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在地抽回手,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窗外的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大了起來。這讓展昭忽然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這個小房子似乎是給孤立在了這片風雪之中。
忽然聽到葉朝楓開口,換了平靜客套的聲音說:
「太晚了,我該走了。」
「走了?」展昭迷茫著,「回遼國?」
葉朝楓笑了,「回家。我還要留一陣子,你隨時都可以找我。」
展昭木然地說:「是嗎,那……好走。」
身後沉默片刻:「你沒話說了?」
展昭想了想,說:「路上小心。」
葉朝楓眯著眯眼睛,異樣的光芒在裡面閃爍著,「昭,你有時候也很殘忍。」
展昭在他這樣的凝視下有點不知所措,別過臉想躲避那股逼人的視線,但是依舊可以感覺到那股視線的灼熱。
他從來沒有見過葉朝楓生氣時候的樣子,或者說葉朝楓的惱怒從來不曾表露出來過。這個男人在人前永遠優雅從容,你永遠不知道那溫和的笑容背後是怎麼樣的心思。
可是此刻他卻清清楚楚地表現出來了,那一股惱怒,以及灼人的慾望。
展昭到底是成年人了,知道情況不妙,更加慌張,結巴道:「我……你……雪下大了……路上滑……」
葉朝楓氣勢洶洶地瞪著他,就在這一刻,卻忽然煙消雲散,凌厲的氣勢化做一陣春風。
曖昧的語氣,溫柔的笑:「看來不用強的是不行。」
做什麼?還未來得及發問,嘴唇就被溫暖柔軟的物體堵住。
葉朝楓溫柔地吻著,懷裡明明是成熟的男子卻有著青澀的唇,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的木然和幾分順從。就像一隻突然被人親近的貓,緊繃著身體,隨著愛撫半將就地放平豎起的毛。
片刻後才慢慢分開,葉朝楓眼裡盛滿柔情凝視著眼前的人。展昭表情十分平靜,幾乎有點像嚇傻了,眼睛也沒有看他,而是無焦距地越過他的肩膀投向身後的某處。
葉朝楓笑意加深,再度傾身吻住他。
這次他吻得很深,雙手緊緊摟住那個人,將他抱在懷裡,仔仔細細品嚐。吻落在他的額頭、眉、眼睛、鼻樑,最後在唇上輾轉纏綿,過關斬將,長驅直入,與他的舌緊緊糾纏在一起。懷裡的身體終於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了起來,卻是沒有掙扎。原本有些清涼的身體似乎感染上了這個熱度,隔著單薄的家居衣傳遞了出來。
這隻貓終於被撫順了皮毛,匍匐在掌下。
葉朝楓雙手試探著在展昭身上游走撫摸,當撫到腰間一處時,展昭身子明顯地一顫,最後一點僵硬也瓦解崩潰,開始試著回應這個吻。
兩人擁抱著在窗下無聲纏綿良久,越吻越深,越吻越熱,感覺似乎有電流在兩人之間暢通無阻地來回流動。葉朝楓猛地拉開兩人,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深如瀚海,他在展昭耳邊低沉黯啞地問:「臥室在哪?」
他的用意是好的,但是這句話卻像當頭冷水一樣把展昭一下從情慾旋渦中潑清醒了過來,脫口而出:「你想幹什麼?」
說完,兩人互相瞪住。葉朝楓眼看著展昭的臉越來越紅。他似乎這才意識到他們兩人剛才幹了什麼。
葉朝楓忍俊不禁,反問:「你說我想幹什麼?」
展昭驚怒交加,立刻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葉朝楓臉上帶著奸計得逞之人定會有的滿足且得意的表情。他倒不擔心展昭會因為被非禮了而來揍他,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用成熟點的辦法解決事情。
他感慨一聲:「早八年就該這麼做了。」
展昭的脖子根都紅了,「你在胡說什麼?」
「我從來不胡說。」葉朝楓理直氣壯,「我說話做事,向來深思熟慮。即便是剛才吻你,也不是一時興起。」
這人臉皮之厚,讓展昭張口結舌。
葉朝楓還追加一句:「我感覺你也不是不喜歡的。」
展昭恨不能咬舌自盡。
「葉朝楓,別說了!」
葉朝楓笑:「這裡只有我們兩個,有什麼話不能說?」
展昭哭笑不得。他只記得之前他正在向葉朝楓道謝,怎麼立刻就變成以身相許了?這到底是吃飯還是吃他?
