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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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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步步緊跟著,「醫生,我朋友到底怎麼了?」

「大出血。」醫生簡短直言,邱小曼被推進了手術室。

許諾在門外焦急地走來走去,她身上都是血,卻一點知覺都沒有。

「你稍微鎮定一點。」許諾自己對自己說,「小曼這麼年輕,身體又好,不會有事的。」

時間一分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中途小護士來來回回奔跑,取血袋,攔住問,只說大出血很嚴重,打聽不到什麼具體的資訊。

終於有一個護士走了出來,:「家屬是哪位?」

許諾跳起來撲過去。護士見慣了這種場面,一點都不驚訝。她雲淡風輕地說:「病危通知書,您收一下。」

許諾僵住了,聲音抖得就像風中的樹葉,「怎麼了?人很危險嗎?不是隻是流產嗎?」

「宮外孕。」護士說,「原先不知道是這個情況,貿然實施流產。現在病人情況很不好,出血很嚴重,怎麼都止不住。你做好心裡準備。」

許諾感覺有人拿錘子在她後腦狠狠地敲了一下,腳一軟,跌坐到地上。

護士哎呀直叫,使勁把她扶起來,「您趕快把這張單子簽了。還要通知什麼人,就趕緊通知。」

許諾使了好幾次勁,才從地上站起來。她腦子裡全是漿糊,號半天才理解了護士的意識,耳邊嗡地一聲,全身汗毛豎立。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失去邱小曼的一天。

她掏出手機,好、顫抖著撥通了泰浩歌的電話。

有規律的等待慢條斯理地響著,這個聲音似乎越來越大,在寂靜的手術室門口迴響,再回響。

那邊終於傳來泰浩哥的聲音:「喂?」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許諾抬頭看過去。

手機掉在地上。

美人橋三十九

歐陽列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裡開會。響的那支電話是他最私人的,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個號碼,於是這支手機也從來不關機。

他接起了電話,員工都識趣地別開臉。

可是電話那頭,只有一片雜音。

歐陽烈看了來電顯示,還以為許諾那邊訊號不好,正要掛,忽然聽出一絲異常。

許諾在哭。

嘈雜的背景聲中,夾著細碎微弱的哭泣聲,若不仔細聽,還以為是風聲。

歐陽烈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諾諾?你在哪裡?告訴我!」

許諾站在路口,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淚水爭先恐後從眼睛裡湧出來,她想大喊,想大叫,可是巨大的悲傷堵在胸口,她的情緒無法發洩出來。她覺得天暈地旋,蹲下身子,又張口咬住手臂,只希望能轉移一點疼痛。

周圍路人看他身上血跡斑斑,十分驚恐。

警察終於跑過來,問:「小姐,發生了什麼事?」

許諾哭得無法言語,死死捏著手機。

歐陽烈在那邊氣急敗壞,大聲追問:「許諾!告訴我你在哪裡?你怎麼了?許諾?」

警察從許諾手裡接過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一輛寶馬殺到值勤崗的亭子前,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從車裡匆匆出來,一臉肅殺之色。

警察趕緊把屋裡的女孩子指給他看,「就在路口發現的,不知道為什麼,哭得一塌糊塗,就是什麼都不肯說。」

許諾已經比開始平靜了許多,只是默默流眼淚,依舊不說話。

歐陽烈看到她身上的血,二話不說脫下外衣,將她包住,然後仔細檢查。確定那些血都不是許諾的,他鬆了一口氣。

「諾諾,諾諾,你看看我。」他蹲在她身前,輕聲細語地哄著。

許諾飄渺的視線慢慢聚合到他臉上,她認出了他,嗚咽了一聲,淚水流得更兇了。她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可就是吐不出半個字來。

歐陽烈一把將她抑了起來,「好了,沒事了,我帶你回去。一切都過去了。」

警察忙叫:「先生,這位小姐一身是血,你們應該去警察局備個案。」

歐陽烈回頭說:「沒關係,她只是碰到了意外了。」

他帶著許諾回了家,許諾被他一直抱在懷裡,放在沙發上。歐陽烈拿來毛巾給她擦手擦臉,許諾任他擺佈,不住哭泣。

歐陽烈漢氣,「也好,也好,能哭總是好的。」

許諾哭到極點,嗆住了,不住咳嗽,連連做嘔,可是什麼都吐不出來。

歐陽烈把毛巾一麼,將她摟進懷裡,緊緊的抱住,幾乎要把她嵌在身體裡一樣。

許諾在他懷裡顫抖,流淚,急促地抽著氣。歐陽烈眉頭深鎖,不住吻著她汗溼的額頭,只想把她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什麼事能讓這個樂觀堅強的女孩子頹廢成這樣?

