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減肥成功了。」
林天行搖了搖頭:「我覺得你整個氣質都變了。」
「哦?」
「比以前,要穩重,要剋制,要內向一點了。」
「是嗎?」許諾感嘆林天行的敏銳,「經歷一些事,長大啦。」
林天行有些感傷,「我們久別重逢,應該找家咖啡店坐下來好好聊上一天。」
許諾嗤笑,「若是這樣,你這間公司又何必救它?」
「大哥信任你?」
我覺得我和他還沒到談信任的地步。不過他覺得我好用就是了。一個人,要有給別人所利用的價值,才不是無用之人。這道理方在天下都一樣。」
林天行打了一個響指,「我終於知道你哪裡不同了——你成熟了!」
許諾翻了一個白眼,「是,熟得都快發酵了。我出去了,公司的資料我都看過了,人也瞭解的差不多——除了你大哥沒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先去看一下財務。」
林天行看著她開門離去,維持著那個姿勢半晌沒動。
他現在還覺得像是一個夢。這兩年裡,最初他天天都想著回來,想著去找許諾,雖然她胖胖的,也不夠溫柔,可是他就是喜歡和她在一起輕鬆自在、無憂無慮的感覺。他嘗試著逃跑,嘗試著哀求,可是沒有人同意。包括媽媽,都要他以大局為重。
日子那麼一天天過去,他太久沒有見到她了,她的模樣也開始模糊,他拼命想都想不起。那時候他正被迫著瘋狂的學習著,壓力大如山,夢裡總是在河上小橋中站著,許諾就靜靜坐在旁邊。他努力想去看她的臉,卻總是看不清楚,每次醒來,都是一身汗。
熬得太久,那種迫切的願望也漸漸淡了。他也不再急切的想去找她,也不怨恨鎖住她的父母,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會長久的過下去,自己要面對責任和將來,就要試著去遺忘掉那個夏天。
兩年裡他也遇到過其他女孩,美麗的,平凡的,中國人,外國人。也有它很喜歡的,可是毫無疑問的,他再也找不到那種衝動,許諾從來不相信他喜歡她,可是林天行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誠意。也許那段感情只是戀人未滿,但是他是真切而誠摯的,它只是時間不夠,沒有發展壯大而已。
就在他已經絕望的時候,許諾又這麼從天而降到他面前,就和兩年前她跳入水中把自己就起來一樣。只是變了,圓潤的身材變得勻稱修長,饅頭似的臉瘦成鵝蛋形狀,鼻子顯得高了,眼睛顯得更大,又長又亂的頭髮已經理得只過肩,看得出連發尾都精心修剪過。卡其褲,白襯衫,手拿資料夾而不是抹布。她已經算是個合格的都市女郎了。
林天行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怎麼樣的心情。一直想見的許諾就在自己身邊了,可是她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她。她的變化深刻的提示了他,少年時代果真是一去不復返。還在現在的許諾還保留了最美好的一面:清爽,幹練,誠摯,值得他的信賴。
想到這裡,他明白了大哥的意思,許諾的確是他送給自己的最好的禮物。
下午會議時,許諾見到了公司裡除了搞衛生的大媽外所有的員工。藍潔是秘書,一張娃娃臉,其實比她和林天行都還大一歲。設計人員若干,藝術副總監徐敏是總公司派下來的,其他都是去年和今年的畢業生。許諾是以新特別助理的身份被介紹給各位員工的。年輕一輩都對她很友好。幾位老將知道她空降下來,來者不善,臉色十分微妙。
許諾安安靜靜坐在林天行旁邊,只在介紹到她的時候才站起來笑了笑。
會後回了辦公室,許諾坐在林天行對面,「依你哥的手段,打發那幾個老東西並不成問題。我覺得他留他們下來給你處理,就是想考驗你。」
林天行點頭說:「這幾個人手裡,除了掌握有部分內部資料外,還掌握有這家公司大部分客戶源。雖然說現在接的活都是上面派下來的,可是不能呢個總是依靠總公司。」
許諾說:「你肯定已經有了你的計劃了。說來我聽聽吧。別忘了,我市下派來專門做黑臉的。」
那日兩人討論到很晚,晚飯都是叫得外賣。兩人前所未有的默契和諧,自己都十分驚訝。不說許諾脾氣收斂,林天行也成熟穩重了許多。
許諾很感慨:「到底是出國鍛鍊人。」
林天行哼道:「人在異鄉,要融入環境才能生存。國外學校裡的人事,說簡單,其實又很複雜。想要打入他們的圈子,我們黃種人,得付出比別人多十倍幾十倍的努力。」
說著電話又響了,是林媽媽打來的,在那頭嘮叨著兒子怎麼這麼晚了都還沒回家。
許諾笑,「今天先到這裡吧,別讓你媽媽擔心了。」
