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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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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人已經關了影片,改打牌。

鑰匙在門鎖裡轉動的聲音細微不可聞,等到門開啟了,王朝他們才後知後覺地跳了起來。以為是檢查寢室的老師,卻是看到一個女孩子驚訝地站在門口。

女生大有傾國傾城之姿,一身水紅色連衣短裙襯得皮膚雪白。丁月華一眼看出她從上到下都是名牌貨。

耶律皓蘭瞠目結舌地看著一屋子烏煙瘴氣,問:「咋啦?聚賭呢?」

葉朝楓從陽臺上衝妹妹點了點頭,「皓蘭你來了。我請吃飯,這些都是展昭的朋友。」

耶律皓蘭的注意力卻全部去了另一邊,她看到了白玉堂。當然,白玉堂也看到了她。

「是你啊!」耶律皓蘭嘴角彎了一下。

白玉堂丟下牌跳了起來,「你就是葉朝楓的妹子啊!」

「你們認識啊?」丁月華問。

耶律皓蘭點點頭。

丁月華還以為耶律皓蘭是學生,問:「你是哪個學院的?」

「歷史學院的。」

「玉堂是藝術學院的,我是新聞學院。」

耶律皓蘭擰住眉,「你……叫他什麼?」她覺得這名字耳熟。

「白玉堂。」小白同學自我介紹,「藝術學院油畫專業的。」

耶律皓蘭的表情開始古怪起來,「你名字是白玉為堂的那個白玉堂吧,藝術學院的?」

「是啊。」

「你這學期選修了經濟學院開的古希臘文化是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選修了這門課?」白玉堂竹筒裡倒豆子,「我從開學到現在一節課都沒去上,不然我們早就認識了。老師一定點了我的名了吧?」

耶律皓蘭有點幸災樂禍地微笑起來:「我叫耶律皓蘭,是你這學期選修的古希臘文化的任課老師。」

寧靜。

展昭在陽臺上喊了一聲:「開飯了,要吃米飯的自己去舀。」

只見一道白光閃過,白玉堂衝著陽臺跑去。

那天大家的興致都很高,說不喝酒的喝了酒,說不會醉的倒在地上爛泥一塊。

「好了好了,大家都喝高了,現在該打牌了。」丁月華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副牌,摜在桌子上。

