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一幕,柯夢琦傻眼了。怎麼回事,這學校也太開放了吧?居然在公共場合上演接吻的戲碼,豈有此理!
1
九月。
清晨的薄霧在校園的樹林裡繚繞,一陣陣花草的清香悠悠襲來。
柯夢琦拖著笨重的行李箱,嘴裡碎碎念著:「校園倒是很漂亮,但是也太大了吧!累死了!」額頭上已經滲出汗來,腳步也越來越慢,她懷疑自己已經迷路了。
「傑,我已經跟旭說分手了。」
「你做得很好!」
「你要怎樣獎勵我?」
「呃……」他只猶豫了一下,就低下頭吻住了她。
一輪紅日衝破清晨的薄霧,光芒籠罩著他們。
見到這一幕,柯夢琦傻眼了。怎麼回事,這學校也太開放了吧?居然在公共場合上演接吻的戲碼,豈有此理!抱怨歸抱怨,柯夢琦仍愣怔在原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擾他們。
透過若隱若現的薄霧,琦睜大雙眼,關注著這場難得一見的現場真人秀。
男孩兒高大挺拔,眼睛微閉,睫毛纖長,側臉煞是好看,美得就像漫畫中走出來的英俊少年。
女孩兒長髮捲曲,身材窈窕,雙手環在男孩兒的脖頸上。她的臉被男孩兒的側面擋住了,看不清長相。
這個吻不知持續了多久,男孩兒終於放開了女孩兒,「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要做。」
女孩兒似乎依依不捨,「下次什麼時候再見面?」
「我會給你電話的。」
「一定要記得想我哦!」女孩兒甜美地一笑,在男孩兒臉上印下一吻,然後轉身朝男孩兒揮揮手,向小徑的另外一邊走去,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柯夢琦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但是還沒來得及轉身,那個男孩兒就朝她走來。
要怎麼辦才好呢?柯夢琦的大腦飛速旋轉,想著該怎麼應對這個問題。乾脆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吧!她閉上雙眼,安靜地立在原地。但這明明就是掩耳盜鈴嘛!
「看夠了沒有?」冷冷的聲音,聽起來卻是那麼動聽。
「我什麼都沒看見。」柯夢琦睜開雙眼,用一種極其無辜的眼神望著已經來到面前的男孩兒。
男孩兒細碎的短髮被薄霧微微打溼,深邃的眼睛透出似有似無的憂鬱。
「那樣最好。」男孩兒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說完,他轉身就走。
「喂!等一等!」柯夢琦跑上前,行李箱的滾輪在地上飛速旋轉著,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
「你還有什麼事?」男孩兒頓住腳步,顯得極不耐煩。
「請問,芳苑宿舍樓怎麼走?我好像迷路了。」
男孩兒微微蹙眉,「這就是讓你保守秘密必須付出的代價嗎?」
秘密?什麼秘密?柯夢琦一頭霧水,不明所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總之,把剛才看到的、聽到的統統忘記,這對你有好處。」男孩兒邊說邊拉過琦手中的行李箱。
難道他要帶自己去宿舍?還幫自己拿行李?琦有些受寵若驚地望著他。他可是這個學校第一個幫助自己的人哎!
「我叫柯夢琦,是一年級的新生。今天來啟盛學院報到,啟盛真的就像傳說中的一樣美麗,我很高興來到這裡,也很高興認識你。你叫什麼名字呢?」琦跟在男孩兒身後,主動介紹自己。
「你不覺得你很囉唆嗎?」依然是冷淡的口吻。
「哦。」柯夢琦不做聲了。
「到了。」男孩兒把行李箱扔給柯夢琦。
「程宇傑!」
「程宇傑!程宇傑在那裡!」
「程宇傑!我愛你!」
……
突然之間,整個芳苑宿舍樓都沸騰起來,所有宿舍的窗前都擠滿了一張張女生的臉,她們瘋狂地呼喊著同一個名字——程宇傑。
柯夢琦抬起頭,被那些女生的瘋狂舉動鎮住了,心中嘀咕道:長得是很帥啦,但沒想到他這麼有市場哦。等她回過神來準備對男孩說謝謝時,卻發現他早已離開了。
