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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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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了起來,朋友們歡呼著去搶話筒唱歌,屋子裡面鬧翻了天。

邱小曼還依偎在秦浩歌的懷裡。秦浩歌輕摟著她,看到林天行跑回許諾身邊,手舞足蹈,大概是在邀功。許諾嗤之以鼻,抹了一團奶油在他臉上。林天行跳起來去抓她。許諾笑著躲,還是被林天行摟住,兩人打鬧起來。

「想什麼呢?」邱小曼發現了他的漫不經心。

「沒什麼。你去唱歌吧。」秦浩歌清淡地帶了過去。

聚會結束的時候,外面雨已經停了。清涼的空氣裡帶著泥土的清香,被雨水沖洗過的小鎮在夜色微弱的光芒裡,朦朧得像是夢裡的畫。

送走了其他朋友,許諾也同秦浩歌道別。邱小曼找不到自己的雨傘,林天行自告奮勇和她一起回屋裡找。

秦浩歌轉身對許諾說:「謝謝你送的禮物。」

許諾說:「主要都是小林子的功勞,我只是打下手的而已。」

秦浩歌問:「你手上那傷,就是做模型弄的吧?。」

許諾反射性地把手背在身後,笑道:「我每天要做那麼多活,經常受點傷的。都習慣了。」

秦浩歌凝視著她,久久不說話。

許諾不大自在,拼命找話題,「你就要回學校了啊。我也快要開學了。你會在c市呆到什麼時候?」

「考完試,就在律所工作。短時間內是不會去其他地方的。」

「希望你考試順利,取得好成績。」許諾真心祝福。

秦浩歌感謝地微笑,「謝謝,還要謝謝你的禮物。」

「你到底要謝幾次啊?」

「不是那艘海盜船,我是指那本——」「找到了!」

林天行歡呼起來。邱小曼拿著傘跑出來,「趕快!趕快!我得去趕末班車!」

秦浩歌被她拉走,卻還有點不捨地回頭看許諾。許諾衝他們揮了揮手。

小巷子裡恢復了安靜。小鎮上的居民休息得早,現在路上只有路燈還亮著。流浪貓的身影在牆角一竄而過。

許諾和林天行慢慢往回走,腳步聲在巷子裡清晰地回想著。風有點大,吹散了雲,不算多圓的月亮終於現身,把光芒撒向大地。

許諾帶著林天行走近路,在迷宮一樣的居民區裡左轉右拐,不知怎麼的,一下就轉了出去,來到河邊,視野也瞬間開闊。

林天行發現這裡景緻怎麼這麼熟悉,然後才反應過來,河上的,那不就是美人橋嘛。

二十四

許諾和林天行在橋上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風吹柳枝嘩啦啦地響,月光找在水面上。

林天行說:「我大概永遠都不會忘了這個地方。」

許諾笑了笑,「永遠是一段很長的時候。」

「只要看到你,自然就會想起。」

「也許我們將來分別了,到死都不會再見面呢。」

「許諾你真悲觀。」

許諾輕聲說:「我只是覺得,沒有不會變質的感情吧?」

「又想起秦浩歌了?」

許諾白了他一眼,「我除了想男人,還會思考其他東西!」

林天行笑嘻嘻,拉著她走下了橋。他摘了一片葉子,湊到嘴邊試了試,「我吹首歌給你聽啊。」

「你還真是什麼都會呢。」

是一首《城裡的月光》。音都挺準的,就是節奏有點拖,樹葉吹出來的細細的聲音聽著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散似的。林天行吹得很用力,臉有點發紅。許諾看著,不禁笑了,便輕輕地跟著他哼。

河水輕拍著岸,嘩啦輕響,水草叢裡閃起星星點點的亮光。

「這是什麼?」林天行問。

「還能是什麼?」許諾嘲笑道,「螢火蟲啊!你沒見過?」

林天行仔細看了一陣,說:「我很喜歡這裡。」

許諾歪頭看他,「你當初怎麼想來咱們這兒的?」

林天行說:「我什麼都沒想。我那天跑去車站,隨便買了一張票。下了火車,看到好多人都往這青石鎮走,我於是也跟著過來了。」他抓了抓耳朵,「真沒來錯。遇到你,是我的運氣。」

