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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智力比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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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等你們吃完,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她晚上找我有事,我要到她那邊去。」

程少臣停頓了幾秒鐘,試探的口氣:「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她連演戲都演不過他。沈安若決定認輸,不再陪著他兜圈子浪費時間。她壓低了聲音:「程少臣,你怎麼還沒玩夠啊?按照通關遊戲規則,拿下一個目標後,就應該立即去尋找下一個,不要在原地打轉浪費時間,明白不?」

他竟然很鎮定:「你這話太深奧了,我聽不懂。」

「我是說,你在我身上使詭計,玩陰謀,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不覺得太浪費你寶貴的時間嗎?」沈安若暗暗地咬牙。

程少臣在電話那頭笑了:「你想了一天才反應過來?昨天夜裡我就很老實地承認了,你還記得不?」

他的笑聲太曖昧,而憑她對他的足夠了解,知道他那笑裡明明還藏了另一句話:既然你昨夜都默許了我的陰謀,為何現在又要秋後算賬?

即使隔著電話,沈安若也又羞又窘,昨夜他承認陰謀論的那個時候,她怎麼可能去推開他,她耳朵都發起燒來。

「你跟酒店服務生串通一氣的事我不計較,但是你連那麼小的孩子都要利用,深更半夜也不讓他睡覺,把他帶離母親身邊,你真夠無恥。」辯論時她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還不如開門見山,直指要害。

程少臣果然頓了頓:「天,你的訊息可真夠快的,我以為總該過上幾天你才會發現。」

他那副以無恥為榮的腔調可真是讓她火冒三丈了,要努力剋制才能保持冷靜的語氣:「你很得意啊你,用勾引未成年少女的手段來對付我這等明日黃花,堂堂的優秀青年企業家程先生你,不覺得有損你的高貴身份跟品位?」最令人惱火的是,這麼爛的手段,她竟然也會中招。

「沈安若,你比未成年少女有魅力多了,你可千萬別自貶身價。」程少臣很明顯又被她娛樂到了,「不過關於tommy只是個巧合,你不要給我亂栽贓。我本想去幫你的忙,恰好遇見熟識的小朋友,他又吵著要找爸爸。這麼一舉兩得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傻到要跟自己的好運過不去呢?」

「你信用早破產了,我不相信你。」

「你不信我也改變不了事實啊。我們不要在電話裡吵,你在哪兒?我過去接你。我當面向你賠罪好不好?」

「你去死吧。」沈安若說完最後一個字,立即將通話切斷。

她回去繼續啃那個烤老了的牛排,賀秋雁在對面毫無掩飾地觀察她,最後下了結論:「剛才又有人招惹你了。」用的肯定句。

「哪有的事?你是大仙啊。」

「沈安若,我們認識快一輩子了吧?你什麼情緒瞞得住我?」

沈安若決定放棄牛排,去盛沙拉。一層一層又一層,技術活兒,堆得老高,旁邊跟她一起盛沙拉的小姑娘瞠目,直要向她討教。

賀秋雁擅長自己找話題,八卦、時政、典故,隨意穿插,只要不打斷她,並且適時地回應一句,她就可以即興發表精彩的演講。終於她也無話可講了,看著興致缺缺的沈安若:「上週我見到你前夫了。」

沈安若抬頭看她。

「哎,我可沒找他碴兒。事實上,他幫了我挺大一個忙。」

「哦。」

「我們去安凱工業園拍照,我還是第一回見他那副樣子,套著工裝戴著安全帽在工地上做安檢。以前見多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突然就被他那新形象給震撼了下,你那前夫還真是什麼造型都挺有型咧,可惜拒絕入鏡,不然我們這期雜誌銷量會提高不少。」

「我們好不容易見回面,你少提殺風景的名字成不?我今晚到你那兒去睡,沒問題吧。」

「當然好,我最近睡得不安穩,正想找人陪。咦,以前我罵程少臣,你哪次不替他說話來著,一再地強調離婚的禍首在於你,他是多麼的無辜。今兒你這態度轉得很奇怪啊。」

「你不是從來都不待見他,怎麼今兒也這麼怪啊。」

「因為我突然很慚愧地發現,原來一直對他都挺有偏見的,這人其實不錯,不會眼高於頂,也從不張揚。回頭想想你們結婚那天我們幾個那是往死裡折騰他啊,他都一點脾氣沒有。對了,那天中午敬愛的程董還請我們去吃了頓大餐,我那女同事現在一提起他來還兩眼冒紅心。說起來,完全沾了你的光。」

「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不提他成嗎?」

賀秋雁細細地看了她幾眼,笑了:「哦,原來那個不識趣的騷擾者真是他啊。」

沈安若懊惱地瞪了她一眼,結果她笑得更厲害了,笑了半天才說:「安若,說真的,我一直覺得,如果一個男人肯那麼耐心地對待其實非常不待見自己的你的朋友,那麼肯定是因為他非常的尊重你。反正你晃來晃去也沒找到更好的……」

沈安若陰陽怪氣地打斷她的話:「這位賀女士,你為了一頓飯和一個忙,就打算把我賣了啊。咱倆認識快一輩子了吧,我今天好像也幫了你一個不小的忙,然後也正在請你吃飯是不?」