林天行只好收起電話,「你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吧。」
林天行開一輛銀色寶馬,配上他的西裝,整個人看上去就是都市裡一名年輕成功的白領人士。許諾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才兩年前,同樣一個人,還是t恤衫牛仔褲,因為自己母親改嫁而鬧脾氣離家出走呢。
林天行神色輕鬆,一路上放著黑人音樂,跟著哼哼哈哈。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許諾甩開鞋子,丟開手袋,手在牆上摸電燈開關。
這時燈忽然亮了,許諾嚇了一跳。
「是我。」歐陽烈的聲音響起。
許諾鬆了口氣,「你怎麼來了?怎麼不開燈?啊——」她看到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晚餐。
「你做的?」
歐陽烈失笑,「當然不是!我只是想慶祝你第一天正式工作,沒想到你這麼忙。」
「是啊,開了一天的會。你怎麼不打我手機?我要知道你等我吃飯,我絕對下班就回來。」
「打了,你關機了。」
許諾掏出手機看,「糟糕,換成靜音,忘了調回來了。」
歐陽烈走過去,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今天過得怎麼樣?」
許諾半靠在他懷裡,軟得像沒了骨頭一樣。她長長出了一口氣,「你一定猜不到我遇到了誰!我的新上司,居然是林天行!當然他現在改姓楊了。我們前幾天才提起過他的名字的。」
歐陽烈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四十九
歐陽烈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
許諾叫道:「你早知道了?」
歐陽烈只好說:「我們公司剛好找盛天合作一個宣傳專案,我在他們公司裡見過他一面。不過你說出來之前,我都不能確定是他。」
許諾想了想,也釋然了,「這也不奇怪。有什麼事是你不知道的?」
歐陽烈笑,將她拉到膝蓋上,給她按摩肩膀,「我不知道你今後會不會都像今天這樣忙。」許諾舒服的哼哼,「那你最好做心理準備了。你自己就是資本家,你應該最清楚你們對人才的剝削度有多高。」
「所以我不明白你當初幹嗎不來我的公司做,做生不如做熟,假如此刻為你按摩的是你的老闆,我想你心裡會平衡得多。」
許諾在他膝頭哈哈笑,「你既然那麼喜歡伺候我,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說著跳起來撲過去,「朕今天就收了你!小美人!」
歐陽烈沒有閃避,一下子就給她撲倒在沙發上。許諾壓住他,伸手呵他癢癢。無奈歐陽烈這人非同一般,脖子腋下都沒有反應,始終面帶微笑十分淡定,寵溺的眼神彷彿只是一隻小貓在身上撒嬌。
許諾遭受挫敗,心有不甘,手往下滑,摸到了他的腰。
歐陽烈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許諾得意的笑起來,「哈哈!原來是這裡!」
「把手鬆開。」歐陽烈好聲好氣的說。
「才不呢!」許諾來了勁,像發現了糖果的孩子,「是不是這裡?是不是?哈哈!」
歐陽烈閉上眼睛認了三分鐘,然後開始反擊。許諾可不像他,渾身上下全是破綻,力氣又沒他大,很快就開始潰敗。
「不行!不公平!」許諾急忙大叫,「停一下!」
歐陽烈停下來,「認輸嗎?」
「才怪!」許諾大叫一聲,扯起抱枕砸向歐陽烈。歐陽烈一閃,她抓緊這個機會犯撲過去,一下從後面把歐陽烈壓倒在沙發上,再來一招小擒拿手,別過他的右手,一邊膝蓋抵著他的背。
「哈哈!這下服輸不?」
歐陽烈說:「我給你三秒反悔哦。」
「切,這局我贏定了!」許諾騎在他身上,洋洋得意。
歐陽烈苦笑,只感覺那年輕而柔軟的身體壓在自己身上,還要命的動來動去。
「諾諾」
「哈哈,你不得不承認,我這招絕殺相當漂——」歐陽烈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身子輕易就掙脫了她的桎梏。
局勢瞬間顛倒,許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力量掀了起來,頓時天地顛倒。眼前一花,等再看清,自己已經倒在沙發上,歐陽烈牢牢地壓在他的身上。