柯夢琦有些失落地來到508宿舍,宿舍裡還有其他三個成員:一個短頭髮的酷女生,一個留著刺蝟頭的胖女生,一個眼睛大大、頭髮長長的漂亮女生。
柯夢琦的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hi,大家好,我叫柯夢琦。」但是令她奇怪的是,室友們並沒有表現出歡迎新同學的姿態,而是用一種非常詭異的眼神盯著她,彷彿她是從外星球空降而來的怪物。
「我叫柯夢琦,由於媽媽生病了,要照顧她,所以晚來了兩天,很高興認識你們。」琦重新介紹自己。
終於,那個眼睛大大的漂亮女生走過來,「我是508宿舍的室長張莫,歡迎你來到我們宿舍。這是楊小云。」說著,張莫指向胖女生,然後又指向酷女生,「這是秦易。」介紹完以後,她猶豫著說,「我們有個問題想問你……」
「老實交代,你跟程宇傑是什麼關係?」在張莫停頓的間隙,秦易搶先問道。
「程宇傑?」柯夢琦聳聳肩說,「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他?怎麼可能?」三個女生異口同聲。
「我就是在校園裡迷路了,看到他……」柯夢琦差點兒就將程宇傑表演的吻戲的情節說出來,「他見我是新同學,行李箱又這麼重,所以主動幫我拿啊。」
「怎麼可能?!」又是一聲驚歎。
「學長幫新同學很正常的啊!」柯夢琦對她們驚訝的表情甚為不解。
「學長?喂,柯夢琦同學,你是不是地球人啊?」秦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拜託!程宇傑兩天前剛入學,跟我們同年級。他那麼有名你都不知道啊!」
「哦,他很有名嗎?」柯夢琦在來啟盛之前還真的不知道誰叫程宇傑。
「傑可是啟盛的風雲人物哦!剛來啟盛兩天,他就搶走了旭學長‘啟盛白馬王子’的寶座。雖然在去年‘超級boy’的比賽中,傑只是亞軍,但在我們心中,他可是永遠的第一名!他的舞姿是那麼優美,讓人過目不忘……」楊小云喋喋不休地說著程宇傑的光榮史,目光裡滿是崇拜。
柯夢琦聽說過「超級boy」的比賽,據說那是一檔全國性選秀活動,開展得轟轟烈烈。但是琦對這種娛樂節目從來都不感冒,她覺得那不過是譁眾取寵的遊戲。
「傑的舞蹈真是好得沒話說,我去年有去街頭幫他拉票哦!」張莫補充道。
「好可惜他最後沒有拿到冠軍,那場比賽我哭了。」楊小云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
柯夢琦承認程宇傑確實長得很帥,但是也沒必要迷戀到這種地步吧!太誇張了!平時在電視裡看到的追偶像的鏡頭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現實中了。
柯夢琦冷靜、平淡的態度讓其他三個女生很不滿。
「柯夢琦,既然你不認識程宇傑,那他為什麼要幫你拿行李?要知道傑平時從來都不會主動和女生搭訕的。」秦易又把話題轉移到了柯夢琦身上。
柯夢琦還沒來得及把手上的行李箱放下,就要被逼接受新同學的「拷問」。她本來就有點兒不知所措,結果她們還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她真想說「想知道的話去問程宇傑好了」,但又覺得這樣回答好像不太禮貌,所以還是強作笑顏,「可能是程宇傑偶然良心發現吧。」
「老天啊,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傑良心發現的時候偏偏被她碰到,而不是我?」楊小云癱坐在床上,泫然欲泣。
「哼!」秦易朝柯夢琦冷哼一聲,然後垂頭喪氣地走回自己的床鋪。
「別介意,我們只是隨便問問,誰讓傑的影響力太大了呢。」張莫把嘴巴附在柯夢琦的耳邊,悄悄說道。
這是不是代表自己獲得解放了?柯夢琦大大鬆了一口氣。
雖然剛來到啟盛就遇到一群奇怪的室友,但柯夢琦進入新學校的好心情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因為來這裡的第一天就有同學肯幫自己帶路,肯幫自己拿行李,而且那個同學是啟盛不輕易幫別人的風雲人物。這是不是意味著柯夢琦的美好校園生活即將開始?
