遠離晚餐的沙灘另一側,她在岩石上坐下。海風拂來,她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耳旁傳來緩慢腳步聲。
腳步在她不遠處停下,之後卡啦一聲,是打火機的聲音。
海風裡頓時漫入菸草味,隱隱約約,還有古龍水的淡香。
她眉頭一皺,很不耐的睜眼,「你又來——」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那裡的人,不是岑寂,而是紀亞。
「看到是我,失望了吧?」他的語態涼薄輕慢,插著褲袋,眼瞳凝著海的方向。戴著炫目飾品戒的細長指間夾著香菸,不時送到唇邊,煙霧隨呼吸裊繞而出。
她心頭一震,他,何時學會了抽菸?又是何時,開始用香水?
菸頭隨呼吸明滅,明明是陌生的動作,他此刻做來卻萬般流暢。
月光下,他左耳上的兩顆鑽釘正隨他的動作而閃著冷芒——那已不是她的耳釘。
世人常言物是人非,而今在她面前的,連物也一同非了去。
心中雖然酸澀,但所有感覺仍敵不過再見面的喜悅。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擁住了他,「怎麼會失望!歡迎回來,紀亞!」
年輕男子的身體似乎在瞬間繃緊,他沒有回應,更沒有推開。
待她放開抬頭,只見到他眼底的一片漠然與沉冷。他下顎微揚,視線低垂,形成俯視的落差感。
他許久都沒開口,指間的香菸自動燃盡,丟在沙灘上踩滅,再度看面前的她,視線在她雪白的光裸肩膀游移,「裙子不錯,他送的?」
「你不要誤會,這只是——」解釋的話語脫口而出,卻又即刻打住。
她向他說這些做什麼?物是人非,早就是沒有意義的話,說了也只是增加彼此的煩擾。
「誤會什麼?」他俊美的眉間起了褶皺。
「沒有,是他送的。」她提了提輕柔裙襬。
他的眉宇再度恢復一片淡漠,「和他來這裡度假?」
「算是。」
「我也是過來度假。」
「我知道。」她淡笑,「伊蒂很漂亮。」
「這和你無關。」他語氣有些冷硬。
「是啊。」她低著頭笑出了聲。兩人又是許久的安靜後,她終於再度抬頭,「紀亞,你現在過的好不好?」
夜色下,他的眼眸格外深邃迷人。他的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很好。」
「我也是。」她又一次笑了,「看來我們都很好。」
海浪細細湧來,沾溼了她的細跟涼拖,也溼了他光潔的鞋面。那是雙純黑色的漆麵皮鞋,他過去從來都不會穿的成熟款式。
記得一次和他逛街,她看中某家鞋店的一款新鞋,想讓他試穿,他卻如何也不肯。
從來都只穿休閒鞋與球鞋的男孩,現在終於成了男人。
手機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很突兀,她接聽,對方的聲音不響,但身旁的人還是可以聽見。
「還在外面?」
「什麼事?」
「有事要談,在房間等你。」
寥寥幾句,電話掛上。
她轉身朝身旁人開口,「我先回去了。」轉頭的某個瞬間,她彷彿感覺到一股逼人的陰霾氣息,然而視線對上,卻仍是漫不經心的淡冷。
「晚安。」他插著褲袋,目光重新投向夜幕下的海。
「晚安。」她轉過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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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煙霧瀰漫,香菸味重的有些嗆人。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他總是有自己的辦法。
「我以為你在房間。」沙發上的人伸手摁滅香菸,目光從睫毛下掃過來。
「你這樣我壓力很大!」她走去推窗,外間新鮮的空氣伴隨著海潮聲湧入室內,將悶堵的煙味一掃而空。她吸了口氣,腰上頓時一緊,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岑寂卷著腰帶上沙發。
帶著煙味的性感薄唇近在眼前,他清俊的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壓力?你說說看,是什麼樣的壓力?」
她極其不悅,推著他就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