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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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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牙齒髮酸,「夠了……差不多行了!」

林天行把手一攤,像卸下了包袱,「反正,把話說出來了,我也解放了!」

「我知道了。」許諾小聲說。

林天行等了半天,她卻沒有下文,他急了,「然後呢?」

「然後什麼啊?」

「你對我呢?」

許諾哼了哼,「我……對你沒感覺。」

林天行耷拉著腦袋,像一株曬蔫了的草,「我就知道,你喜歡秦浩歌。我喜歡你,你喜歡他,他又喜歡邱小曼。而邱小曼,邱小曼。」他譏笑,「邱小曼呀,我看她喜歡男人。」

「廢話!」許諾說,「她不喜歡男人,還喜歡女人不成?」

林天行說:「她喜歡所有男人!」

許諾明白了,訕訕轉過頭去。很難得的沒有替朋友辯解。原來他心裡是很清楚的。

林天行說:「瞧,這就像一個解不開的連環。」

許諾說:「小林,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我知道。」林天行撓了撓耳朵,「我只是告訴,我是認真的,有誠意的。」

許諾說:「你……不要和別人說。」

「行!」林天行一口答應,拉開門,「那我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門合上,許諾慢慢坐下來,拿著未做完的紙燈。擺弄了半天,不但沒做完,還把鴨子的翅膀貼反了。

她煩躁地丟開紙燈,躺在地板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過去的半個小時,就像在做夢一樣。她人生中第一個向她表白的男生,居然真的如夢想的那樣英俊而富有。不現實是一回事,滿足了虛榮心是另外一回事啊。

一個女孩子這樣的機遇會有幾回呢?許諾想,她還算是幸運的吧。

林天行說喜歡她。許諾不知道她該怎麼處理這句話。

鳳凰會愛上麻雀嗎?

十九

許諾打著呵欠走下樓。她昨天頭髮沒幹就睡了,今天起來,一頭亂毛就和大了結的毛線一樣。

林天行正在大堂裡收拾碗筷,看到她下來,立刻打招呼:「早啊!」

許諾看過去,只見小林子笑容溫柔得像一汪可以溺死人的湖水。她沒由來打了個寒顫,背上發涼。

許諾擠出一個笑,「早,大家早!」

劉錦程啃著油條走過來,「都九點半了,也不早了。」

許諾抓了抓頭髮,「睡過了,媽問我了嗎?」

「阿姨和外婆去採購了,今天店裡有幾個退房的,要你幫著打掃房間。」

店夥計也跑下來催她,「許諾,老闆娘叫你來幫我們的哦!」

許諾正大口灌豆漿,另一隻手抓著兩張油餅,嘴巴沒空說話。

林天行把抹布放下,「我來吧。」

許諾差點嗆著,「你去幹嗎?」

「你慢點吃。」林天行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收拾房間的事,我來做就好了。」

許諾和劉錦程都瞪著眼睛看他。林天行衝許諾擠了擠眼,跟著店夥計上樓去了。

劉錦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確定地問他姐:「不是做夢吧?」

「夢也夢不來這出啊。」許諾又啃了一口油餅,「不過他想幫我幹活,那就讓他幹去好了。幹嗎不允許人家勤勞呢?」

劉錦程不甘心地問:「幹嗎不把我這份也幹了?」

許諾當然知道原因,可是她不能說。

每段戀愛都是一個秘密,似乎這份感情窩著藏著放在心底,它才可以健康茁壯,長長久久,一見了光,就要褪色變質,最終化成灰燼。

許諾不知道她和林天行這算不算是戀愛,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林天行的話當真。疑惑和自卑始終阻隔在兩人之間。但是許諾覺得這樣很好,她覺得很安全。

林天行一但開始行動,做得就十分到位了。他開始到處幫著許諾做事。

店雖小,可是活瑣碎而多,永遠做不完。許諾洗碗,他就在旁邊碼碗;許諾掃地,他就去倒垃圾。許諾端著一大鍋湯去上菜,他走過來一把接住就走。

許諾開始還十分享受,手頭輕鬆了,有時間去看電視劇。可是日子一久,更麻煩的事就來了。

外婆是最先找她談話的。老太太一邊剝著蓮子一邊問:「丫頭啊,你在和小林處物件嗎?」

許諾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胡說!沒有的事!你從哪裡聽來的?」

老太太意味深長地看了外孫女一眼,「還用別人說?這幾天他那個勁,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了。」