白玉堂抱住腦袋,「又來了,我就知道!」

「怎麼?」葉朝楓問。

展昭還沒回答,就聽丁月華大聲道:「老規矩,輸了脫衣服。女生可以保留內衣,男生全部脫光光!」

話音一落,男士全部叫起來:「太不公平了吧!」

「拜託!」耶律皓蘭從來沒這麼玩過,放下矜持,興高采烈地幫腔,「我們又不會把你們怎麼樣!」

葉朝楓湊到展昭耳邊,「你們以前這麼玩過?」

展昭無奈地點頭:「不過我倖免於難,只脫了外衣。但是小白和王朝全部陣亡了。我那還有月華拍下的照片為證,你看不看?」

他聲音大了點,恰好給白玉堂聽見了。小白立刻抓狂:「姓展的,你敢!」

展昭滿不在乎地一笑,向後靠在墊子上,「我即使想,也沒條件啊。你被顏查散他們幾個壓在地上扒衣服的照片全都在月華那裡呢。」

白玉堂一聽,兩眼冒出金星,大吼:「丁老三!你跟我說那捲膠捲報廢了的!!!」

丁月華摸摸頭髮,「可是……那個……你知道,如今科技那麼發達……」聲音越來越小。

白玉堂指著丁月華道:「聽著,給你三天時間,把照片和底片都交給我,否則我把你的陳年舊事都給捅出來!」

丁月華乾笑:「這恐怕……」

「兩天!」

「好吧我實話告訴你那些東西在上次搬寢室的時候給我弄丟了!」丁月華一口氣說完,然後跑過去挨著展昭蹲下。

白玉堂做深呼吸,「你讓那幾個禽獸扒了我的衣服,你在我身上畫了噁心的畫,然後拍下了照片,最後你又把照片弄丟了?」

丁月華縮到了展昭背後。

「賤人啊!」白玉堂扯頭髮,「天知道照片落在了誰的手上,也許明天校園網上就全是我的照片。老子不用做人了!」

「啊不會!看到照片的人都會以為那是csi的劇照。」丁月華急忙申辯。

白玉堂頭髮冒煙,「誰說的!我的照片怎麼會像犯罪現場?!」

丁月華指了指身邊的展昭。

展昭一把將丁月華從身後推了出去。

「不管了!」白玉堂做茶壺狀,指著丁月華的鼻子,「丁月華初中時候暗戀學校體育老師!」

眾人譁然。

丁月華也跳了起來,「嘿!那傢伙那時剛畢業只大我六歲,我上他的排球班是因為他笑起來像狄青!」

「啊我理解你!」耶律皓蘭急忙附和,「我也很喜歡狄青,我還是他的官網會員呢。」

丁月華把頭髮往耳朵後一掠,大聲道:「白玉堂過年放鞭炮,結果那東西鑽進褲子裡,險些就造成終身遺憾啊!」

大家鬨笑起來。白玉堂臉色發紫。

「那才不算什麼。丁月華小時候把保險套當氣球吹!」

「喂!那次你也有份!」丁月華的臉也漲成茄色。

「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是你說那是口香糖我才叫你去吹吹看的!」

「白玉堂曾偷用過他乾媽的化妝品還穿裙子!」

「丁月華招待朋友在家裡看錄影,結果拿的那盒錄影帶是……」

「閉嘴!」丁月華一腳踢開他,終止了他的發言,緊接著丟擲殺手鐧:「白玉堂還是處男!!!」

其他人紛紛倒吸一口氣。

白玉堂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一口氣憋到極點,爆破出來:「展昭也是處男!!!」

展昭一臉平靜地反駁,「這對於我這種潔身自好的優等生來說很正常,放在你身上就匪夷所思了。」

丁月華一手扇風:「是啊。當初是誰總在我耳邊吹噓他閱人無數,沒想到原來還是童子雞一隻啊。哦呵呵呵呵………………」

皓蘭大笑著拍手,多喝了幾杯又在興頭上,讓她口不擇言道:「你們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也要來。這事連我爹媽都不知道,我哥以前有過親密的男性朋友!」

喧囂的寢室在片刻間歸於寧靜。

過了一會兒,葉朝楓清了清喉嚨,柔聲說:「皓蘭,你喝多了。」

白玉堂扯著丁月華站起來,說:「也是,寢室快關門了,我們也該走了。」

丁月華也強笑著說:「是啊,明天早上有課……」

醉倒的王朝忽然冒出一句:「嘿嘿我聽到了,你是處……」

白玉堂猛捂住他的嘴巴,衝丁月華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齊心合力拖著王朝走到門口。