客廳頂上的燈光照下來,歐陽烈背光的臉上,表情模糊,似乎在笑,又似乎什麼表情都沒有。許諾只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臉頰上,身上那人目光就像豹子一樣,盯在她的身上。
她心裡沒由來的一緊,下一秒,身上一輕,燈光又照在了她的臉上。
歐陽烈站起來,臉上輕鬆的彷彿剛才什麼都麼有發生過。他一言不發,轉過身就走。
許諾躺在地上,過了幾秒,伸手捂住臉。
有些事,她以為她忘記了,他也不提,那麼就算是過去了。
可是現在看來,她還太幼稚了。
歐陽烈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浴室裡出來,一開門,看到許諾就站在門口,顯然被嚇了一跳。
「你」
許諾靠在牆上,淡淡的說:「烈哥,我們談一談好嗎?」
歐陽烈沉默的注視了她片刻,「說吧。」
許諾張開嘴,可是好一會兒,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有什麼東西把她的喉嚨堵住了一樣,她焦躁,鬱悶,頭腦裡一片混亂。
還是歐陽烈開口打破僵局,「那天我只是想安慰你。」
許諾定住,她低著頭,目光停留在地磚的花紋上。
歐陽烈繼續說,語氣依舊很平和,沉穩,和他以前敘述任何一件事沒有兩樣。
「我當然關心愛護你,而我並不懂得怎麼很好的去安慰一個人。我當時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哭了,因為那樣讓我覺得很難過。」
許諾一下抬起頭,對上歐陽烈深沉的目光,心跳如兔,又重新垂下頭去。
「我不是責怪你」她的聲音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歐陽烈笑了一下,又重歸肅穆,「是,我該說對不起。」
「我說過,你沒有錯。」
「我是為剛才的事道歉。」
許諾一時沒了言語。
歐陽烈國外歸來後,一直表現得十分深沉含蓄,都讓許諾幾乎遺忘了當年爽朗直率的他。現在看來,那些性格,並不是磨滅或者是改變了,它們只是被掩藏在了內心深處而已。
歐陽烈說:「我是一個男人,而你,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女人。許諾,你或許會覺得尷尬,不過這是實話。」
許諾的頭埋得更低,臉一直紅到耳朵。
「你在男女事上,其實很單純。怎麼說呢?很多事情,只是一種本能。我希望那不會給你帶來太大的心理壓力。」
只是本能嗎?
聽到這個詞,許諾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一陣失望,一直劇烈跳動的心一下像沉到水底一樣。
她緩緩抬起頭來,看向歐陽烈。
歐陽烈洗過臉,髮梢還掛著水珠,燈光下他的五官深刻俊美,帶著一點滄桑。許諾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一隻羔羊。這個男人的經歷也許是她幾輩子都經歷不到的,她覺得她根本就沒有辦法站在他身旁。可是本能的——又是這個詞,她本能的就想向他靠近,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只會讓她更加著迷。
許諾優勢有驚訝,她已經不是十多歲的熱愛浪漫和冒險的小姑娘了,可是為什麼,歐陽烈對她卻還有這種吸引力呢?他在她生命裡,一直象徵的力量和安全,相比起秦浩歌帶給她的迷茫和失落,這兩樣是多麼珍貴啊。
歐陽烈的牙關似乎咬的很緊,洩露了她的緊張。
只是本能嗎?
許諾很想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可是她努力了很久,卻始終拿不出勇氣。
五十
第二天上班,各種煩惱尾隨而來。
幾員老將就這麼快就上門找麻煩,這倒是許諾沒想到的。她覺得既然打架明裡還維持著友好同僚的假象,那麼平安過度一個禮拜的時間是比較合理的。再說她現在還完全處在跟著林天行了解公司熟悉業務的程度,完全沒有插手到行政這塊來。
早上許諾同林天行一起去設計部聽審最近的那個美容品的廣告。
採宜是國產小品牌,價格便宜,是超市暢銷貨。最近公司打算給產品換新包裝,打新廣告,想著產品檔次往上提升一格,順便把價格也往上調。
盛天是採宜的老合作公司,新銳以前就做過採宜的平面廣告。這次接手電視廣告,公司里人人認為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大餡餅,誠惶誠恐,生怕一不小心就搞砸了。
林天行看起來倒挺輕鬆的。他坐了下來,意示徐敏可以開始了。