好不容易,許諾緩過了這口氣。歐陽烈這才小心翼翼放開她,拿來浴衣,要她脫去沾了血的衣服。

許諾的手哆嗦得厲害,好半天才解開一個釦子,露出潔白的胸頸。

歐陽烈嘆息,這比正經的誘惑還能讓人把持不住。

他乾脆快刀斬亂麻,親自動手,三下兩下扒去了她的衣服褲子。許諾胸衣上也沾了血,歐陽烈眼睛一閉,迅速解了她的胸衣,張開浴衣把她牢牢裹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一口氣,又抱她在懷裡。

「諾諾,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諾啜泣著,口齒模糊地說了半天,歐陽烈只聽清楚「小曼」兩個字。不過如果只是和邱小曼吵架,這一身的血怎麼來的?

他耐心喪失,把她的頭髮撥向腦後,捧起她的臉,注視到她眼睛裡去。

「說清楚點,發生了什麼事?」

許諾剋制著,慢慢把話說清楚了。

歐陽烈愣了愣,「真的?」

許諾點了點頭,伏在他的身上啜泣,淚水很快就打溼了他的衣服。

歐陽烈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對邱小曼沒有感情,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的。但是許諾和她從小長大,自然不可相提並論。而且他知道她們兩個女孩子先前還在鬧彆扭,你不肯和我說話,我也不肯理我。結果天上一個響雷打下來,其中一個紅顏薄命,許諾一時當然接受不了。

許諾靜靜哭了許久,最後只是張著眼睛流眼淚。歐陽烈哄道:「睡一下吧,睡一下,醒來會好多了。」

他話語低沉,似乎帶著魔力,許諾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的淚水漸漸幹了,呼吸也逐漸綿長。歐陽烈放心的微笑,抱起她往臥室走去。

許諾被放到床上時也沒醒,只是皺著眉頭翻了一個身。歐陽烈低頭在她眼睛上輕輕吻了一下,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他撥了一個電話,「是我,你去幫我調查一個事……」

許諾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歐陽烈去看她,她總是皺著眉,躁動地翻身,在夢裡也嗚咽有聲。歐陽烈不放心她,乾脆脫了鞋子上床去,將她抱在懷晨。

許諾感覺到這股溫暖和守護她的力量,心跳逐漸平和,真的睡塌實過去。

歐陽烈抱著她,又想起了當年那個不知道畏懼為何物的小丫頭,跳過來揍自己,而自己那個時候由於太過震驚,竟然忘了回拳頭。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那個莽撞的胖丫頭已經出落得這麼動人。勻稱修長的胳膊正軟軟地搭在他的胸前,肌膚溫潤細膩,彷彿上好的白玉,半敞的浴衣領子裡可以看到她豐滿的胸脯——這便是胖女孩減肥下來的好處之一。她的頭枕在自己肩窩裡,臉上哭出來的紅暈到現在還沒消下去。鼻子時不時抽一下,嘴唇微張著,紅潤而柔軟,貼著他的肌膚,他覺得她的呼吸帶著芬芳。

歐陽烈的臉越湊越近,越湊越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許諾臉上細細的絨毛,數清她的睫毛。

那紅潤的嘴唇就像一個可口的水果一樣吸引著她,芳香的,甜美的,近在眼前的。女孩無知覺的沉睡彷彿就是在向他發出邀請的暗號。

歐陽烈的心想,也許陪她睡覺,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他的吻落在她的鼻尖上。

許諾醒過來,窗外天色不算很暗,她不知道這是黎明還是黃昏。只是這樣樣的半昏半明,恰似那亡靈徘徊之地,死人活人,距離能有多遠呢?

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夢裡那個溫暖得讓人想哭的懷抱,現在估計在羽房裡吧?

她長長嘆息,下了床,從歐陽烈的衣櫃裡挑了衣服褲子穿上,開門出去。

冰箱裡食材豐富,她做好一碗麵,端去客廳,縮在沙發上狼吞虎嚥。

歐陽烈走出來看,見她吃得這麼起勁,便知道最大的悲傷總算是過去了。

「你室友小沈打電話找你,我告訴她你今天不回宿舍了。」

「謝謝。」許諾笑了笑,被淚水沖刷過的眼睛格外清亮,「你餓了光再去給你做一碗?」

「我已經吃過了。」歐陽烈坐到她身邊。

許諾還沒搞清楚時間,「早飯還是晚飯?」

歐陽烈笑了,「當然是晚飯。」

許諾撥出一口氣,「感覺恍如隔世,原來並沒有過幾個鐘頭,時間太可怕了。」

四十

許諾撥出一口氣,「感覺恍如隔世,原來並沒有過幾個鐘頭。時間太可怕了。」

歐陽烈輕聲問:「還需要通知什麼人嗎?」

「該通知的,已經通知了。」

「秦浩歌?」

「他大概在一員裡守著吧。」

許諾喝完麵湯,歐陽烈順手接了過去,拿去廚房吧碗洗了。回到客廳,沒開燈,但是電視已經開啟,新聞裡說著世界某處的天災人禍。

許諾抱著膝蓋,看電視,「瞧,並不是只有我們這裡才有死人。被槍炮打死的,餓死的,病死的,沒有人收屍的。我們並不是最慘的。」

歐陽烈走過去摟住她的肩。

許諾繼續說:「可是當戰爭和災難過去,死去的人死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下去。」

歐陽烈想換個話題,問:「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許諾搖頭,「我很好。很多事,是命中註定的。只是,她還太年輕……」