許諾笑,「可不?不然今年七月半,你就是上岸的水鬼一名了。」

林天行抓了石子丟水裡,擊得水花一片,河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銀似的。

許諾斟酌著,開口說:「是不是你家裡人聯絡到你了?」

林天行低著頭沒吭聲。

果真。許諾又問:「什麼時候走?」

林天行悶聲悶氣道:「你巴不得我走吧?」

這什麼話?許諾沒好氣,「巴不得!吃得多,乾的少,賠錢貨。」

林天行拉著她一臉悽婉,「你說!你說!你說這都是為什麼?」

許諾被他逗樂了,捂肚子笑。

「沒良心的。」林天行甩開她,「好歹相處了大半個月,居然一點都不留戀我。」

「我戀你得很呢。」許諾邪惡地笑著湊過去,「我打頭一天開始就垂涎你了。林哥哥,你就從了我吧。」

林天行嘻笑著往後躲,許諾步步緊逼。結果林天行手撐到一可石子滑了一下,倒在地上,連帶著許諾也撲在了他的身上。

林天行哀號:「死了……壓死我了……」

許諾紅著臉,手忙腳亂地坐起來,「別誇張,我和你一樣重!」

「一樣重也經不住你這麼如狼似虎地撲過來呀!」

許諾又窘又氣,「要撲也不撲你呀。」

「撲我吧,真的,我飢渴著呢!」

「猥瑣男!」許諾笑著罵他,「走吧,回家已經晚了。」

林天行追上去,「不撲?真的不撲?不會真的不撲吧?」然後被許諾拎起一塊肉,旋轉九十度。林天行一聲慘叫,上了發條一樣竄著跑走了。

歐陽烈疊著雙手,靜靜聽經理說話。

「我不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女孩子。年輕,漂亮,大膽而自信,對男人有一種魔力,而且她自己也很清楚,更知道該怎麼利用。」

歐陽烈說:「我記得她家庭不怎麼好。」

「所以更想出人頭地。」經理嘆氣,「劉家的公子接連四天都來找人,她總是有辦法找到藉口不去見。你說她要不就老實安分一點,既然勾引了人,幹嗎到頭來又把您推出去。這個女人以為這樣很刺激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只是想吸引我的主意力。」歐陽烈說。

經理冷笑,「真是愚蠢的女人。您說,這麼一來,給您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劉公子昨天帶人砸場子,她卻跑得不見人影。兄弟們都說怎麼攤上這麼一個麻煩。烈哥,你的一世英名啊烈哥。」

歐陽烈說:「她不是我的女人。她只是許諾那丫頭的朋友。」

經理認識許諾,「小二多安分的啊,怎麼有這麼一個朋友?」

歐陽烈說:「你給茶餐廳的王經理打個電話吧,邱小曼明天就去他那裡報道。」

經理鬆了一口氣,能把邱小曼這個麻煩精送走,他都還可以多活幾年。

次日歐陽烈來上班,剛在辦公室裡坐了半個小時,秘書敲門進來,說:「歐陽先生,邱小曼想見見你。」

歐陽烈沉吟了片刻,「讓她進來吧。」

邱小曼走了進來,還是穿著那身桃紅色的制服,烏黑的頭髮鬆散地挽在腦後,一縷頭髮嫵媚地搭在白皙的臉龐邊。

歐陽烈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問:「什麼事?」

「烈哥,聽說您要把我調去茶餐廳?」邱小曼的聲音溫柔中帶著點膽怯。要不是那天親眼看到她同秦浩歌吵架,歐陽烈還真不知道她有那麼凌厲的一面。

「是我的意思。」歐陽烈說,「茶餐廳需要人,問我要,我看你做事不錯,就調你過去。」

邱小曼不安地說:「烈哥,因為我這實習是要寫報告的,你把我從酒店降到茶餐廳,那……」

「不是降。茶餐廳環境比酒店要好很多。實習報告你放心,我給你蓋章就是。」

邱小曼咬著下唇,楚楚可憐地問:「真的不能留下來嗎?我知道前天的鬧事給大家留下了很壞的印象,但是那真的不是我的錯!我都已經跟劉公子說過了,我不喜歡他,是他非要……」

「我知道。」歐陽烈說,「我並不是針對那天的事。你實習還有最後一個禮拜了,去茶餐廳接觸點新的東西也好。」

「可是,烈哥,我就是想留在你身邊學點東西啊。」邱小曼哀哀地乞求,目光如水一般。

歐陽烈依舊冷漠,一針見血,「在我身邊,你還不夠資格。」

邱小曼就像被當場扇了一巴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十分狼狽尷尬,又有點惱羞成怒。

歐陽烈並不在乎她的感受,下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邱小曼咬著下唇,眼裡淚光閃爍,最後看了歐陽烈一眼。歐陽烈已經低頭專心看起了檔案。她一跺腳,怒衝衝地跑走了。