葉朝楓望了望窗外,說:「你也真是的,外面雪那麼大,你就把我往外趕。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收留我一夜不算勉強吧。」
展昭此刻腦海裡只有四個字:「引狼入室」。
可是外面的風雪真的很大,而且天色又已經晚了,公路都封了吧。再把人趕走,似乎也太不近人情了。
展昭一邊在心裡念著「我一定會後悔的」,一邊往樓上指了指,說:「客房可以住人。」
葉朝楓笑眯眯道:「謝謝。」
入夜,風雪愈加猛烈,居然沒有一點要收斂的趨勢。電視臺已經發布了暴風雪警報,許多道路都已經中斷。隔著雙層玻璃依舊可以聽到外面颶風呼嘯的聲音,地動山搖,彷彿要將這棟小樓連根拔起。
葉朝楓說這樣大的風雪,只有在遼國才遇到過。
葉朝楓……
那個人此刻正睡在隔壁的客房裡,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聽著窗外的風和雪。
展昭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點。並不是暖氣開得不夠,但是他就是覺得有點冷。
忽然門上響起輕輕的敲門聲。展昭在黑暗中睜開眼。
又響了兩聲,顯然不是幻覺。
這房子裡除了他,剩下一個人類,也只有葉朝楓先生了。只是這半夜十二點,月黑風高夜,他來敲門做什麼?
難道是做噩夢了嗎?
展昭胡思亂想著,也不得不爬起來去開門。
葉先生穿著睡衣站在門口,左手一瓶酒,右手兩個杯子。走廊幽暗燈光打在他身後,讓他的眼神看上去有點……色情。
展昭很無奈:「有何貴幹?」
葉先生說:「青梅煮酒。」
展昭說:「胃潰瘍。」
葉朝楓說:「又沒請你一起喝。」
話說完,人也已經擠進了臥室,擰亮一盞小壁燈,把東西放在窗下茶几上。
展昭呆站著,他覺得似乎現在自己做什麼都晚了。葉朝楓擺好杯子,對他柔聲道:「站著做什麼,過來坐。」他就像中了蠱一樣,乖乖走了過去,坐在對面。
葉朝楓抿了一口酒,沉思了半晌,忽然說:「你是對的。」
展昭疑惑地望著他。什麼對,什麼錯?
「我們回不去了。」
展昭身子微微一震。有點麻木,有點遲鈍。一直是他在拒絕,但是現在親耳聽到這個人說放棄,似乎覺得有點不真實。
有點,失望。
「錯過了就是錯過。你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對我全心信任的少年。只是有點不甘心,我以為我們緣分不會那麼淺。」
展昭輕輕嘆了口氣,垂著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杯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他覺得很無力,覺得自己這些年過得很空白。心中的那個缺,卻是一直空著,疼痛著,仍在等待著什麼來填滿。
現在葉朝楓說他決定放棄了。
「朝楓,」他開口,「給我倒一杯吧。」
葉朝楓笑笑,給他倒了小半杯。展昭接過來,仰頭一口喝下。葉朝楓想攔,卻是沒攔住,埋怨一句:「不是胃潰瘍嗎,怎麼這樣喝酒?」
展昭感覺一股熱辣順著食道滑下,然後一股暖意湧了上來,蔓延到每一根經脈。
離別酒嗎?所以喝得有幾分決絕。今朝一別,再見不是何年何月。
葉朝楓說:「你若堅持留下來,我也不能勉強你。只是但從工作角度上講,我是真心想你來遼新的。你這脾氣,一旦認定,就堅決不會改。以後鞭長莫及,顧不了那麼全面,你要多多愛護自己。」
展昭一言不發,自己倒上酒,又幾口喝了下去。
葉朝楓嘆口氣,「還有你的身體。現在丁月華也不在你身邊了,沒人照顧你,我很不放心。你就當是為你母親著想,也該多注意一點。」
展昭嘴裡一片苦澀,點點頭。
葉朝楓笑笑,「這次重逢,也不是沒有過快樂的,不是嗎?」
展昭迎著他的視線,笑了一笑,飲進杯子裡最後一口酒。伸手再要去倒,被按住了。
「別喝了。我也該回去了。晚上好好睡。」
葉朝楓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展昭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而去。那個背影,依舊高大挺拔,依舊決絕,依舊一往無前。八年前他看這這個背影消失在車門後,八年後他又即將看著這個背影消失在房門後。
他曾在內心深處希望那人能回頭,哪怕只是看一眼,但是那人沒有。而此刻……
葉朝楓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來。他低下頭,看著那隻搭在他臂上的手。再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人。
展昭望著那雙晴朗如往昔的眸子,微微笑了一下。
葉朝楓拉著門把的手鬆開,覆上他的,一把抓住,將展昭拉進懷裡,重重吻了上去。
激情如洶湧海浪一樣鋪天蓋地地打而來,瞬間將兩人席捲,理智就像撞擊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樣粉碎成泡沫。慾望的電流在緊擁著的兩人間流竄,激閃出火花,熾熱的切入肌膚,剖開骨肉,露出最原始的渴望。