歐陽烈的臉貼著她的頭髮,嘆了一口氣。

許諾說:「浩歌趕到,起初不相信,後來見了……遺體,這才掉了淚。他怨她,恨她,其實還是愛她的。」

歐陽烈又將她摟緊了幾分。

許諾抬頭看他,眼睛又溼潤了,「我錯了嗎?」

「不。」歐陽烈親吻她的額頭。「你沒有錯,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

「我看著她走上不歸路,卻沒能拉她一把。」

「那是她的選擇,你本就無權過多幹涉。」

「她會不會恨我?」

「你沒有任何錯,沒有人會恨你。」

「如果我能對她多一點關心。如果我們當初能更謹慎一點,做一下檢查,也許……就可以避免了。」

「如果她自己能夠潔身自愛,那你的一切如果都可以不用派上用場。」

許諾怔怔的說:「我看到了她。」

歐陽烈明白她說的是邱小曼的遺體。

「躺在那裡,沒有生氣。就象我爸當年一樣,我媽帶我去太平間,我爸也是那樣躺著。渾身慘白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們都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她抱住頭,長長撥出一口氣。她還有話沒說出來。當年歐陽烈車禍重傷在醫院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慘白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就像渾身血液被抽乾了似的。

許諾的眼睛裡又湧出淚水。歐陽烈無奈的嘆息,湊過去親吻她的眼睛。她的淚水是鹹澀的溼熱的,吻去了,又流了出來,順著臉頰一路往下滑。

許諾嚐到了自己淚水的味道,然後唇上覆蓋了另外一樣東西,也是唇。

他們在暮色籠罩的客廳裡靜靜接吻。歐陽烈抱緊了許諾,溫柔細緻的吻著,輕輕含住她的下唇,吮吸逗弄,舌頭靈活的敲開了她的牙齒,滑了進去。兩人契合的沒有一絲縫隙。

許諾感覺到周身的寒冷漸漸被擁抱著的溫暖驅散,這個吻所傳達的疼愛和憐惜像絲網一樣籠罩住了她的心。她放鬆下來,全身心的感受著,信任的將自己全部託付給對方。這種美妙的感覺是她從未體會過的。

電視遙控器掉在地上的聲音,把沙發上的兩人驚醒。

歐陽烈停了下來。許諾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沙發上,歐陽烈就在他上方,兩人的肢體以最親密的姿態糾纏在一起。

黑暗之中,他們的視線交織。

歐陽烈支起身來。許諾也坐了起來,攏了攏鬆散的領口。

兩人就這麼在黑暗中靜坐了半晌,直到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許諾趕緊接了過來。

秦浩歌的聲音帶著一點恍如隔世的飄渺,「你在哪裡?」

許諾看了一眼歐陽烈,小聲說:「我在家裡。」

秦浩歌並沒有糾纏這個答案。他疲憊而且頹廢,這時只想好好睡上一覺,最好一睡不醒。這樣他就不用在面對一切。

「我已經通知了邱叔,他坐火車,後天到。你想想,還要通知什麼人?」

許諾也沒主意,「她媽媽?」

「可是她媽失去聯絡很多年了,上哪裡找?」

許諾悲哀道:「其實,她切實是想見的人,並不多。」

秦浩歌也這麼認為:「關於墓地……」

「我明天來見你,在自己商量。我們是一定要她走得舒心的。現在,你趕快回家,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快去吧。」

秦浩歌苦笑著,掛了電話。

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生病的,康復的,歡樂的,痛苦的,他只是大軍中的一人。只有如今躺在太平間的那個人,再也沒有這些煩惱。

許諾合上手機蓋子,對歐陽烈說:「明天要和浩歌去看墓地。」

歐陽烈說:「這方面,我認識人,介紹給你們吧。」

「謝謝。」

歐陽烈淡然一笑:「不用對我說謝謝。」

他站起來,走過去開啟燈。客廳在一瞬間光明鮮亮,方才的激情,曖昧和尷尬,消失的無影無蹤。

歐陽烈說:「你自便。我還有一些檔案要處理。」

許諾點點頭。歐陽烈轉身進了書房。

許諾揀起遙控器,盲目的更換著電影片道,其實什麼都沒有看進去。她似乎還感覺到那具溫暖的身體緊緊擁抱著自己,手臂是那麼有力,嘴唇是那麼熾熱。

她紅著臉撫上嘴唇。

她知道經過這一夜,有很多事,已經徹底改變了。

那夜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是水鄉的小鎮,青石橋,青石路,邱小曼一身雪白的旗袍,風華絕代。她轉過身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穿著簇新的短衫,大眼睛烏溜溜的,象足了小曼小時候。