她走到酒店的露臺上,然後撥通了秦浩歌的電話。

很快,秦浩歌的聲音傳了過來:「小曼?」

「歐陽調我去冷門的茶餐廳做事。」邱小曼開門見山,語氣冰冷。

「是嗎?」秦浩歌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怎麼驚訝,「茶餐廳也好,只要能學到東西……」

邱小曼冷笑著打斷他的話,「這下你滿意了?你又贏了?我放著好好的酒店做不了,被趕去茶餐廳,所有人都看我笑話,你滿意了?」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秦浩歌不悅道,「別把什麼事都栽到我頭上。你人生中的失敗,都要我負責,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不是你還能是誰?」邱小曼怒道,「我在這裡做得好好的,說調就調,這難道沒有鬼?那個不想我接觸歐陽烈的人,不想我過得舒服的人,希望我撞了牆能回去繼續做溫順乖乖女的人,秦浩歌,不是你是誰?」

秦浩歌面對指責,顯得十分冷靜,「小曼,我目前還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仇人。我怎麼會去做這些事?我的確希望你能做回原來的你,單純,健康的你。但是我不會以傷害你為前提。」

二十五

邱小曼聽著他沉穩的聲音說著這些話,免不了內心觸動。可是一想到自己功虧一簣,又怒火中燒。

「你說,我現在這樣,怎麼辦?」

「那你就去茶餐廳做啊。」秦浩歌說得理所當然。

「你才做得下去呢?」邱小曼大叫,「人家會怎麼想?怎麼好好的就把我調了?是不是我在這邊出了什麼事。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嚴重?」

秦浩歌打了一個無聲的呵欠,漫不經心地說:「你想得太多了。若是實在做不下去了,不做就就是,反正只是實習而已。」

邱小曼冷笑,「你說得可真輕鬆啊。」

「你別太較真了,你去那裡工作,當初也不過是許諾一句話。」

「許諾?」邱小曼想到了,「是不是許諾和歐陽烈說了什麼?」

「怎麼會!」秦浩歌不認同,「諾諾不是亂搬是非的人。」

「呵!這麼快就開始維護她了?」邱小曼譏諷,「我早就該察覺出來的,她這麼熱情地給我們調和,就不是什麼好事。論心機,她才是我們三個中最深的一個。」

秦浩歌眉頭深鎖,「許諾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我們三個認識十多年了,你今天說這樣的話,未免太欠考慮了!」

「夠了!我不要聽你。」

秦浩歌隱隱有發怒的前兆,訓斥道:「你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又把矛頭對向許諾。人家怎麼招惹你了?她幫你的忙還不夠嗎?」

「她才沒招惹我呢!反正人人都知道她許諾勤奮好學友善大方,她能幹又勤快,她賢惠,她善良。你媽不是特喜歡她嗎?我就不明白了,我不就比許諾長得漂亮一點,怎麼就那麼遭人嫌?」

「我媽她……」

「我早就看不慣許諾和你媽那股親熱勁!」邱小曼咬牙切齒,「許諾好本事,和誰都可以親得一家人似的。喜歡她的沒一個喜歡我的!如果不是她在背後搞鬼那還能是什麼?」

「你簡直是無理取鬧!」秦浩歌氣得大聲喝道。

「我說了我不想聽你維護她!」邱小曼大喊,「秦浩歌,我和你分手了!你找你的許諾去吧!你們家那種一股鴨子味的小店,我還不稀罕!誰說的許諾胖胖的一臉旺夫招財像?你就抱著這隻招財貓過日子去吧!」

邱小曼狠狠關上手機,大口喘氣,指甲陷進肉裡都沒感覺出來。

做了幾個深呼吸,情緒終於平靜了一點。她轉身打算離開。沒想一轉過去,就看到歐陽烈高大的身影立在露臺門邊。

邱小曼嚇得倒抽一口氣,手機掉在了地上。

歐陽烈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她,那種經歷過血雨腥風終歸波浪不驚的目光裡包含了太多資訊,嚴厲的,殘酷的,冷漠的,鄙夷的,像萬把箭一樣一下穿透了邱小曼的身體。