2
啟盛學院的大禮堂。
禮堂裡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臺上坐著校長和各個系的領導,臺下是一張張稚氣未脫的面孔。
柯夢琦覺得此時的氛圍有點兒像即將放映電影的影院,每個人都有幾許期待,也有幾許緊張。
柯夢琦有些坐立不安,因為待會兒她還要上臺演講。唉,這個是輔導員昨天才交給她的任務。所以當別人都在交頭接耳侃大山時,她卻強迫自己安靜下來,在心裡默唸演講稿。
「各位同學下午好,首先歡迎大家來到啟盛學院。」林校長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意思是「掌聲該起來啦」。
無奈,同學們不給他面子,不給掌聲就罷了,結果很多人還在臺下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不是在看雜誌就是在竊竊私語。
幾乎每進入一所新學校就要舉辦開學典禮,大家都把它當成一個例行的過場而已,沒有幾個人真正在乎。如果不是老師強調開學典禮很重要,每個人必須參加,否則視為違反校規,要給予警告處分,相信沒有幾個學生會願意過來。
林校長搖搖頭,繼續說下去。看來他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了,每次總把希望寄託在新一屆學生的身上,結果總是失望。
「大家也知道我們啟盛學院是全國知名的藝術學院,有‘藝術家的搖籃’之稱,現在演藝界的很多明星就畢業於我們學校,比如著名鋼琴家趙迪南、金兔影帝梁涵成……」林校長絕不放過一絲一毫宣揚學校的機會。
待林校長長篇大論地介紹完啟盛學院的光輝歷史後,臺下的同學多數都在搖頭晃腦地打瞌睡了。
「……今年入學的新生中也不乏優秀人才,我們希望能培養出更多藝術明星……下面有請第一名柯夢琦同學發表新生感言。」
「哇!柯夢琦?是我們宿舍的那個嗎?」楊小云問身邊的張莫。
「不知道啊,應該是吧。」張莫閃動著那水靈的大眼睛,一臉漠然。
「快看,快看,是我們宿舍的柯夢琦呀!哇!她好厲害哦!」眼看著柯夢琦款款走向講臺,小云張大嘴,一臉驚訝。
「果真是她,真是沒想到啊!」張莫也跟著感嘆。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柯夢琦,能作為新生代表發言我甚感榮幸……」柯夢琦語調輕快,聲音動聽,一頭柔順的直髮披散在肩頭,烏黑中透著光亮,臉白皙如瓷,如同美麗、可愛的精靈。
柯夢琦講完後,下面掌聲雷動,尤其是男生,竟然在下面喊著她的名字。她並沒有理會那些喧譁聲,落落大方地走了下去。
「哇!柯夢琦,你好厲害哦!」小云湊到柯夢琦身邊,眼中露出崇拜的光彩,「知道嗎?我最崇拜成績好的同學了。這次如果不是我的體育成績加分,我就不能進入啟盛了。你能考那麼多分,真的好神奇哦!」
「運氣好而已啦。」柯夢琦一笑置之。
「你剛到學校,還沒到處逛吧?」小云問。
「嗯。」
「那待會兒典禮結束後,我帶你參觀校園好不好?啟盛的校園好大好美哦!我剛來的時候也不大適應呢!覺得像在做夢一樣。」小云絮絮叨叨地說著。
「好啊。謝謝你哦!不過我們現在還是好好聽校長講話吧。」柯夢琦見小云激動的聲調引起了周圍同學的不滿,於是小聲提醒她。
「大家都知道,在去年異常火爆的‘超級boy’比賽中,我們學校的方文旭同學一舉奪冠,為學校贏得了榮譽。那次比賽中,還有一位男生的表現很出眾,並在最後成為亞軍的不二人選。這位男生今年也以六百多分的優異成績進入我們啟盛學院就讀,接下來,就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品學兼優的男生——程宇傑!」林校長話音剛落,大禮堂裡就炸開了鍋,頓時沸騰起來。
女生們爭先恐後地喊著:「程宇傑,程宇傑……」
「安靜,安靜,大家不要叫了……」林校長竭力壓制這失控的場面。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女生們仍然在狂喊著程宇傑的名字,但程宇傑的身影還沒有出現。
林校長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他沒有想到那個叫程宇傑的傢伙居然在這樣的場合放自己鴿子。他轉過身悄聲問同樣緊張兮兮的楊柳(程宇傑的班主任):「聯絡上那傢伙了嗎?」
楊柳緊皺眉頭,搖頭,「沒聯絡上,手機關機了。」
林校長眼看程宇傑不來了,只好略帶無奈地對大家說:「很遺憾,程宇傑同學家裡出了一點兒事,所以暫時不能趕來了。」
「啊?不來了啊……」下面的女生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家裡出事了?究竟是什麼事會讓他寧願放棄這麼重要的開學典禮呢?柯夢琦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開始擔心起來。
小云也在一旁遺憾地抱怨程宇傑不能來的事,一直說個不停。但柯夢琦滿腦子在想程宇傑,其他東西都聽不進去了。
開學典禮終於結束了。小云拉著柯夢琦在人群中輕快地穿梭著。
呵呵,我現在可是牽著考了全院第一的柯夢琦哦!小云快樂地想著,心中無比興奮。小云很羨慕那種成績好的女生,更何況柯夢琦又是那麼的美麗可人呢!
3
外面的陽光很強烈,光線一點一點地侵入眼中,有種被刺得生疼的感覺。
大禮堂的前面是圖書館。
「柯夢琦,看,這是我們學院的圖書館,前面是教學樓……」小云一一指給柯夢琦看。
「哦!」柯夢琦邊聽邊看著這個很出名的啟盛學院。
她們慢慢地走著,小云繼續不知疲倦地為比她晚來兩天的柯夢琦介紹著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小路兩旁的梧桐樹茂盛地生長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們的右邊是一片草坪,鬱鬱蔥蔥的小草在這個炎熱的季節裡歡快地生長著,散發出清新的味道。
那是……柯夢琦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修長的身子靠在一棵梧桐樹下,在陽光的陰影中顯得那麼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