邱小曼衝許諾笑,然後抱著孩子,慢慢走遠。旗袍的下襬繡著幾朵梅花,隨著她的腳步擺動。她整個人就像一團雲霧一樣,漸漸消散在路盡頭的水氣之中。

次日老天也響應似的,給了一個大陰天。悶熱,潮溼,一絲風都沒有。路上大堵車,幾里路都癱瘓,司機全部都在按喇叭。許諾想,還真像在為小曼鳴笛。

秦浩歌臉色青灰,眼睛下一片陰影,蒼涼憔悴。許諾凝視著他,這時才發覺,這個自己一直覺得高大挺拔的男人,也有脆弱茫然的時刻。他也有解決不了的苦,也有成不起來的天。

秦浩歌問:「你說,她到底想要什麼?」

許諾說:「一個女作家曾說過,‘她想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愛,那有很多很多的錢也可以。’我覺得小曼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

秦浩歌在那頭沉默良久,說:「諾諾,我們都改變太多了。」

許諾同意,他們三個,都已經面目全非,青石鎮上的那三個孩子,早就消失在波光水影之中,再也找不回來了。

秋日的陽光透過綠葉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夏蟬在樹上發出最後的鳴叫,習習涼風從大樓之間刮過來,樹葉嘩啦作響,聽起來,就像下了雨一樣。

歐陽烈派的人來接他們去墓地。秦浩歌這次沒有拒絕。

他們最後挑中了一塊風水不錯的墓地。秦浩歌付的錢。

「邱叔是不會為她花這個錢的。」他這麼說。

然後制定墓碑,定花圈等喪禮需要的物品。火葬場也託歐陽烈的福,約到了後天。然後兩人又去邱小曼住的地方,整理她的身後物。

十多平方米的房間,收拾得很整齊,桌子上的雜誌還翻開著,一盒餅乾沒有吃完。一切都彷彿主人還在生一樣。

邱小曼沒什麼貴重東西,衣服鞋子手袋都是名牌,可是一人又能穿得了多少?許諾也不知道哪件是她最愛的,好在秦浩歌說,喜歡看她穿紅色,便挑了一條有著蓬蓬荷葉邊的大紅裙子,配銀色手袋,黑色高跟鞋。後天拿過去給她換上。

「可惜我不會化妝。」許諾說。

秦浩歌說:「我喜歡她素面的模樣。」

幾年前的邱小曼,素面無妝,青春嫵媚,就像一株帶著露水的玫瑰。只可惜這朵玫瑰早開早謝。

「這是什麼?」許諾從櫃子底下找到一口木匣子。

秦浩歌看了看,「上了鎖的。」

「那鑰匙呢?」

秦浩歌站起來,試著往門樑上摸了摸,手裡躺著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

匣子開啟了,兩人看清裡面的東西,淚水又忍不住要湧出來。

老照片,皮筋紮起來的信,手工的生日卡片,鴨舌頭做的小彈弓,退色的頭花,布娃娃的花裙子……

一點一滴,都是他們三個人的童年。

許諾說:「小曼沒有忘。」

她只是把它封存了起來而已。她並沒有忘。

秦浩歌把臉埋進手裡,肩膀顫抖著。

邱叔來了,也是他們兩個去接待的。五十歲的人了,佝僂著背,頭髮花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十多歲。不過許諾他們知道,他並不是為了邱小曼才突然蒼老的。

邱叔見了他們,第一句便是問:「醫療費結了嗎?」

秦浩歌說:「我已經結了。」

邱叔笑,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一直把你當女婿。」言下之意,這筆錢他是不會出的。

他們把邱小曼送去了火葬場。許諾同工作人員一起幫她換了衣服。那個女生還很驚訝道:「這是香奈兒的手袋,真的要拿去一起燒了?」

許諾苦笑:「她能帶走的本來就不多。」

上好妝,粉底和口紅讓邱小曼看上去賦有生氣多了,那雙大眼睛,似乎隨時還會張開一樣。

許諾握住她冰涼的手,眼睛發熱,「小曼,你……你好走吧。」

那個她不要的孩子,也會陪同著她,想她一路上應該不會寂寞。

雖然這麼想著,可是隔著玻璃窗看到邱小曼被推進爐子裡的那一剎那,許諾猛的閉眼轉過身去。秦浩歌展開手擁抱住她,兩個人都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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