「他不過稍微勤快了一點,你看店裡哪個人不是這麼忙的?」許諾哼道,「我看他是突然覺悟了,知道不好意思白吃咱們家的飯了。」

老太太當然不信,「他要做活,幹嗎偏偏幫做你的。什麼事都搶去了,你倒輕鬆了。那個殷切勁兒,店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看著呢。你別以為就我多疑,你媽在我耳朵邊都念叨了好久了。」

「媽說什麼?」

「她覺得你們不合適。」

「哦?」許諾倒不驚訝。

外婆說:「我們都覺得,小林這孩子雖然好,漂亮又乖巧,可是不穩重,配不上你。」

許諾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話,驚駭了半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睛都溼了。她撲過去摟住老太太的脖子,老太太手裡的蓮子都落了,笑著罵她。

許諾心情好,再去看林天行。小夥子正在大堂裡忙得熱火朝天,後背都被汗水打溼完了。他現在手腳已經非常麻利了,而且學會了怎麼和客人相處,應答流利,笑容親切。如果店裡要評選最佳笑容員工,肯定非他莫屬。

許諾在客棧里長大,年年迎來送往,見過那麼多人,她看得出這人出身不錯的。世人眼光裡,肯定是覺得她配不上他。不過家裡人愛她,所以始終覺得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

林天行瞅到許諾一個人在角落裡發呆,忙裡抽空跑過去。

「想什麼呢?你都閒到發呆的地步了?」

許諾看著他滿是汗水的俊臉,覺得有點心疼,不又嘆了一口氣。

林天行笑了,「怎麼了?發覺自己愛上我了?」

「少來!」許諾白他一眼。

林天行回頭看了客人滿座的大堂一眼,心裡冒出一個想法。他衝許諾擠眼睛,「我們溜出去游泳怎麼樣?」

許諾也熱得難受,心裡一動,點頭賊笑,「好主意!我帶上東西先走,你找空溜出來!」

兩人合掌為約。林天行繼續跑堂,許諾帶上兩人的游泳衣和毛巾,從後門跑走了。

去的還是老地方,那個小水灣。

這裡只有許諾一個人,她換衣服跳下水,來來回回遊了幾輪才停下來。林天行還沒來,許諾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無聊地打水花玩。

天上的月亮又圓了,一個月過得真快。一轉眼,暑假已經過了三分之二。大學四年,這樣無憂無慮的暑假,只有三次,許諾也已經過了三分之二。

數學題做到一半,身後傳來腳步聲。許諾沒回頭,不耐煩地叫道:「終於來啦?」

「你果然在這。」是秦浩歌的聲音。

許諾詫異,「浩歌?你找我?」

月色很好,秦浩歌臉色陰沉,一身風雨欲來的氣息。

許諾問:「怎麼了?」

「你上來!」秦浩歌生硬地說。

許諾不敢不從,趕緊上岸,裹著毛巾坐到他身邊去,「到底怎麼了?」

秦浩歌注視著她,問:「諾諾,我問你件事,你只回答是或不是。」

這是什麼問題?

許諾連忙點頭。

「好。」秦浩歌說,「小曼去歐陽烈的酒店工作,是不是你的主意?」

許諾像被一個棒子敲在頭上,「你知道了?」

「我只問是還是不是?」秦浩歌厲聲喝問。

許諾嚇了一跳。她和秦浩歌一同長大,這麼多年了,秦浩歌對她永遠溫柔親切,輕聲細語,這是他頭一次吼她。

她慌忙地辯解:「也不是的,是小曼需要找實習,覺得歐陽烈的酒店很不錯……」

「這麼說,你還是做了中間人?」秦浩歌質問。

許諾沒膽量撒謊,「我是去問過歐陽烈。他一口同意了。」

秦浩歌說:「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許諾算了算,「半個月前了吧。」

秦浩歌緊緊抿著唇,眼裡迸射出冰冷的火焰,英俊儒雅的臉都扭曲了。

「怎麼了?」許諾彷徨不安地問。

秦浩歌再度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他們都說,歐陽烈對小曼有意思,才招她去做事。他現在走到哪裡都把她帶在身邊。你知道歐陽烈做的都是什麼生意,你怎麼能讓小曼摻合進去?許諾,你到底在想什麼?」

