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菡,他送你回來的嗎?」張夢茹的宿舍就在許亦菡的隔壁,一見許亦菡回來了,忙走到她的宿舍,開啟窗戶朝下張望。
「是的。」許亦菡不動聲色地回答。
「是那輛車嗎?」張夢茹看到樓下有一輛車停在雨中。
「我不知道你說哪輛。」許亦菡走到窗戶那兒。
「快看,發動的那輛。」張夢茹沒有留神將手擱在了窗戶邊上,沾了一胳膊的水。
「……」許亦菡愣神看了幾秒,看了看張夢茹胳膊上的水,「看你激動的,什麼時候開始扮演花痴了?」
「才沒有,我見過的帥哥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張夢茹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臂,「對了,你們……」猶豫了會兒,「你們是什麼關係?我看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吧?」張夢茹開始不懷好意地笑。
「……」許亦菡搓著被雨水浸涼的手臂。
「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張夢茹湊到許亦菡面前,兀自猜測。
「你看我這樣的會看得上他嗎?」許亦菡總算自大了一回。
「人家也是一表人才啊,何況……」張夢茹將毛巾又塞到了許亦菡的手中,「你們倆看上去很般配,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別拿我跟他相提並論。」
「哎喲,眼眶大了啊,他那樣的你都瞧不上眼了,你不要的話就給我吧。」張夢茹開著玩笑,「我想起來了,有件事還沒有問你呢。」
「什麼事?」
「你上次不是跟我說回家要去相親嗎,說說,那個人怎麼樣?」張夢茹搬來板凳,跨坐到上面,手放在椅背上,將下巴擱上去,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
「還不錯。」許亦菡淡淡地說。
「還不錯就是兩人有戲了?」張夢茹笑得詭異,「那麼,你的舊男友就別想跟你舊情重燃咯。」
「亂說什麼。」許亦菡斜睨了張夢茹一眼。
「亦菡,快過來。」張夢茹連忙招呼在洗手間洗衣服的許亦菡。
許亦菡手裡還搓著衣服,手上沾滿泡沫,探出半個身子問:「什麼事啊?大驚小怪的。」
「你快過來,她是誰呀?」許亦菡看到了張夢茹手中拿著的相簿,慌忙地衝了衝手,胡亂擦了下就衝出來了,「你拿它幹什麼?」
「無聊就隨便看看唄。」張夢茹不以為然地說,「我還沒看完呢,看你緊張的,裡面難不成有你那個舊男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
「我是關心你啊,我的大小姐。」
許亦菡想把相簿收好,張夢茹卻奪了過來,翻開相簿,指著一張照片說:「看看,就是她,很像很像我的一個朋友。」她加重了「很像」兩個字。
許亦菡到底還是愣住了,一下子空了的手讓她忽然覺得什麼都握不住,手心裡只餘流動的空氣。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相似的容貌?是她的臉生得太大眾化了嗎?
「哦。」許亦菡略有些生硬地回應。
「真的好像啊,簡直就像同一個人。」張夢茹拿著相簿反覆看,然後問,「她是誰啊?」
「我的好朋友。」黯然的神色中含著一抹傷。
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好朋友」這三個字,許亦菡還是願意給她。
「怎麼沒看她來找過你?」既然是好朋友,跟許亦菡共事的日子裡,卻從未見照片上的女子來過。
「不用問了,你該幹嗎幹嗎去,別在我這邊亂翻東西。」許亦菡拿過相簿,合上。
「也不算亂翻啦,我就想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就看到這個了。」張夢茹拉了拉抽屜,無辜地說。
相簿放在抽屜的最裡邊,竟被張夢茹翻出來了,許亦菡心想:下次該買個保險箱,不裝錢,專門裝這本相簿。
她知道,自己想裝的不僅僅是相簿,還有她的回憶。
至今,她還記得那些純粹的時光。
上小學那會兒,她的成績並不是特別好,母親肖紅月整天在她耳邊唸叨:「都是一個老師教的,你看看人家秦曼君,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許亦菡跟秦曼君是鄰居,兩家靠得近,也就隔了幾戶人家。母親常常把她跟秦曼君相比,只要對方考得比她好,在母親嘴裡,好像對方什麼都是好的,而自家女兒反倒成了不求上進的那一個。
後來,許亦菡的成績突飛猛進了,進入班裡前三,甚至有時會跟秦曼君並列第一,母親這才笑著跟她說:「好好學,我的女兒也不比別人差。」
她的進步大多都要歸功於秦曼君,放學回家後,她們一起做作業,只要她有啥不懂的就問秦曼君,秦曼君都會教她,並不像班上有些人,小心眼,生怕自己教了別人,別人就會超趕他。
她們時常一起去學校,一起回家,不管誰有事都會等對方。
當時,學校離她們的家不遠,直接步行十幾分鍾就可以到家了。
回家的路上,她們常常抄小路。路途中會經過田地,那時正值稻子成熟的時候,大片大片的麥穗隨風輕舞,像起伏的波浪,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