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已經想好了。」
「哼,應該是謊言吧!」
「這個你就別問了,我想問你我該怎麼坐車去他那兒呢?」許亦菡決定是做好了,卻不知具體去往林源學校的路線。
「喂,虎牙妹,我哥又不是得了什麼重病,不就是個小感冒,至於你去看他嗎?」陳煥不滿,「我上回扁桃體發炎也沒見得你有多關心我,人家秦曼君還給我買了一盒藥呢。」
「哎,我‘慰問’過你,好吧。」許亦菡說,「我叫你多注意叫你趕快好起來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不記得了?我那叫給予你精神上強大的支援,而曼君呢,給予你物質上的支援,怎麼就說我不關心你了。」
「你下午課間走那麼快是給我哥打電話了?」
許亦菡不否認,點點頭。
「就知道是那樣的,只有我哥才會讓你那個樣子,急得跟兔子他爹似的。」陳煥倚在課桌上,用手輕輕撐著桌沿,掉轉頭看著許亦菡,遲疑半晌,認認真真地問,「你喜歡我哥是不是?」
許亦菡沒有作答。
「沉默是什麼意思?」陳煥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許亦菡抿緊嘴唇,有好長的時間保持沉默,想啟唇,陳煥笑了起來:「不用回答了。」
他突然改變主意了。如果結果是肯定的,他寧可她什麼都不說。
陳煥告訴了許亦菡詳細的路線,還給她簡單畫了一幅去c大的交通圖。
「謝了。」許亦菡拿著交通圖,臉上綻放笑容。
「謝什麼,其實……我並不想告訴你。」陳煥不太高興,與許亦菡的表情形成反差。
「已經告訴了,反悔也沒用。」許亦菡舉著交通圖得意地笑,而陳煥的真正心思她卻不明瞭。
按照陳煥給她的提示以前那張地圖,許亦菡一路輾轉終於到達c大。
對於許亦菡特意來找他,林源比上次許亦菡見到他時更為驚喜。
「你怎麼來了?」這是林源見到許亦菡時說的第一句話。
「來看你啊。」許亦菡簡短地回答。
他整個人看不去並無大礙,只是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來這兒怎麼不跟我說一聲,你還有課吧?」林源說,「就是有點小感冒,我在信中也跟你說了不嚴重,叫你別擔心,你怎麼就跑來了。」
不管林源怎麼說自己如何好得差不多了,許亦菡就是擔心他,就是想來看看他,這樣的情緒很強烈。許是她好多天以來積攢的思念,讓她有了義無反顧的念頭。
「你有沒有按時吃藥?」許亦菡並不接著林源的話往下說。
「嗯。」
許亦菡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伸出手探到林源的額頭上。林源本能地驚了下,卻沒有躲開。
「呃,沒有發燒,體溫看來還是挺正常的。」許亦菡佯裝輕鬆地說,心卻跳得厲害。
「還不相信我的話啊,當然沒有騙你,我是學醫的,自己的身體怎麼樣心裡清楚。」
這麼重要的一點她怎麼忘了,自己竟然在他面前這樣,真是班門弄斧了,她覺得有些羞愧,低下頭去。
「正好下午沒課,我帶你在我們學校兜上一圈吧。」林源說。
下午的時候,林源租了兩輛腳踏車,他和許亦菡一人一輛,開始在學校裡悠閒地騎行。
他們邊騎邊聊天,細碎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正值春季,過道兩旁的高大樹木抽出新綠,草坪上的植被也脫去舊衣換上新裝,到處彰顯出生命的勃發。
許亦菡看著這些植物,心中充滿了綠色的希望,這是一個好的開端,她堅信。
她會努力,考取他所在的大學,然後,跟他一起悠閒地徜徉在校園裡,她構想著美好的未來。
「林源,她是誰啊?」迎面來了個女孩,攔在了林源腳踏車前,林源腳撐著地停了下來。
「我朋友。」林源言簡意賅地回答。
「什麼朋友?」那個女孩瞅著許亦菡。
許亦菡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她面前的這個女孩跟林源是什麼關係呢?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亦菡,這個是我的同學。」林源並不回答那個女孩的話。
「不會是你女朋友吧?」那個女孩拉下臉來,「我怎麼沒聽說你有女朋友。」
「我們走吧。」林源對於那個女孩的態度視若無睹,招呼著許亦菡離開。
「你別走。」那個女孩拽住林源的腳踏車。
「喬璐,你幹嗎?」林源一向溫和的臉沉了下去。
見林源好似生氣了,這個叫做喬璐的女孩鬆開了手,站到了許亦菡的面前,毫不畏懼地說:「我不管你是林源什麼人,我告訴你,他是我喜歡的人,你別想跟我爭!」
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許亦菡方才構想出的美好未來在一點一點地破滅。
「你不用理她,她就這樣。」林源說。
「……對於她剛才的話你怎麼想?」許亦菡問。
「那只是她的想法,你別放在心上。」
話雖這麼說,但有些事不是說不放就不放的。
她只請了一天假,晚上就得走,匆匆來匆匆去不過為了見他一面,看看他還好不好。然而自己又看到了什麼呢?
他給過自己承諾嗎?沒有。什麼都沒有。
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就如同踏上了一個陌生的旅途,除了陌生與茫然,別無其他。
往事悠悠地迴轉,似是長長的暗色電影膠片,膠片上的那些人忽閃忽滅,既模糊又清晰。
許亦菡將信封重新放好,收拾好衣物,關掉小檯燈。
她沉在黑暗中,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方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