二十

許諾被這番話衝擊得頭暈腦漲,根本不知道怎麼應答才好,「不會的!小曼告訴我,她只在酒店裡做客房服務,跟著人學點行政工作。歐陽他,他不會的……」

「你這麼確定他不會?」秦浩歌譏諷,「他們現在都說小曼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你知道這意味這什麼嗎?」

許諾其實也慌了,她不相信這謠言,但是她擔心小曼的名譽,「浩歌你冷靜點!你要相信小曼!你問過她了嗎?」

「她?」秦浩歌冷笑,「她永遠都是否認的。可是這麼多年你都看到了,歐陽和她一直不清不楚。不,還不止歐陽一個人。高中的時候你們學校了那個縣委書記的兒子,大學的時候,那些不知道什麼身份男人。」

許諾大驚。原來他並非沒懷疑過小曼那些不單純的朋友。

秦浩歌痛心疾首,「我知道,小曼喜歡玩,她喜歡漂亮華貴的東西,而且她總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證,她對我是一心一意的,否則天打雷霹。我離她那麼遠,我只有去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斷。可是現實擺在面前,我不得不去懷疑這一切。」

許諾真不知道說什麼的好。

秦浩歌抬頭看許諾,「諾諾,我可以相信你嗎?」

許諾連忙道:「你永遠都可以相信我!」

「那好,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許諾知道自己現在還是老實客觀地陳述一切,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是小曼叫我去聯絡歐陽烈的,她覺得歐陽的酒店好,將來實習報告上寫得也漂亮。至於她去工作後的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她也從來沒和我說過。不過,浩歌,雖然你不喜歡歐陽,可是我得說,歐陽不是那種奪人所好的人。」

秦浩歌冷笑,「他?莫非他的今天全都是他正當手段得來的?」

許諾臉紅。

秦浩歌又問:「那小曼之前的那些事呢?」

許諾暗暗叫苦,可是她知道,自己不交代,秦浩歌是不會罷休的。

「我得先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小曼漂亮,有很多人追。女人嘛,都是愛虛榮的。和追她的男生說笑一下,我覺得,覺得這也不是很嚴重的問題。」

秦浩歌沉默了一陣。水邊一時只有草叢裡的夏蟲在叫個不停。

「諾諾,我知道有一個人,好像是她學院還是學校書記的兒子,和她關係一直很親密。」

許諾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小曼沒有對我說過。」

秦浩歌相信她,「對你都不說,那就更可疑了。」

「浩歌,」許諾說,「至少我可以確定,歐陽烈對小曼並沒有意思。你想想,歐陽是誰,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小曼名花有主,以他的性格,他不會去奪人所好。」

秦浩歌苦笑,用低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他對小曼沒意思,就能保證小曼對他沒意思嗎?」

「浩歌?」

「諾諾,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小曼她到底想要什麼。」

其實許諾也不知道。

秦浩歌無奈,「小時候,她媽走了,她爸老打她,我總是看到她一身青紫還裝出笑臉,不讓別人知道。我疼她啊,你知道嗎?她那麼孤獨可憐,我就總想給她很多很多的愛。我呵護她,疼惜她,守在她身邊,看她一點一點長大。我捨不得她經歷半點風雨。後來好不容易得到她了,我當時真覺得,我這輩子都滿足了。」

許諾安靜地坐在他身旁,聽著,腳指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草。

「這麼些年,她想要什麼,我都儘量給她。你知道,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我能給的也有限,可是我覺得我付出的這些應該可以滿足一個女人了。但是現在我才發現,不,我滿足不了她。」

「浩歌,」許諾說,「這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我的錯。」秦浩歌自嘲,「那是小曼的錯嗎?從什麼時候起,她喜歡上了名貴的衣服和首飾,喜歡上了高階的化妝品,喜歡上了那些虛榮的東西?我一不在她身邊,一沒注意她,她就變了。以前她可以和我在我們家的小廚房裡坐著聊天聊上一個下午,現在根本就不願走進我們家的門,說有股怪味道。以前我就是咳嗽兩聲,她都會給我熬梨子羹,我前幾天熱傷風發燒在家,她總共只打了一個電話。」

許諾想說小曼很忙,但是這個藉口太弱了,根本就拿不出手來。

秦浩歌苦笑著搖頭,「我不要求她永遠愛我如熱戀,我只希望她不要變得這麼面目全非。諾諾,為什麼你能不變,而她不能呢?」

許諾苦笑,「是你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你要信任小曼。」

「我信任她,可是每次到最後都發現是我錯了。」秦浩歌冷眼看許諾,「你呢?你總叫我信任她,你信任她嗎?」

許諾一下被問住了。沒錯,她信任邱小曼嗎?