「親愛的,別惱別惱,我們換話題,換話題。」賀秋雁見風使舵,不過剛正經了幾分鐘又開始自顧自地笑,「安若,我還真是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簡直跟海市蜃樓一樣罕見啊。」

沈安若第n+1次地確認自己遇人不淑,無論朋友,還是前夫。

晚上她到賀秋雁家去睡,前陣子賀秋雁病了,她在她家住了幾天陪她,連睡衣和內衣都在那邊放了兩套。其實她是害怕程少臣去家裡找她,雖然她直覺那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沒再打電話,大概耐性已經被她磨光了。多好,這世界總算安靜了。

她們倆無聊得很,吃著零食,抱著靠墊坐在地上看電視。賀秋雁邊把頻道換來換去邊抱怨:「唉,為什麼頻道越多,我就越沒節目可看。我們看碟吧,我最近買了好多。」她抱出大摞連包裝都沒拆的碟,沈安若翻了翻,禁不住笑:「呀,限制級,每一張都是。你這趣味可真夠惡的,全是完整版?」

「不是完整版誰要看啊?還說我,你不看你怎麼知道它們惡趣味,你就給我甲醇吧你。看哪一張?」

正說著,沈安若的手機又響了。她在心裡恨恨地罵了一句,假裝沒看見賀秋雁揶揄的笑,到陽臺上接電話去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讓我清靜點行嗎?」

「我們談談吧。」

「你想傾訴請找心理醫生或者神父。」

「沈安若,你怎麼年紀越大越像小孩子。好吧是我錯了,請你不要生氣了。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很認真地談一談昨天的事情?」

她切了一聲,存心讓他聽到:「程少臣,你不要這麼搞笑好不好?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吧,我們都是成年人吧,不過是你情我願事後再一拍兩散的小事情而已,拜託你快忘掉吧。」

「我很認真地跟你說話,你態度能不能誠懇點。」

「嗯,你的態度可是足夠誠懇,竟然還留黑卡給我。你大方過頭了程先生。」

「你不要借題發揮。」他的聲音有了一丁點的惱意。

「程少臣,你預期目標也實現了,你應該在新的起點上開始新的遊戲了。看在我們交情不淺的分上,拜託你無視我好不好。」好吧,她真的很開心他終於發脾氣了,雖然只有一點點。

「我有話要跟你說,你出來。」

「我跟你無話可談。」

這種對話真的無聊又傷神,實在是浪費生命,再撐一分鐘她就要現出頹勢了。

其實根本沒用上一分鐘,程少臣下一句話就恢復了他最悠哉最鎮定最從容的語氣:「沈安若,我大概明白了一些。你昨天其實也在利用我對不對?結果發現事情不完全如你所料,所以現在有些惱羞成怒,想要過河拆橋。」

這個渾蛋實在是氣死她了,偏偏他說的話又正好戳中她的心事了。沈安若氣極敗壞地對著手機磨牙:「對,就是你說的那樣。你拼命糾纏我到底想幹嗎?你既非未成年,又不是第一次,難道你還想讓我為你負責?」

她斷線時特別惋惜他給她打的不是固定電話,不然她至少可以使勁摔給他聽以洩憤。

沈安若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想等氣順一點再進去,免得還要被賀秋雁這個有退化成「橙子」(支援程少臣的人統稱為「橙子」)危險的死女人嘲笑。她順手把程少臣的電話號碼從她手機裡刪掉,轉念一想,他名字才三個字,如果刪掉的話,再打來時就是十一位數字了,她本來就對數字過敏,換成數字也是代表他,那樣只會讓她煩上加煩,於是又把他的號碼重新輸了進去,寫上「豬小二」,一會兒又換成「大渾蛋」,但橫看豎看都像在打情罵俏的樣子,於是她恨恨地又改回了他的名字。

如果手機系統只把他的所有來電都直接黑掉就好了。沈安若靈機一動,生出壞念頭,把他的來電號碼專門設定了彩鈴,用陳奕迅的那首歌,《海誓山盟》,這是引進版的名字,其實港版裡這首歌的名字叫做《一夜銷魂》。

沈安若記得程少臣最討厭別人電話裡設彩鈴,每次他撥完電話時把聽筒離了耳朵很遠,她就知道準又遇上讓他煩的彩鈴了。

「就算到明天你會統統不承認,至少現在你叫我很虔誠。」當時這一句歌詞令她悵惘了很久,如今卻歡喜得很,多麼適合他,等他一給自己撥電話就聽到這首歌,肯定會煩死他,煩著煩著估計他就不會再打來了。

沈安若終於稍稍解了氣,神色平靜地回到客廳,但一見賀秋雁看她時那無比曖昧的神情,她的血壓又瞬間升高。這賀秋雁平時雖然也愛招惹她,可從來不像現在這麼礙眼,都是程少臣不好,作弄她不算,還離間她與好友的感情。

「你去了好久啊。都談開了?有話就是應該好好說嘛。等你半天了,你到底想看哪張碟啊?」賀秋雁已經把所有碟都拆了包裝,在桌上鋪滿,跟夜市上賣盜版碟的小販似的。

沈安若恨恨地瞥了一眼桌子,吸一口氣,再吸一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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