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在最後一輪選拔考試的前兩天,露琪亞同往常一樣吃了早飯去教室上課。今天的歷史課是全年級一起上的大課,階梯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還是老樣子,露琪亞走進去後,說話聲驟然靜止,然後又轟地一聲重新響起。
這些天來,露琪亞都已經習慣這種場面。她面不改色地抱著課本往教室角落走過去,想找一個座位。
「這裡已經有人了!」女生啪地把課本丟在旁邊的桌子上,厲聲厲色道。
露琪亞看了對方一眼,轉身走開,重新找了一個位子。可是還沒坐下,一個書包丟在了座位上。
「這裡也有人了!」男生沒好氣地嚷嚷。
露琪亞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走開。
「對不起,這裡……也有人佔了。」平民女學生帶著抱歉的目光,怯怯地說。
不論她走到哪裡,空置著的位子上總會被堆放上課本或者書包。學生們,不論是平民還是貴族,或膽怯迴避,或奚落譏諷,排斥的態度非常明確。
「那位同學,」連老師也發話了,「麻煩你快點找個位子坐下來,你這樣我們沒法上課。」
露琪亞像被扇了一耳光,臉立刻紅了。四周帶著指責的話語聲立刻響起了來。
「就是啊,耽誤我們上課呢!」
「還不趕快走開!」
「真是討厭啊……」
「滾遠一點吧!」
露琪亞把牙一咬,轉身就往教室大門走去。
手突然被一把拉住。
「戀次?」
戀次拉著她,臉色一片鐵青。他拽著她就往裡面走,「過來,坐我身邊!」
大手按在肩上,露琪亞被摁在座位上。議論聲更加大了。但是戀次全然不在乎,緊挨著露琪亞坐了下來,翻開課本,目不斜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師清了清喉嚨,開始講課,學生們的騷動聲漸漸平息了下去。露琪亞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戀次握著的她的那隻手,還一直沒有鬆開,兩人的手心裡都是汗。
那一刻,她的眼睛發熱,有什麼東西就要突破胸腔而出。
然後變故很快就發生了。
一個小東西出其不意地彈到她的臉上。因為走神,露琪亞沒有反應過來,還被嚇了一跳。
一個小小紙團落到桌子上。
露琪亞摸了摸臉,忽然又感覺後腦也被什麼小東西砸了一下。她摸了摸,又摸到一個小紙團。
她轉過臉去,下一個小紙團準確地打中她的額頭。後兩排幾個男生髮出惡意的譏笑聲來。
「怎麼了?」戀次也轉過了頭去。但是那幾個男生絲毫沒有收斂,甚至當著戀次的面朝露琪亞吹起了紙團。
戀次敏捷地伸出手,把這個小紙團抓在了手裡。他握緊了拳頭,眼裡冒出怒火、
露琪亞看到周圍的學生都轉過頭來看,便拉了拉戀次的袖子,「算了,還在上課呢!」
戀次低頭看到她懇求的目光,強行把怒火壓抑了下去,重重轉過身,將紙團狠狠丟在了地上。
但是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老師佈置大家課堂討論後,新輪的紙團襲擊又開始了。這次連戀次也成了攻擊目標。
而戀次的反應也同露琪亞所估計的一樣激烈。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一把揪住了一個男生的領子。
期待已久的學生們終於炸開了。男生們興奮地起鬨叫喊起來。
「阿散井!你們在幹什麼?」老師氣急敗壞地大喊。
「戀次,別這樣!」露琪亞使勁拉著戀次。
「是呀!」那個男生囂張地笑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人,滾回你們的流魂街去吧!」
下一秒,他就被揍倒在地上。
教室裡哄地一聲炸開了鍋。女生們發出尖叫,男生則衝了上來把戀次和露琪亞圍住了。
露琪亞死命抓住戀次,「夠了!住手!你想把事情鬧大嗎?」
可是事情已經鬧大了。被打倒的貴族男生抹著嘴角的血絲,賴在地上怎麼也不肯起來。戀次渾身僵硬,如果不是露琪亞一個勁拉著他,他恐怕早就衝上去打起來了。
老師怒氣衝衝地趕了過來,將所有人都一通大罵,然後衝著戀次說:「阿散井,你,給我閉門思過三天!我的課你不用上了!」
第14章
山田次郎疑惑地看著不遠處那個穿著真央校服的女孩子。她在那裡站了有兩刻鐘了,明顯是來六番隊有事,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讓她欲言又止,一直沒膽量上前來。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看上去年紀實在不大,山田還以為是哪位隊友的女朋友呢。他努力回憶著,或許是哪個隊友正在真央讀書的妹妹吧?
「喂!」
露琪亞猛地被叫到,不安地看了過去。門衛正在衝她招手,看上去還挺和善的。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你是真央的學生?」山田低頭看這個黑髮紫眸的小妹妹,長得真可愛啊,就是滿臉焦慮,看上去很疲倦,「你是來找人的嗎?你的兄長還是朋友在六番隊?」
露琪亞的臉漲得通紅。在她的記憶裡,自己長這麼大,這還是頭一次覺得這麼窘迫又羞愧。
是的,當初明明大言不慚地拒絕了人家,現在卻又還得硬著頭皮回來懇求對方的幫忙。明天就是選拔考試的最後一輪了,但是戀次還關在禁閉室裡。從昨天到剛才,她和雛森他們一直在奔走,懇求老師,懇求同學。她甚至給那位被戀次打了的男生下跪道歉了,但是換來的還是奚落和嘲笑,老師們也一改往常對戀次這個好學生的關愛態度,強硬地要求他必須關禁閉。
雖然戀次口頭上說不介意,還開玩笑地說這樣以來就可以和露琪亞一起分配了。可是他眼裡的失望,語氣裡的落寞,都是掩飾不住的。
她再怎麼樣都無所謂,卻不能讓戀次為了她而毀了大好的前途!
可是計劃著容易,到實施的時候卻實在困難。人都走到了六番隊門前,卻實在沒有勇氣進去。露琪亞她長這麼大,和戀次相依為命,從來不依靠他人。兩個孩子性格都好強,也絕不乞求他人的施捨。所以到如今這個關頭,她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朽木白哉開口求助。
以什麼立場呢?
人家的確曾經屈尊降貴地要收養她為義妹,可是她不是拒絕了嗎?
這樣找上門來,是不是太厚顏無恥了?
戀次關在禁閉室裡落寞的臉從腦海裡一閃而過。
那又如何?露琪亞在心底吶喊。自己再厚顏無恥又如何?自己再卑賤又如何?為了戀次……為了他……
「我……」露琪亞抬頭對那個門衛說,「我想求見朽木隊長!」
朽木白哉正在和席官們開會。早上從一隊的隊首議會回來,也帶回來了山本總隊長關於靜靈庭新一輪邊防換崗的指示。從下半年起,六番隊將接替十番隊負責邊境四十三區到八十一區的守護。這一段區域向來是事故高發地,對六番隊也是一個重大考驗。六番隊上一次負責這段區域,都要追述到朽木白哉的爺爺,朽木銀嶺老隊長了。老隊長自然出色地完成了守衛任務。對於朽木白哉來說,這次任務無疑也是他任職隊長期間的一次重要挑戰。
會議一直從午飯後開到傍晚。飢腸轆轆的席官們在告別了隊長後都迫不及待地朝著食堂奔去。副隊長津村彥平卻留了下來。
「隊長,屬下還有一事。先前下面人來報,說有一名叫露琪亞的真央女學生想要求見您。」
朽木白哉翻閱會議記錄的手在聽到了「露琪亞」三個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