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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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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哪裡發出的?東寺浩雪的嘴巴明明被她封死了呀。

一個黑影撲過去!

「啪!」

讓人毛骨悚然的耳光聲!

冰極瞳摔倒在地,臉上有了驚人的四條血痕。

這一切的發生就在一瞬間。

明曉溪的注意力全被東寺浩雪吸引了,甚至都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富麗堂皇的宴會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裡。

只見風間夫人象一個瘋子一樣高舉著巴掌,兩眼噴火地瞪著冰極瞳:「你!你這個賤女人!不要臉的臭女人!」

冰極瞳小小的牙死死咬住薄薄的嘴唇,幽黑的眼眸深不可測。

「瞳,你還好嗎?」明曉溪急切地跑到摔倒的冰極瞳身旁,正想將她扶起來,一隻手卻早她一步伸了出來。

風間澈將沉默的冰極瞳攙扶起來,心痛地看著她臉上的血痕:「你痛不痛?」

冰極瞳的眼中閃出奇異的光彩,沙啞地說:「沒事。」

「死賤人!」風間夫人大吼,「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敢偷偷摸摸混進這裡!滾!你給我滾出去!」

「她是我帶來的。」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風間夫人的歇斯底里。

牧野流冰攝人的氣勢迫得她一驚,如狂的氣焰不由得一滯。

但當風間夫人的眼睛再次看到冰極瞳楚楚地依偎在風間澈懷中的身影時,瘋狂的衝動又一次抓緊了她:

「賤女人!你以為有牧野家的少爺給你撐腰就了不得了嗎?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想勾引我的兒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騷狐狸在打什麼主意!你這個賤貨連舔我兒子的小腳指頭都不配!只要有我活的一天,你就別想能靠近我兒子一步!」

風間夫人衝上去一把扯住冰極瞳的長髮,硬生生將她從風間澈的懷裡拉了出來!

「啊……」冰極瞳吃痛地低叫,兩滴淚珠倏然墜落。

「媽!」風間澈急忙制止。

「風間夫人!」牧野流冰第一時刻捏住了她還欲施暴的手,用一種冰雪般寒窒的聲音說,「冰極瞳是牧野家的人,還輪不到您教訓她。」

「發生了什麼事?」

正僵持中,風間澈的父親——日本政界第一大佬風間勇二陰沉著一張臉從偏廳的政客群中,來到了風暴的中心。

他冷酷的眼睛在掃視一週後,盯在了神態狂亂的風間夫人臉上。

「啪!」

風間夫人的右臉上馬上凸顯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丟人的傢伙!滾回房間去!」他命人將風間澈的母親「送」出了宴會大廳。

接著,風間勇二僵硬著臉對眾賓客一笑:「內人舉止粗魯,讓各位見笑了。不過今日乃小犬的生日,還望諸位多多包涵。」

「呵呵……」賓客中有人發出捧場的「輕鬆」笑聲,大家趕快識趣地「恢復」談笑風生,鎮靜自若,好象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切都很「平靜」、「自然」……

******

夜色漆黑。

明曉溪的心情象漆黑的夜色一樣鬱悶。

風間澈的媽媽怎麼能那樣對待冰極瞳呢?冰極瞳和風間學長怎麼辦呢?她自己怎麼樣才能幫到他們兩個呢?為什麼出來干預的是風間學長的媽媽呢?

她現在能夠真正理解冰極瞳那句「因為……她是澈的母親」中,所包含的深沉的無奈和嘆息了。

是呀,她畢竟是風間學長的媽媽呀,要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才不會傷害到大家呢?