徐敏有條不紊地介紹起來。先從代理的品牌開始,再到設計理念。然後是幾個設計師分別講述自己的設計。每個人的展板光是分鏡頭的就有十多張,可見是做足了準備。
林天行仔細聽完,問許諾:「你有什麼看法。」
許諾說:「我覺得挺仔細,挺好的。」
「小許有什麼一件,可以提出來嘛。」突然出聲d呃就是元老之一的設計部主任梁國華。
許諾忙對他禮貌地笑道:「我是新人,什麼都不懂,哪裡能提得出什麼一件。只有虛心聽著才是。徐總監在這行幹了十多年,經驗這麼豐富,我們該聽的是他的意見。」
徐敏笑了笑,「小徐也是學這專業的,說自己什麼都不懂,就太過了。你不妨說說,林總不是也說要我指導你嗎?」
林天行小聲說:「你說說吧。」
到這份上,許諾也不得不站了出來。她最開始有所保留,先將所有設計作品都讚美了一番。
梁國華沒等她說完,就笑著打斷了,「咱們可不想挺這些好聽的話。你們學校老師的那些表揚話,我聽得而都都起繭子了。你畢業成績可是優異,在校時就得過學生設計獎的。現在可不是你光外行的時候。」
許諾在心裡暗罵他一千遍。林天行本來就是希望他能煞煞梁國華的銳氣,這時只笑不語,也等著許諾發威。她只好硬著頭皮開始一一點評了。
「然後呢?」沈昕問。
「還能怎麼樣?」許諾狠狠咬了一口雞翅膀,「當然是得罪了好幾個設計師了。我要是有工作經驗倒好,問題是我也是應屆生。那幾個人,一個是梁國華的外甥女,一個是人事部王經理的侄子,還有一個是徐敏老師的小師妹。我這下連徐敏都得罪了。」
「我以為他和你一樣是上頭派下來幫林天行的。」
「他是。不過他只是負責設計這塊,搞專業的。」許諾猛灌了一口可樂,「誰知道呢。徐敏他師妹的東西我仔細看了,80%都是徐敏捉刀的,所以還不錯。其他的,爛得就是垃圾。我點評得已經夠客氣了,只用了30%的功。」
沈昕呵呵笑,「你本來就比常人刻薄。再說,我要是你,壓根就不會去省那70%的功。反正都是得罪,打了三折還是得罪,被得罪的人不會記得你舍下來的70%的號。你最終都要被利用完了丟掉的,何必這麼壓抑自己呢?人生得意須盡歡,何不瀟灑一回?」
許諾駭笑,「你這理論好新鮮!」
沈昕問:「林天行怎麼說?」
「他哪裡有選擇?只有徐敏他師妹的作品還算能看。」許諾說,「其實我早就料到了的。所以我和林天行說,現在要做的,就是要重新招一批好的設計師。」
沈昕點頭,「這倒是個很好的切入點。怎麼以前都沒想到?」
「怎麼會沒想到?許諾苦笑,」今年畢業生招聘會舉辦的時候,公司就打算招新人。可是公司裡幾個元老很反對,最後妥協的辦法是,招了幾個目前只能打雜的新人,把幾個挺好的設計師給炒了,留下來的都是那些廢柴。任人唯親到這份上。「
「林天行接受這樣一個公司,恐怕睡不著覺吧。「
「這我不知道。反正換成我,早就神經衰弱了。「許諾說,」他接受公司,要做上路,又不能不依靠那幾個元老的幫助。「
「所以說人家元老也挺委屈的,覺得自己才是過了河jiu被拆的橋。」
許諾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林天行打來的。
「在幹嗎呢?出來吃飯呀!」
許諾笑,「我恐怕已經吃了。」
林天行惋惜地叫,「真是的,連個人都找不到。」
「怎麼了?」
「鬱悶的唄!」林天行煩躁地說,「剛才徐敏找到我,跟我說方案的事。」
「什麼意思呢?」
「還能有什麼,希望我選他師妹唄。」
許諾惡毒地笑,「興許不但要你選那姑娘做方案,還想把他師妹嫁給你呢!」
「你行行好吧,我都煩死了。」林天行唉聲嘆氣,「梁國華下班後也來找過我,他的外甥女,叫趙曉雲的那個。要我多多照顧,給她一點鍛鍊的機會。」
許諾撲哧笑出來,「就是英語特爛,還特喜歡在廣告裡用英語的那個?」
「你不興人家買本字典啊!」
「隨便你了。」許諾說,「我還正想和你說呢,你要捨得,這次就該放手讓那些傢伙做,看看他們做得出來什麼東西。好的話,你也不虧,做得不好,就當機立斷統統趕走。」
林天行那邊半晌沒出聲。
「怕了?」許諾說,「怕什麼,我幫你擔一半呢。」
林天行說:「我兩個都想要,我想找藉口炒了他們,我也想做好這支廣告。」
許諾隱約有不好的感覺,模擬兩口地應了一聲:「哦?」
「諾諾呀,」林天行的聲音忽然甜得很詭異,「他們都說,你專業很好呢。」
「哦?」許諾聲音開始有點漂浮,「然後呢?」
林天行愉快地宣佈:「要不,你私下做一個方案好啦!如果他們的搞砸了,起碼還有你的可以救場嘛!」
許諾呆掉。沈昕急忙問:「怎麼了?」
林天行在電話那頭愉快地說:「放心,這次事情解決後,我寫血書也要大哥把你留下來,調你去本部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