答案當然是不。她甚至比秦浩歌還清楚小曼,知道她是如何同男孩子們調笑玩鬧,如何使用簡單的小伎倆,引得他們猶如飛蛾撲火一般圍過來。但是她也清楚邱小曼對秦浩歌是真心的。如果她不是真心,又何必維持這麼久?秦浩歌沒錢沒勢,一張臉好看頂什麼用?

許諾嘆息,「她有她的苦衷。」

秦浩歌冷笑,「苦衷?什麼苦衷?家裡欠了高利貸,非得她肉還?」

許諾聽了臉上發燙,「別這麼說她,浩歌。她不過想過得更好一點。」

「是嗎?」秦浩歌又躺下,「那我不攔著她去過她的好日子,我放開她。我們都解脫了。」

「浩歌,」許諾把手輕打在他肩上,「別這麼悲觀。再等等看吧,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秦浩歌把手覆在她的手上,握住,「好,我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這時的歐陽烈,正從車裡走出來。酒店的員工大步迎過來,幫著司機把行李從後備箱裡取出來。

「那兩個紙箱子,一給你們宋經理送過去,就說是我帶回來的土產。」歐陽烈心情不錯,「還有一個,你們拿去分了吧。」

員工歡天喜地,「謝謝董事長!」

歐陽烈走進酒店,大班跟在身邊,問:「烈哥在飛機上吃過了嗎?要不要我們去準備。」

「不用太麻煩。」歐陽烈說,「弄一碗麵好了,多放點湯。」

大班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去做,然後又跟著歐陽烈,欲言又止。

歐陽烈問:「還有什麼事?」

大班猶豫著,說:「也不是大事。之前您介紹來實習的那個女孩子,邱小曼,她那出了一點事。」

「怎麼了?」歐陽烈扭頭看了大班一眼。

大班苦著臉說:「她幫一個姑娘代班,去酒吧做事,被客人纏上了。這姑娘性子也真烈,甩不脫手,就順手抓著一個酒杯拍過去……」

歐陽烈站住了,「人傷著了?」

「淤傷,沒見紅。」

「我是問邱小曼!」

「啊?啊!」大班連忙說,「被推得摔了一交,手上擦破了點皮。現在人在醫務室,黃姐陪著她。」

歐陽烈點了點頭。他走到了自己專屬的套房,洗了手臉,換了衣服,說:「去看看吧。」

大班這回當然知道他要去看誰了。

恰好有人敲門,是餐廳經理親自送面上來了。熱騰騰一大碗香菇燉雞面,燙水充足,濃香四溢。

歐陽烈看了笑笑,「先擱著,看了人再吃。」

「面可擱不得啊!」餐廳經理追出去,歐陽烈只擺了擺手,進了電梯。

醫務室裡,邱小曼坐在床上,手肘和腳踝都包著白繃帶。她眼睛和鼻子都泛著紅,頭髮散著,流雲一樣披她的肩膀上,襯得她蒼白的臉只得一個巴掌大。

黃姐瞅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又冷又酸地說:「好在今天的客人要應付,不然若是告起來,可不是賠那點錢就能了事的了。你也在我們這裡做了半個月,應該知道服務業是怎麼一個狀況。很多時候,忍一時之氣,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要不是看在你是總經理交代下來的人,今天徐經理也不會這麼為你出頭。你也是命好……」

邱小曼低著頭,乖順無助的樣子,只有眼珠子溜溜地轉,黃姐看不到。

她抽了抽鼻子,小聲說:「我已經沒事了,我回宿舍了。」

「哎,你沒聽到醫生說的嗎?你撞到了頭,要留下來觀察幾個小時。萬一有個啥後遺症,我可不負責!」

邱小曼細聲細氣地說:「我沒事。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說著站起來,忽然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

黃姐哎呀叫了一聲,已經趕不及過來扶住她。門外一個人突然大步邁進來,一下接住了邱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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