明曉溪越想越苦悶。

「冰極瞳是個孤兒?」

牧野流冰為她突然的提問怔了一下,「是的。」

「你們對她好嗎?」

「不好。」他非常乾脆。

「啊?為什麼?」明曉溪驚跳起來。

牧野流冰的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在牧野家她只是個有用的工具而已……」

「你們只把她當成工具?!」

牧野流冰譏諷地一笑:「如果她成不了工具,牧野英雄早就把她扔在街頭了,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那……就沒有人關心她?」明曉溪苦苦追問。

「也許……只有澈吧……」

「你呢?你難道就不關心她?她畢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呀……」

「我?……」他似乎覺得很好笑。

「我覺得你還是關心她的,否則你剛才就不會為她說話了!」

「這世上有值得我關心的人嗎?」

明曉溪忽然覺得很憤怒:「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話!你明明沒有那麼冷漠的,為什麼非要裝作整個世界都和你沒有一點關係呢?!」她不喜歡好象置身於一個孤立世界中的牧野流冰,那樣的他讓人覺得好難以接近。

「我餓了。」牧野流冰蹦出這樣一句話。

「哦……對了,你還什麼也沒吃呢。」明曉溪猛然想起,他們見到風間澈沒多久就發生了不愉快的場面,然後不喜歡宴會里虛偽空氣的她就拉著牧野流冰出來到花園中了,一直晃到現在,所以他們一點東西都還沒吃。

她急忙說道:「你趕快吃東西去吧,不然你的胃可能又會痛的。」

「你呢?」

「我?」明曉溪正站在一叢鬱鬱蔥蔥的花樹前,香味襲人,樹影婆娑,「我還想多待一會兒,你進去吧,我會去找你的。」

「你不餓?」

「我不餓……咦?!你是在關心我嗎?是不是!是不是!」明曉溪眨眨眼睛。

牧野流冰轉身就走了,動作快得讓她來不及分辨一秒鐘前他的臉——是不是有些不自然?

******

不知過了多久,躲在花叢後獨自發呆的明曉溪被一陣聲音驚擾了。

咦,花叢的前面什麼時候來了兩個人?她方才難道睡著了?居然一點也沒聽見他們走過來的腳步聲。

明曉溪哀嘆著自己淨土的失去,正準備離開,卻發現——花叢前的兩個人竟然就是她念念不忘擔心不已的風間澈和冰極瞳。

冰極瞳低聲說:「對不起,澈……」

風間澈輕柔地撫摩著她臉上鮮紅的血痕:「瞳,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是母親做的不合適,我替她向你道歉。」

冰極瞳凝視著他:「為什麼……她不喜歡我呢?」

「……」風間澈苦笑。

她依然倔強地凝視著他:「是因為我是個孤兒,是個身份低下的人嗎?」

風間澈揉揉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你呢?」冰極瞳的眼睛幽幽地象個夢,「你也會看不起我是個孤兒,是個身份低下的人嗎?」

風間澈一驚:「瞳……」

冰極瞳悽然地笑:「我問錯了。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對我的好是這世界上我最珍惜的事情……」

風間澈地將冰娃娃一般脆弱的她抱進懷中:

「瞳……我對你好是這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你應當得到象其他女孩子一樣的所有的幸福……」

冰極瞳緩緩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後背:「我不奢望其他的幸福……只要你……能一直……對我好……」

風間澈更加擁緊了她……

美麗的冰極瞳,溫柔的風間澈,在涼涼的夜空下,忘情地擁抱著……

明曉溪鼻子一酸,兩行熱淚流下。

好感人喔……

擁抱著冰極瞳的風間澈身子突然僵硬了!

冰極瞳花瓣一樣柔軟的嘴唇吻在了他的脖頸上……

風間澈震驚地看著她:「瞳……」

冰極瞳屏住呼吸,她用盡她全身的勇氣在等待。

夜風吹過,風間澈的身子僵硬而冰冷。

冰極瞳驚栗地寒戰,心,一寸一寸凝結成冰。

兩顆晶瑩的淚珠滾下她心碎的眼角。

「不行嗎?你覺得不行嗎?」冰極瞳寂寞的嘴唇微微顫動,「象其他少女一樣的幸福……我不能擁有嗎?」

風間澈修長的身體終於離開了她:「瞳……」

懷中空落落的,更多的淚水無聲地漸湧入冰極瞳絕望的眼睛:

「你不能……喜歡我嗎……」

風間澈緊閉雙眼:「是我的錯。我以為……」

「你心裡有其他的女孩子嗎?」她的聲音象寒風一樣顫抖,「是……她……嗎……」

「不!」風間澈急切地回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因為你的母親嗎?」冰極瞳拼命控制自己即將崩潰的神經,「是因為她不喜歡我嗎?……如果是這個原因……我願意做一切事情來改變她對我的看法……」

