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處理好許亦菡的傷口後,老師在前面帶路,儘量挑平坦的路走。
許亦菡從沒跟一個男孩子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一個陌生男孩的背,讓年少的她覺得尷尬,還好,這個揹他的男孩看不到她的臉。
他的發看似很柔軟,細細碎碎地貼在脖頸上。從樹的縫隙間透進來的光線照在他身上、頭髮上,顯得他的頭髮愈加黑亮。他的耳廓在陽光下看起來格外柔和,極度完美。
許亦菡稍微能看到他側臉的皮膚,異常白淨,她腦中立時想起他的正面,那般帥氣的臉,真的有讓人過目不忘的本事。
她的下巴抵到了他的外衣上,他外衣的質地極其好,很軟和,上面還有洗過之後的清香,就像她曾聞到的某一種花香,入鼻,分外清香,清清淡淡的並不濃烈,極易讓人沉迷的味道。
她的手勾著他的脖子,置於他的胸前,她忽然將雙手輕輕相握,不想讓他看到她手心裡的泥土。
那時的她不知道為什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可知在他背起自己的那一刻,她緊張極了,竟然忘記了身上所有的疼。她那麼近地看著他的臉,仍舊是那樣的帥氣,真如王麗娜說的那樣,簡直就是標準的白馬王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的外表迷住了,她小小的心臟怦怦亂跳。
那是她第一次,年少時,懵懂青澀的心跳。
許亦菡靜靜地趴在林源的背上,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還有一種安全感。
她看著光線不斷在他發上變幻,時而變亮,時而變暗。光線像跳動的精靈們,似乎賦予了他的獨特和無盡的光芒。
爬山是個苦力活兒,背上一個人爬山更不用說了。好的是,那時他們距離山頂已不遠了,當他們到達山頂時,林源額頭上已佈滿汗,有絲絲縷縷的發黏在了他的前額上。即便如此,在許亦菡看來,他的帥氣沒有半分的減少,更添了運動後所散發的青春魅力。
林源替她找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還拿出紙巾給她墊上,讓她坐了下來。
許亦菡看到他在一旁活動筋骨,伸伸手,動動腿的,大抵是累了,可是他卻沒說一個累字,堅持把她背到了山頂。中途陳煥要揹她時,許亦菡卻不想下來了,她有點依戀他的背。
她等,等林源說「不用,我背就好了。」
林源有好長時間都沒有應陳煥,將她往上提了提,對陳煥說:「不用了,待會兒就要到山頂了。」
聽到這話,她暗暗開心,她以為他累了理應會讓陳煥來揹她,還好,他沒有。也許只是出於陳煥還小,又是他表弟的緣故,他才那樣說。但不管是什麼原因,許亦菡只要他那麼一直揹著她,心裡就是暖的。
在山頂,有人大聲地叫喊,繼而有很多人應和,山的四周久久都回蕩著那些年輕的聲音,像是勝利的呼喊。
女生們大多都靜靜地坐下來,看風景的看風景,吃東西的吃東西,許亦菡拿出自己帶來的東西遞給林源。
「虎牙妹,怎麼不分給我?」陳煥湊上來問。
「你自己不是有嗎?」許亦菡看著陳煥鼓鼓的背包。
「那我哥不也有!」陳煥不服氣,拎起林源的包,「看看,他的東西不比我的少。」然後,把林源的包開啟,掏出好吃的東西,「你不分給我沒關係,我拿我哥的,比你的要好吃,喲,有我愛吃的薯片……」他拿出一包薯片在許亦菡面前晃。
「……」許亦菡悄悄地瞪了他好幾眼,然後抬手招他過來,悄聲地在他耳邊說,「你想吃什麼就拿什麼,不過,不要叫我虎牙妹,拜託啦,同桌。」
陳煥聽了立馬哼了聲,走開,然後跑到山邊,大聲地吶喊,喊完後,又走回來,對許亦菡說:「你要不要去喊喊,那感覺超爽啊!」
「我去喊喊。」秦曼君說。
「不就是喊上兩嗓子嗎,有什麼好玩的啊。」許亦菡說。
兩個班的班主任將同學們都集中在了一個地方,要求大家表演表演節目,齊蓮英的同學也就是那個班的班主任凌霄說:「林源,你是班長,你先來給大家表演一個吧。」
林源並沒有不好意思,或者有一絲半毫的扭捏,他落落大方地走到了前面,樣子優雅至極,白色的外套襯得他像不染纖塵的人間尤物。
他為大家唱了一首歌,他的聲音既乾淨又純澈,仿若天籟,飄散到空中有幾絲飄渺的韻味,清越卻不激昂。他安安靜靜地唱著,好像沉到了歌曲的意境中,將整首歌演繹到極致。
幾時,許亦菡聽過這般的歌聲,如此有難度的歌被林源唱成這樣,很是讓她折服,另外,他在她心中,不僅是一個外表帥氣成績優秀的男生,還是個嗓音跟唱歌都極其好的男生。
這麼美好優秀的少年被許亦菡遇上了,給她的生活多了一抹亮麗的色彩。
猶記得,兩個班要分別時,她支吾著問了他一句:「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青澀的印跡,懵懂的歲月,那個狼狽的自己,那個美好的他。
多年以後,當自己再次狼狽地面對他時,她已無處掩飾自己的難堪。
冷水敷過之後,許亦菡腿上的灼熱感一點點褪去。她的裙子完全被弄髒了,湯粘在衣服上的熱氣散去後,腿上還有腹部覺得涼下去,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我……我看我還是回去吧!」許亦菡低著頭咬著下唇說。
「我送你回去。」林源善解人意地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許亦菡。
許亦菡看著自己慘兮兮的裙子,將他的外套接了過來,雖然外套不能擋很多,但總好過不遮擋。
她套上了他的衣服,瞬間覺得衣服上的溫暖傳到她的手臂上,這是他身體的溫度,她似乎感覺得到。還有一股熟悉的清香湧上來,包裹著她,這讓她的臉不由得又紅了起來。
面對他,她總是那麼輕易的臉紅,是青春年少裡悸動的延續還是她一貫的反應呢?她無法弄清。
從飯店出來回到車上,許亦菡坐在林源的旁邊,他安靜地開車,她安靜地看著他。
穿著白襯衣的他氣度不凡,臉上沒有了許亦菡記憶中的青澀,有的是成長後那種獨屬於男人的魅力。
「真不好意思啊,這頓飯掃了你的興。」到了許亦菡居所樓下,林源抱歉地說,繼而從車裡取出一包東西,「怕你沒吃飽,給你買了現成的飯菜。」
「……我已經吃飽了。」許亦菡說,「你應該還沒吃飽吧,還是你自己拿回去吧。」
原來他們從飯店出來後,他叫她等他,是去給她買飯的,這讓許亦菡更加覺得不好意思。
「拿去吧,我餓了自己再去買。」林源彎嘴輕笑。
許亦菡不想拂了他的一片好意,便接過。
「回去趕緊洗個澡,換下衣服,要不然會容易感冒的。」林源說。
「好的。」許亦菡莞爾一笑,然後脫下衣服,遞給林源,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林源握著衣服許久方為許亦菡開車門。
林源看著那個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