她渾身發涼。先前那番話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不過不管多少,都不是什麼好聽的話。她恐懼地發抖,手軟得揀了幾次,都沒把手機揀起來。

歐陽烈步伐沉穩地走過來,彎腰揀起那個小巧的手機,遞給邱小曼。

邱小曼緊張得咽口水,猶豫著伸手去拿。歐陽烈把手機捏得很緊,她一抽,沒有從他手裡抽出來。

歐陽烈幽幽開口:「我從來不對付女人,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邱小曼僵住了。

「你儘可到處興風作浪,水性揚花,但是如果你再傷害到許諾,那就是我例外的時候了。」

他手一鬆,手機落到邱小曼手裡。可是邱小曼卻沒接住,手機又跌落地上。這次它終於摔得四分五裂。

歐陽烈轉過身,大步走開,只留一個堅毅的背影。

邱小曼半晌才回過神來,打著哆嗦,踉蹌跑走了,手機就這麼被遺棄在了露臺之上。

許諾正幫著店夥計把大米從車上抗下來,今天日頭很曬,她在太陽下來來回回好幾趟,身上汗如雨下,像一塊融化中的奶油糖。

手機響了起來,歐陽烈問:「你在哪裡?」

「家裡啊。」

「出來一下方便嗎?我在馬頭橋路口等你。」

許諾看了一眼明顯還沒罵盡興的老孃,趕緊腳底抹油跑走了。

歐陽烈還是開的他那輛黑色賓士,停在狹小的路口,十分醒目。許諾遠遠地就望見他,穿著卡其色休閒褲,白色襯衫,顯得十分儒雅。只有許諾知道這個人當年有過帶著弟兄們在街上打群架的歲月吧。

許諾記的最清楚的,就是下課出來,歐陽烈騎在機車上,堵在校門口等她。見他出來了,把煙一滅,很酷地說:「上來!」

學校裡的女孩子估計沒人能抵抗這句命令。

「站那幹嗎?過來呀!」歐陽烈衝她招手。許諾趕緊跑過去。

歐陽烈大熱天站在街頭,免不了出了一層薄汗。他拉著許諾坐進車裡,開啟空調。

許諾感受著涼爽的風,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邱小曼辭職了。」歐陽烈突然說。

許諾驚訝得睜大眼睛,「怎麼會?」

「我要調她去茶餐廳,她不樂意,就辭職了。」

「小曼不是這麼衝動的人吧?」

歐陽烈沒出聲。他早就決定不告訴許諾露臺上發生的事的。

他不想讓她傷心難過。

「那現在怎麼辦?你準了嗎?」許諾問。

歐陽烈說:「她只是實習,愛來就來,愛走就走。我並沒有在她的實習報告上為難她。」

許諾憂慮道:「我只是想幫她一個忙,結果越幫越忙。」

「諾諾,」歐陽烈說,「小曼他們的事,以後你不要再管了。」

「哦。」許諾低頭應道。

「還有一點,我希望你能記住。」

「什麼?」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關心愛護你的人。」

許諾莞爾,看著歐陽烈這嚴肅的表情,她終於知道歐陽烈最大的變化在哪裡了,他成熟了很多,很多。

許諾情不自禁,伸手摟住歐陽烈。歐陽烈的身子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也抱住了她。

「回去忙吧。」他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

許諾點點頭。

車慢慢駛出視線,歐陽烈才轉身往回走去。

許諾回了家,大家都在忙,只有大寶搖著尾巴出來迎接她。

「跑哪兒偷懶去了?」林天行不知道從那裡鑽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子飯菜。

「歐陽烈找我,跟我說小曼從他那裡辭職了。」

「辭就辭了嘛。」林天行不在乎,「她要找個工作,還不容易,那麼漂亮的。」

許諾譏笑,「你將來招員工,也盡找漂亮的錄取咯?」

林天行沒出聲。許諾還以為上句話沒說對,抬頭看他。

不過林天行沒看著她,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被一張手一把抹了個空,眼睛瞪著,朝著街拐角一處。

許諾納悶,順著看過去。街角停著一輛黑亮氣派的轎車,門半開著,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下來。

路燈很明亮,許諾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倒吸一口氣。她從來沒見過這麼英俊有魅力的大叔。看樣子年紀該不輕了,四十好幾快五十了吧,可是氣質優雅,衣著光鮮,比他身後的大奔還搶眼。

魅力大叔一步一步走過來,經過許諾,一直走到林天行面前,然後皺起眉,說:「天行,你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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