風間澈痛苦地閉上眼睛,他不願意看到那麼委曲求全的冰極瞳: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因為你的母親?……哈……哈……」

冰極瞳無措地笑起來,她的雙手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揮舞著。

「都不是……那麼……你的意思是……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了?……」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招惹我!戲弄我很好玩是嗎?!你為什麼要假惺惺地對我好!我恨你!」徹底受到傷害的冰極瞳失控地大喊,她已經失去了昔日冰冷外殼的保護,遭受到的這一擊,是她生命中無法承受的傷害。

風間澈痛苦地試圖安撫情緒脆弱的冰極瞳,伸出雙臂要把她擁入懷中:

「不是的!我喜歡你!只是……」

「只是什麼?你說呀……你說呀!」冰極瞳掙脫雙肩上他溫暖的大手,冷笑道,「你想說你喜歡我的方式不是我所要求的,對不對?你想說你只是象喜歡妹妹一樣地喜歡我對不對?……」

風間澈神態凝重地點頭。

今夜的天氣奇怪地冷,一陣陣的寒風陡然吹來,讓人不寒而慄。

靜默的幾分鐘象絕望一樣漫長。

美麗如夜的冰極瞳收幹了她所有的眼淚,用冰一樣的口吻說:「我為我剛才的舉止感到可恥。您放心,風間少爺,我再也不會來騷擾您了。」她站直了還略微顫抖的身軀,直挺挺地起步離開搖曳婆娑的這叢茂盛的花樹。

風間澈無力地伸出手臂想要攔住她:「瞳……」

他的聲音象黑夜的魔咒,散發出無窮無盡的魅力……

冰極瞳冷冷地看向他:「風間少爺,請您放過我。」

她深深地一鞠躬,黑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好象它們也在決然地向風間澈道別……

******

好象過了良久良久。

明曉溪的眼淚象小溪一樣嘩啦嘩啦地淌著……

剛才在她面前出現的悲傷的一幕,打到了她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然而,傷心得一塌糊塗的她又不得不為下一個問題傷腦筋——她應該現身出來面對始終沒有離去的風間澈嗎?(可是她實在不知道此時此刻說什麼才是合適的。)還是她應該安靜地離開呢?(可是看著傷感失落的風間澈,她終是邁不開離開的步子。)

正在猶豫間,草地上傳來的風間澈的聲音:

「出來吧。」

明曉溪縮頭縮腦地從花樹後走出來,小心翼翼地強笑道:「呵呵,風間學長你發現我了……」

「是啊,你哭得那麼大聲,我想聽不見都難。」

「喔……」明曉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聲音有那麼大嗎?

「啊,不過風間學長……我不是有意要偷窺你和瞳的……我是……」她急忙解釋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我知道。應該是我們打擾了你。」

「嘿嘿,也不完全是啦……」她偷偷想,一開始是他們打擾了她,可後來她為他們發生的事情驚訝,並沒有「君子非禮勿視」地悄悄離開,是有點說不過去的。

風間澈拍拍他身邊的草地:「來,陪我坐一會兒。」

明曉溪乖乖地走過去,肩並肩坐在他身旁。

風間學長的神情好憂鬱啊,他的眉頭皺得好象化不開。

半個小時後……

「你怎麼不說話呢?」風間澈靜靜地問,「我以為你會有一大堆問題要問我呢。」

明曉溪不自然地動動:「咳,我的嘴很笨,怕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是嗎……」

明曉溪忽然想到一個話題:

「對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嗎?我都還沒有祝你生日快樂呢!」在宴會上,先是東寺浩雪嘰裡呱啦地佔住風間澈,然後又是冰極瞳事件,所以直到現在她還沒機會向壽星翁道賀。

