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的林源,還在想著剛才從另一端驟然響起的男聲,那聲音他自然能夠分辨。他不知許亦菡的推卻是不是緣於陳煥的話,但是有一種難言的滋味漫過心間,如同覆上了一層冰霜。不過,多想無益,唯有在心的一隅留存一絲空白,方能看到前方的光亮。
他放下了手機,佇立在窗前,看著深濃的夜色,愣神。
有一種感情在他心中已經存放很久很久了,他豈能輕易放棄?給自己希望,才能繼續前行,他如此想。
***********我是切換鏡頭的分界線**********
許亦菡也說不清最近和陳煥維持著一種什麼關係,若說是朋友,又比朋友多了份親密,若說是戀人,又比戀人少了份告白。
轉眼已是冬天,c市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許亦菡一大早起床後,便被窗外漫天紛飛的雪花吸引住了。她靠在窗前,用手輕輕地擦拭凝在窗戶上的水汽,瞬時,她的眼前露出一片清晰的雪景圖。素淨如白蓮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窗戶上,繼而迅疾融化,化為一小塊水跡,蜿蜒而下。
「下雪咯!」許亦菡跟張夢茹早早地來到了學校,兩人站在辦公室外邊,張夢茹伸展雙臂,大喝一聲,聲音裡透著歡喜。
「小聲點。」許亦菡示意張夢茹看向辦公室,裡面還有幾位老師呢。
「那我們去那邊吧。」張夢茹興奮得像個孩子,拽著許亦菡的手走到了教學樓下。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們身上,張夢茹抓起地上的雪花,揉成一小團,作勢要扔到許亦菡身上。許亦菡連忙側轉過身,用手遮住臉,笑道:「你怎麼還像個小孩。」
「一起玩唄!」說完,張夢茹抓起一把素白的雪花扔在了許亦菡的身上,雪花剎那間在許亦菡身上飛落。
「你還來真的了?」許亦菡邊說邊加以還擊。
此時,她們倆像貪玩的孩子,沉浸在她們的喜悅裡。
中午,許亦菡跟張夢茹一起吃完飯後,傳達室的大爺遞給她一個信封。
「是不是他給你送的什麼禮物?」張夢茹問。
「你覺得這像是禮物嗎?」許亦菡掂了掂薄薄的信封,心生疑惑,卻不急著拆開看。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到辦公室再看吧。」
許亦菡開啟信封前,心裡有點忐忑,信封上無寄信人地址和姓名,會是誰呢?難不成是陳煥在跟她玩什麼小把戲嗎?但是信封上的字跡明顯不是他的,有些秀美卻不失大氣。她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時,她整個人都怔住了,須臾慌了神,像個毫無感情的木偶。
裡面是一幅b超圖和一張懷孕化驗單,化驗單上寫有名字:於佳寧。
她雙目有點呆滯地看著「於佳寧」那三個字,思緒有些飄忽,腦中瞬間空白,所有的思維如被別人生生抽走一般。在她詫異萬分之餘,握著化驗單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亦菡,看了嗎?是什麼東西?」張夢茹走了過來,遞給她一杯剛接來的熱水。
許亦菡顯得有些慌亂,迅速地將b超圖和化驗單塞進信封裡,拉開抽屜放了進去。她的心緒仍比較紊亂,捧起水杯,佯裝鎮定自若地對張夢茹說:「嗯,是一位老朋友寄來的信。」
「你們倆是不是很久沒聯絡,所以她就沒署名,想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
「是……是的。」許亦菡咧開嘴角,笑容略顯僵硬,她雙手捧著水杯,喝起水來,氤氳的水汽瞬間瀰漫在她臉頰周邊,溫熱的氣息將她包裹。入腹之水溫暖如常,她的心卻如窗外寒冷若冰的天氣。
她不由得扭頭看向窗外,雪花如柳絮一般飛落,在天空劃出美麗的弧線,稠密如絲。奈何雪景再美,也無法平息她內心的狂瀾。
她多慶幸,自己沒那麼心急地拆開信封,要是裡面的東西被張夢茹看到了,她定會大驚小怪地叫囂,還不定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