展昭也一聲不響地站起來。

葉朝楓忽然問:「誰可以留下來幫我收拾一下?」

已經走到門口的幾個人回過頭來。皓蘭幾分迷糊地說:「不是有展昭嗎?」

展昭嘆口氣,「我幫你收拾吧。」

白玉堂還想要發言,結果給丁月華扯著領子拉出了門。

人去室空,留下滿地狼籍,空氣裡一股魚湯和酒的氣息,走路不留神,就要碰著倒在地上的酒瓶子。

展昭開啟窗戶,外面新鮮清涼的空氣灌了進來,沖淡了室內的異味。他和葉朝楓兩個人一個管一頭,花了半個小時才把地上的東西揀乾淨。

丟了垃圾直起身來,頭突然一陣暈旋,伴隨著從胃裡湧上來的噁心感。

「怎麼了?」葉朝楓一把抓住展昭的胳膊,將他扶住。

展昭甩甩頭,「沒事,可能剛才喝高了點,現在後勁上來了。」

葉朝楓二話不說,拉著他坐在床上,倒了杯熱水給他,「我這沒醒酒藥,你先喝點水。」

展昭喝了水,躺在床上。酒勁上來,不免覺得燥熱,渾身發汗,頭也越來越痛,覺得天旋地轉。葉朝楓坐在床邊,拿著毛巾輕輕地幫他擦著臉。

忽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展昭猛地起身。葉朝楓見狀,立刻扶著他到洗手間。

展昭鬆開捂著嘴巴的手,立刻把晚上吃下去的東西吐了出來。那一刻只覺得五臟六腑彷彿都要從嘴巴里湧出來,頭暈得幾乎站不穩,一雙有裡的手摟住了他的腰,將他穩穩扶住。

小小洗手間裡頓時充滿嘔吐物的酸臭。展昭喘過氣來,臉上發燙,小聲道歉:「對不起,弄得你一身,還……」

葉朝楓溫柔一笑,接了一杯清水給他漱口。扭開了水龍頭,熱水器發出轟的一聲,花灑裡噴出溫水。排風扇也及時發揮作用,嗡嗡聲中抽走了裡面異味空氣。

嘩嘩水聲中,展昭慢慢放鬆下來,半瞌著眼睛,任由那個人脫去兩人弄髒了的衣服。

水溫漸漸升高,小浴室裡蒸汽瀰漫,嘔吐過後的溫暖與舒適下,大腦深處湧出濃濃睡意思,腦袋不自主地搭在對方肩膀上。

葉朝楓輕笑一聲,輕輕拍拍展昭的臉,「別睡著了,會著涼的。」

展昭強打起精神,猛眨眼睛。葉朝楓一邊脫他衣服一邊說:「堅持一下,洗個澡再睡。」

熱水沖刷在兩具年輕赤裸的身體上,將沐浴液的泡沫沖刷去,露出光潔緊實的肌膚。神智依舊不大清醒的少年打了個噴嚏,讓青年不自主伸手摟住了他。軀體接觸帶來一陣奇妙的觸電般的感覺傳達到大腦,讓兩個人的身體都微微僵硬了片刻。

展昭忽然很小聲地說:「朝楓,你以前……」

葉朝楓嘴角的笑意緩緩加深,「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曾經也是個叛逆少年,做很多事都是為了圖個新奇。」

展昭抹了抹臉上的水,說:「我明白,我沒其他意思,我只是好奇……」

葉朝楓注視著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這張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面容。第一次看見時,內心深處就泛起一陣莫名其妙的悸動,讓他不停在大腦裡搜尋,心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那似曾相識的感覺是那麼強烈。

他揉著展昭黑亮濡溼的頭髮,感覺指間的順滑柔軟。一時間,情不自禁湊過去,輕輕吻了吻那柔軟的嘴唇。

展昭迷糊地抬起頭來,望進那雙溫柔如斯的雙眼裡,陌生的情緒翻湧起來,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而那張俊美的面孔再度靠近,再度溫柔又霸道地覆蓋上了他的唇。

大腦在那一刻轟地短路,一切的感覺,是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左右著身體。淋下來的溫水模糊了視線,他閉上眼睛,感覺到唇上傳遞來的壓力。輾轉的,纏綿的,奇異而舒適的觸感。

酒精沖淡了他的理智,他溫順地被抱住,任由那個男人放心大膽地加深這個吻。身體緊貼,肌膚相親,糾纏在一起。

「哥,你在嗎?」

耶律皓蘭清亮的嗓音像潑冷水瞬間澆滅了裡面的熱情。

兩人微微分開,展昭的臉一下變白,然後開始轉紅。

葉朝楓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兩人既不整又透溼的衣服,沒有開門,低聲問:「什麼事?」

「你出來接個電話,有點急事。」耶律皓蘭的聲音有點急。

葉朝楓看了看兩人身上既不整齊又透溼的衣服,再看了看展昭不算好看的臉色。他苦笑了。

耶律皓蘭冰雪聰明,立刻察覺不對,說:「手機放這裡了,我先去了。」

高跟鞋的聲音急促而遠。葉朝楓這才開啟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提電話。

電話裡中年男子忐忑不安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大少爺,出事了!」

葉朝楓眼睛眯了起來:「慢慢說,怎麼了?」

「新研發的那藥……剛才發現被盜了!」

葉朝楓放下手機,回頭望去。展昭已經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目光對上,他立刻別開臉。