她從手邊的小包包裡掏出一個扎著蝴蝶結的紙盒子:「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

風間澈拆開紙盒,輕輕抖出裡面的東西。有星星、有紙鶴、有鈴鐺,一陣清風吹過,「叮叮噹噹」煞是清脆好聽……

「是風鈴。」風間澈輕笑,「你親手做的?」

「嗯。」明曉溪笑笑。

「我沒有很多錢,也沒有特別的東西,所以昨天就連夜作了這個風鈴。我知道這個東西很無聊,你不需要也不一定喜歡,但我聽人說過,如果有人對著風鈴許願時,它能‘叮叮噹噹’地無風自響,那麼即使有再大的煩惱也能立刻煙消雲散……」

風間澈眼中發出一道奇異的光彩。

「嘿嘿。」明曉溪抓抓腦袋,嘿嘿傻笑,「也不一定真有那麼靈啦,那隻不過是我的心願,希望風間學長能永遠快樂,永遠沒有煩惱……」

風間澈深深地打量明曉溪:「我剛才以為,你一衝出來就會質問我,為什麼那樣對待瞳。」

明曉溪再抓抓腦袋:「我平時做事是有些莽撞,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行動,就好象當初對待東寺浩男……」

「不過……」她迎向風間澈的目光,象仰望天神一般虔誠地說,「我相信風間學長!風間學長是決不會故意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的!我相信你的任何決定和做法都是你確信最好最合適的!」

風間澈緊緊握住她的右手,掌心一股潮熱……

天上還是一顆星星也沒有。

風間澈的左手握著明曉溪的右手。

明曉溪打不死的好奇心又悄悄抬頭了:

「學長……你真的不喜歡瞳嗎?」

「你感覺呢?」

啊,風間澈並沒有生氣。她的膽子一下子壯起來:

「我覺得你是喜歡瞳的!她那麼漂亮……每次看見她,你都那麼開心……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歡瞳的話,她也不可能會那麼喜歡你了……」

風間澈輕輕嘆息:「我怎麼會不喜歡瞳呢?」

「那你為什麼不吻她呢?」情緒控制了明曉溪的理智,一句話衝口而出,「書上不都是那樣寫的嗎?王子親吻了公主,他們終於相愛,必將衝破重重障礙,奔向美好的未來!」

風間澈即使心情再不好,也被她逗笑了:「你還會作詩?」

他的這一笑,象明月撥開了烏雲,直把明曉溪看呆了。啊,為了他的笑,讓她再多作幾首「詩」也願意。

可惜,烏雲很快又遮住了皎潔的明月。

風間澈苦笑道:「我不可以那樣對待她。」

「為什麼?」

「……」

「為什麼?」

「……」風間澈還是不回答。

「她喜歡你,你喜歡她,你們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明曉溪不屈不撓地一直一直追問。

風間澈的眼神象一個謎,深不見底。可從不知道「放棄」兩個字該怎麼寫的明曉溪,卻一個勁兒地要跳下去,試圖打撈起謎底。

他的沉默點燃了明曉溪的執拗,語言已經不會經過大腦而直接衝到空氣中:

「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難道你真的象喜歡妹妹一樣喜歡她?拜託!你這個藉口實在太老套!太爛俗了!鬼才會相信!她又不是真的是你妹妹,你那樣說她會不傷心……」

風間澈的面孔陡然蒼白,手指有些緊張。

明曉溪張大嘴,眨眨眼,再眨眨眼,扭頭怯怯看向怪異的他,聲音象被人突然奪走了。

一個閃念象雷電一樣擊中了她!

「啊!不會是!」她驚叫,死死掐住風間澈的手心!

「難道是……是……」

最爛最爛,爛到被千人唾萬人罵的苦情電視劇情節,爛到沒有人會相信的巧合!

現實生活中真有可能發生那樣的事嗎?

但是,想一想,真的是巧合嗎?一切似乎很合著某種聯絡……

她驚恐地向風間澈求證:「瞳不會是……你的……」

夜風吹,沁涼入骨。

風間澈無語。

明曉溪眼睛驚如火炬。

不知過了多久,風間澈閉上眼睛,苦笑如嘆息:

「傻丫頭,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敏感呢?」

明曉溪的左手死死捂上嘴巴,但手指縫間還是飄出了她的驚歎:「瞳……瞳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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