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那個分數陳煥著實不好意思啟齒,低低地說。
試卷還是被許亦菡給抽了過來,分數果真低:65分。
許亦菡輕聲嘆口氣,將手中的試卷撫平,靠近陳煥:「這次試驗正好讓你知道哪些知識點沒有掌握,還好,這次不是期末考試,你還有時間讓自己進步。」
「那還用說,憑我的智商,期末考到前十絕對沒有問題。」見許亦菡沒怪自己,陳煥開始得意起來,方才心裡些微的慚愧一掃而光。
「憑你現在的成績啊,考倒數第十還差不多。」許亦菡推開了他的試卷,接著說,「錯了,不是倒數第十,應該是穩坐倒數第一的寶座。」
「看不起我啊?」陳煥挑挑眉說,「我只要稍稍一努力,就會趕超你。」
「大話可別說在前頭,要想趕超我的話就先把這道題弄懂再說吧。」許亦菡扯過卷子指著一道選擇題,「就這樣的題目還老是錯。」
「你跟我講過嗎?」陳煥一愣一愣地看著那道題。
「講過很多遍了。」許亦菡無奈地攤開手,「這次再跟你講一遍,下次錯了就不給你講了。」
許亦菡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每次都說同樣的一句話,陳煥聽多了就當沒聽到了。
陳煥託著腮看她,彷彿對他已經錯過很多遍的題一點都不感興趣。
想起那些,陳煥的嘴角微微勾起。
「陳叔叔,你看這題怎麼做啊?」宋思遠用鉛筆尾端撓著小腦袋。
「待會兒叔叔給你講。」陳煥突然發覺今天此行的目的還沒有完成,「思遠,叔叔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跟叔叔什麼關係啊,當然可以問咯。」
「以後你打算跟媽媽一起還是跟爸爸一起?」對於一個年齡尚小的孩童來說,這無疑是個難以做決定的選擇,也很殘忍。
宋思遠撓著小腦袋的手不動了,薄薄的唇沒有任何翕張,沉默了。
下午,林源來到了姐姐林楠家,看到陳煥也在,他說:「真巧啊,阿煥,你也在!」
「是啊,咱哥倆好久不見了。」陳煥笑答。
林楠因為有事沒在家,宋思遠也在午休,客廳裡只有陳煥跟林源二人。
「阿煥,你說姐這次怎麼會這麼固執,非要離婚不可?」林源蹙眉問。
「親眼看到自己的老公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那個,能不生氣嗎?再說了,姐夫啥時改過。」雖然陳煥曾交過不少的女朋友,可還沒有一腳踏兩隻船,對於姐夫的做法,他不敢苟同。
「我媽老讓我勸姐不要跟姐夫離婚,說‘小兩口過日子總會有矛盾,這次忍了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日子還可以照常過’。」
「這次忍了,下次還要忍嗎?」做長輩的自然想讓一家子和和睦睦地生活,他們卻沒有考慮過林楠的感受,陳煥倒是贊同林楠離婚這事兒,「姐的選擇是明智的,為了她以後的生活,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支援她現在所做的決定。」
「其實,我們最擔心的就是思遠了,他還這麼小,卻必須要承受父母離異的痛苦。」
「無論思遠最後跟誰在一起,只要他想爸爸或是媽媽了,就帶他去見。」
「阿煥,我們一定要想辦法讓姐爭得撫養權。」林源的雙手緊緊交握。
「我會盡力的,不過也要看思遠的決定。」
「那思遠怎麼想的,你問他了嗎?」
陳煥抿緊唇,點了下頭,臉上流過一絲沉重:「他沒有給我確切的答覆。」
「叔叔,如果爸爸媽媽我都想要呢?」早上陳煥跟宋思遠對話的情景重現,宋思遠仰起臉問。
「不可以,只能要一個。」
「那我……」宋思遠拿著筆的手握緊,憂傷浮現在他的小臉蛋上,咬著下嘴唇說,「那我一個都不要。」
如果他們都想拋棄我,還不如我先離開,誰都不要。
想著想著,莫大的痛楚湧上宋思遠小小的胸腔。
「爸爸媽媽聽到思遠這句話會很難過的,你要知道,他們永遠是最疼你的人。」
「不!他們都沒有叔叔好,不像叔叔這麼疼我。」
「等你長大了,你會了解他們的苦衷。」這個在陳煥眼中不怎麼懂事的孩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主見,聽來卻讓人很心酸。陳煥拿過剛買來的奧特曼,拆開包裝,「來,我們一起來玩奧特曼。」
「好啊好啊。」宋思遠被眼前的奧特曼迷住了,整個兒的心思都轉移過來,拍手叫好。
歡呼雀躍的宋思遠才是他想看到的,但是,陳煥的心裡仍不免有些惻然。
「我一個都不要」這樣的話說給誰聽誰的心裡都會不舒服,陳煥也就把這句話給直接省略掉了。
「那姐這邊的事就有勞你操心了。」林源禮貌地說。
「咱倆誰跟誰啊。」陳煥笑著拍林源的肩膀。
「這是我剛泡好的茶。」琴姨從廚房走過來,將托盤上的茶杯分別遞到他們倆面前。
「謝謝琴姨。」近乎異口同聲,兩人對望一笑。
「不客氣不客氣。」琴姨連連擺手。
待琴姨離開客廳後,陳煥呷了口茶,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許久才緩緩開口:「哥,這兩年你見過許亦菡嗎?」
兩人已經有好久沒有提及這個名字了,這一提,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林源放下茶杯,半晌才說:「前兩天剛剛見過。」
宋思遠口中所說的舅舅認識他的班主任一點不假,他們確實已經見過面。
「哦。」陳煥雙手相對搓著手心,不太自在。
「你還沒有忘記她嗎?」
「怎麼可能。」陳煥笑嘻嘻地說,卻掩蓋不了他臉上稍許的不自然。
「那個於佳寧挺不錯的,不過……」
「很像秦曼君,是嗎?」陳煥苦笑一聲。
他的選擇,林源不懂,他亦不懂,這個與秦曼君有關嗎?
「阿煥,你回國後還沒見過許亦菡吧,有時間的話我們三個一起聚聚,這事兒我已經跟許亦菡說過了。」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林源說。
「她跟你說,我跟她沒有見過面?」陳煥頓時停住舉起的水杯。
「是啊,難道你們見過面?」換作林源驚訝,在他看來,許亦菡是個不善說謊的人。
「哦。」陳煥抿了口茶,「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