「你有急事,那我先回去了。」

「展昭……」

「我走了。」少年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動物,慌張地扯過外衣,推門而出,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樓梯間裡。

葉朝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合上手機蓋子。

剛才的熱鬧似乎就在這麼短的時候裡煙消雲散,歡樂到底是短暫的。冷風從陽臺窗戶灌了進來,吹得大家打了個冷顫。

第二天展昭在食堂看電視才知道,前一夜汴京忽然颳起了六級北風,全市降溫4—8度。人人都在說變天了哦,變天咯。相比葉朝楓來說,展昭那時並不知道真正的變天是什麼。

**********

耶律兄妹二十分鐘後到達了花氏藥研所。陳所長在寒風中一頭冷汗地彎腰迎接他們,葉朝楓沒看到他一樣大步走過,耶律皓蘭高跟鞋發出的急湊的蹬蹬聲緊隨其後。

會議裡沒有開空調,在座的各個主任和首要研究員都覺得有點冷,衣服裡皮膚上一陣一陣地冒著雞皮疙瘩。老闆的兒子坐在首席位子裡一言不發地看著監控錄象,保安部的人心驚膽戰地給他解說。那漂亮得不像真人的二小姐面無表情地把玩著鑰匙,嘩啦嘩啦地聲音蓋住了保安部長的聲音,但是沒人敢叫她停下來。

葉朝楓終於看完錄象,對保安部長擺了擺手,後者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抬起頭來,環視眾人不安的目光。

「陳所長,有話可以直接說。」

所長反倒更加緊張不安,說:「葉少……這東西丟了,的確是我們管理上的疏忽。當初誰也沒想到王大文那麼憨厚樣子的小子是間諜啊。要不我們投訴到商業間諜調查科去?」

旁邊的副主任譏笑:「有證據還用等到現在才去檢舉?」

「那怎麼辦?」所長六神無主,「他們要是趕在我們之前釋出的話……夫人有什麼指示?」

葉朝楓臉上沒什麼表情,「我還沒告訴她。相信我,我處理比她處理對你們來說要好得多。」

所長愁眉苦臉地看著這位太子爺,很明白他的意思。耶律家子女性格里的溫和一面都還是遺傳自父親,花殘月在某些方面的心狠手辣更像那個馬背上長大的民族。

「葉少,這藥是我們下一個要開發的藥的重要原料啊。要再生產,最少也要三個月,整個年度進度都要打亂。」

「那就去找回來。」葉朝楓說,「王大文只會把東西給趙冠生,叫人去盯住姓趙的。」

副主任疑惑道:「怕沒那麼容易吧。趙冠生是個人精,這麼幹也不是頭一回了,這次不知道收了那邊多少好處,肯定藏得特別嚴實。」

耶律皓蘭忽然輕輕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子。葉朝楓看了她一眼,對大家說:「今天太晚,先散了吧。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等到人都走盡了,葉朝楓才轉向妹妹,說:「你說吧。」

耶律皓蘭說:「趙冠生和趙子彬是宗親。趙冠生沒兒子,趙子彬小時候被抱到他家裡當兒子養過七、八年之久。」

「這我都知道。」葉朝楓說。耶律家同趙子彬家有些交情。

耶律皓蘭說:「趙冠生一直把趙子彬當兒子看待。也許我們可以從趙子彬那裡下手。」

葉朝楓看著妹妹丟在桌子上的鑰匙串,有一個水晶狐狸的小墜飾,那還是今年他送她的生日禮物。他似乎記起妹妹十七歲的生日宴會上,趙子彬隨著做外交部部長的舅舅也來了,送了耶律皓蘭一串紫水晶手鍊,兩人跳了好幾支舞。

「你……」

耶律皓蘭撥了撥頭髮,說:「不試試怎麼知道?我總得為這個家做點事。」

葉朝楓伸出手想摸摸妹妹的頭髮,但是忽然想到妹妹雖然年紀小,但是心智已經非常成熟,未必會喜歡這種摸小孩子的動作。出乎意料的是耶律皓蘭竟然主動靠了過來,依偎進他的懷裡。

她輕聲說:「我心裡有譜,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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