撫摸愈加急切,呼吸越來越急促,擁抱的力度已經大得無以復加,彷彿要將兩具身體化為骨血融合在一起似的。糾纏的兩人在這波濤駭浪中沉浮,呼吸無法繼續,窒息的感覺讓神智陷入一片瘋狂迷亂之中。而心跳的聲音則愈加的響亮,敲擊著耳膜,伴隨著暈眩感讓人覺得神魂顛倒。
幾近窒息的邊緣,葉朝楓撤開。兩人大口呼吸著空氣,展昭腦子裡依舊是一團缺氧造成的難以言狀的混亂。突然肩上著力,天旋地轉倒在床上,尚未來得及張開眼,一具堅實滾燙的身子已經壓了下來,將他嚴嚴實實住。
綿密的吻雨點一樣落下,吻遍眉眼鼻唇,順著高仰的下巴滑下,吮吸著,噬咬著,一路留下飛紅無數。輕微的刺痛反而加大了快感,顫抖的手也伸過來,不甚熟練地撫摸著,從抽出的襯衫下襬伸了進去。微微浸出汗水的肌膚光滑細膩,下面堅實起伏的肌肉在手的撫摸描繪下顫抖緊繃著。
葉朝楓的手也一刻不停地撕扯著身下人的衣服,大力下隨著清脆的撕裂聲,釦子崩落,露出了麥色的光潔肌膚。他起身,抬起手脫去衣服,立刻傾身覆蓋了上來。赤裸的肌膚接觸摩擦,似乎有火花生成,激盪地身下那人終於忍不住輕聲喘息出來。
身體越來越滾燙,汗水如岩漿一樣湧出,滴落下去,燙得那人瑟縮著,卻有無法抗拒慾望而將對方擁抱得更緊。曾經拼命壓抑的,拼命剋制的,到了極限,一觸即發,一發不可收拾。
糾纏翻滾撕扯,最後一件衣服終於離體而去,落在地上。
手指在彼此的身軀上游走,勾勒著每一根曲線,每一寸肌膚都努力著渴望著接觸,以饗多年來的思念。
當疼痛從私密處襲來時,展昭猛地張開了眼睛。不知道怎麼的,屋子裡那麼幽暗,他只能看到葉朝楓汗溼的半邊輪廓,映襯著雪光,帶著濃濃慾望的眼神就想海水一樣將他溺死在裡面。而窗外的風雪卻是前所未有的猛烈,地動山搖,彷彿要將房子連根拔起。這讓他不禁抱緊了身上的人,想在著個瘋狂的世界裡抱住自己唯一在意的東西。
葉朝楓他俯身下來吻住他,細緻的溫柔的吻,舌掃過口腔裡每一個角落,激出直達脊髓的電流,貪婪地吮吸著。手指在身上敏感處流連,魔力不可思議,放鬆,顫抖,渴望,激動。那雙溼潤的眼睛閉上,喉嚨裡溢位一聲誘惑的嘆息。
他終於不再忍耐,放縱自己挺進,幾下試探,便已經找到了敏感處,於是毫不猶豫大力撞擊而去。展昭就像從淺彎被猛地拋進了驚濤駭浪之中,一個浪頭緊接著一個浪頭撲打而來,淹沒至頂,洶湧暗流將他在水底旋轉翻滾,轉瞬又將他拋至浪的頂端。高空落下的瞬間又有極至的快感襲來。
來不及呼吸,來不及呻吟,眼前一片雪亮的白光。猛烈的撞擊幾乎將靈魂都撞碎,天地已經化做虛無,只有火熱的軀體,糾纏的唇舌和耳邊一遍一遍的愛語才是此刻最真實的。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高xdx潮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爆發出來。展昭在那剎那張口咬住了葉朝楓的肩膀,帶著愛與恨,狠狠咬了下去。牙齒陷進了肉中,血腥味瀰漫在口腔裡。疼痛與窒緊讓葉朝楓也瞬間達到了高xdx潮。雙手緊抱住身下的軀體,力氣大得幾乎可以聽到骨頭的咯咯響聲。
浪潮漸漸褪了下去。交疊在一起的兩具身體還控制不住地顫抖著,良久,兩人的手才慢慢鬆開。屋子裡只聽得到濃重的喘息聲,帶著輕佻的色情,壓蓋住了窗外的風雪。
沒有說話,依偎著,指腹輕輕在臉上摩挲。幽暗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折射著自己迷茫卻知足的表情。有些事,他仍然不願說出口。因為一旦說出來了,就沒有後退之路。
可是那個人卻不肯放過他,捧著他的臉,吻著汗溼的鼻子和唇,用低啞的嗓音問:「你呢?愛我嗎?愛嗎?」
那嗓音性感地出奇,那人的撫摸輕易地就在情潮未褪的身體上撥起又一輪的慾望。那雙手,帶著薄繭,寬大厚實的,一如既往地掌控著一切,以前是他的生活,此刻是他的身體。
等得不耐煩了,一口咬在左胸上,像是報復剛才那一口,又像是像撕咬開他的胸膛,把心露出來好生瞧一瞧。
展昭緊緊抿著嘴,伸手推拒,手腕被扣住,壓在枕頭上。
唇齒又接觸在一起,輕柔地廝磨著,蜻蜓點水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吻下去。身體再度無法控制地發熱起來。剛才的疼痛還殘留著身體內部,可是新的情潮卻是無法抵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喘氣已經變得急促,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解脫的雙手已經伸進那人的頭髮裡。
溫柔地挺進,溫柔地律動,溫柔的愛撫。窗外的風雪似乎也轉小了,空寂的房間裡清晰迴響著一聲聲的喘息以及身體與床單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卻是份外讓人覺得色情。
伸出手,十指交纏,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