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藥和食物,鄭偉謙痛苦的閉了閉眼,從昨天知道他要娶林玄璇之後她就這樣了,他知道她是想用這種手段來逼他放棄。無奈的搖了搖頭,鄭偉謙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拉過她的手,剛想放在嘴邊親吻著,卻被她一下子抽走,人也一個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後。“顏顏,把藥吃了,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鄭偉謙放低著語氣,輕哄著對她說道。方顏愣是對他的話沒有一點反應。
鄭偉謙輕蹙著眉頭,無奈起身繞過床頭,在另一邊坐下,直視著她,剛抬手欲重新牽過她的手,她卻快他一步,又是一個翻身,再次丟了一個背影給他。
見她如此,鄭偉謙無奈的輕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嗎,當我聽醫生說一凡和林叔的骨髓都和你的不相配的時候我有多害怕,那時候我覺得我會徹底的失去你,我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全都黑了,看不到一點光亮。那天我就在那走廊的長椅上坐了整整半天,我沒有勇氣回去面對你,沒有勇氣接受你會慢慢的離開我的現實,所以當林玄璇出現說只要我娶她,她就願意救你的時候,我幾乎沒有考慮太久就答應了。我不愛她,卻不後悔答應她說的條件,因為只有你活著,那才是最重要的。”
方顏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可是身體卻在明顯的顫抖著,鄭偉謙知道她一定是哭了。
“當我以為我真的會失去你的時候,我的腦海裡跳出了一個想法,你走了我怎麼辦?也許我真的會隨你去了,這個答案我到現在都不能保證。說起來我們相愛並不算久,認識的時間也沒有很長,可是原來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沒有理由也無關時間的長短。所以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你就這樣從我的世界消失,更何況我有能力將你留住。”
方顏依舊沒有回頭,還是一語不發,可是那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不斷不斷的從她眼裡流出。
“我知道你一直對林家當年對你母親所做的一切懷有芥蒂,不願意去接受他們的一點點東西,可是顏顏,林玄璇的骨髓不是林家對你的愧疚,那是我給你的愛,你怎麼可以拒絕?”
方顏哭得更兇了,甚至哭出了聲,她怎麼會不知道他愛她,她只是恨自己不能給他完整的幸福,恨自己生這樣的病要他做這樣的犧牲,而且他還說如果她走了他也許也會就這樣隨她去了,她何以回報他的深情。
床鋪的一側因為重物明顯的凹陷進去,鄭偉謙不知何時已經上了床,從身後將方顏緊緊的抱住,他不捨得她流淚,可是他更不願意她繼續如此折騰自己的身體,看著她哭,他的心也在劇烈的抽痛著,心疼的伏在她的耳邊說道:“對不起,我並不想把你弄哭,可是我害怕,你不吃藥也不吃飯我怕我做的一切都會沒有意義,到那時候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勇氣好好生活下去。我不敢去想以後我要是思念你的時候對著那冰冷的墓碑會是怎麼樣的淒涼,那樣我會瘋掉的。”說著,鄭偉謙自己的眼眶也染上了通紅。
方顏哭著轉身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身,頭埋在他的胸前哽咽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一遍一遍的重複著,鄭偉謙只是緊緊的擁抱著她。
從那天在鄭偉謙的懷裡痛哭過後,方顏就再也沒有抵制過治療,她積極的配合著醫生,她知道她要為他好好的活下去,這是她對他的承諾,也是對自己心的承諾。
今天是方顏手術的日子,一大早她就被推進了手術室,為等一下的手術做著準備。鄭偉謙、方睿、方銘皓、方君行和林振陽、林一凡、林家老太太一數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裴青也在中午的時候趕到了醫院。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特別的漫長,醫護人員來來去去總是一臉緊張,當手術室的燈光熄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主治醫生先從裡面出來,外面的人幾乎一下全竄到了他的面前,各個一臉的焦慮和擔憂,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醫生並沒有被此嚇到,抬了太手示意他們安靜,然後摘下自己的的口罩,說道:“手術很成功,不過還要觀察一至於會不會有排斥現象暫時還不能保證。”
聽到說手術成功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連忙朝醫生道謝:“謝謝,謝謝你。”
方顏隨後被護士推了出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沒有多少生氣,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會好起來的。由於害怕會感染,方顏在醫生的吩咐下直接被推進了無菌室,每天只能是固定的時間,固定的人數進去探病,這中情況醫生說要一個星期左右,這些都不是問題,這樣的結果無意已經是最好了。
站在無菌病房的外面,鄭偉謙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人兒,她的小臉依舊蒼白如紙,身上插這各式的細管,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她還會像以前一樣。
“她會沒事的。”不知什麼時候方睿已經來到他的身後,看著裡面的方顏這麼對鄭偉謙說道。
“嗯。”正偉謙堅定的點點頭,他當然相信她會沒事的。
看著他,方睿猶豫的問出了口,“你……真的會娶林玄璇嗎?”
看著方顏,鄭偉謙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只要她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不是嗎。”
鄭偉謙的愛讓他動容,那天他對方顏的話因為門是虛掩著的,站在門外的他和父親都聽見了,方顏沒有愛錯人,只是感嘆命運的捉弄,它對他們倆開了一個不小的玩笑。方睿真誠的說道:“謝謝,謝謝你為她做的一切。”
轉過頭,看著方睿,認真確定的說道:“我愛她。”因為愛,所以不需要感謝。
第七十八章
方顏在一個星期之後才被轉到了普通病房,又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醫生得出了結論是骨髓移植手術很成功,也沒有發生排斥,接下來在醫生的建議下方顏開始接受中醫治療。
在確定方顏的手術的完全成功的,沒有出現排斥現象的時候鄭偉謙就回了上海,在那之後方顏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倒是鄭家夫婦曾去看了她好幾次,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到鄭偉謙,方顏也迴避的沒有問起。於微雅請假來北京陪了她一個星期,和她說自己身邊的事,說一些有趣的笑話,談一些無傷大雅的八卦話題,就在絕口沒有提過鄭偉謙,周邊的人也從鄭偉謙離開那天起都不曾談論過他,有意不去觸碰她的傷口。
她知道大家都是在為她著想,白天強裝歡笑的對著他們,夜晚對他的思念總是猶如洪水般來勢洶洶,讓她總是帶著對他的思念偷偷的落淚,落在那別人看不見的夜晚。
方家老太太是最後知道的,雖然明白他們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卻還是將他們痛罵了一頓,最後方睿無奈說明年一定想辦法讓她抱上重孫子才肯饒了他,可方睿的話講得於微雅面紅耳赤的怒罵道說:“誰說要嫁你。”引得身邊的人揶揄說方睿他動作慢,商場上叱吒風雲,可是到現在都搞不定一個小女子,方睿也不怒,看了看於微雅然後對大家說道:“你們就等著看吧。”
果然第二天於微雅再來的時候右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極耀眼的鑽戒,那光明耀眼的讓在場的人只說太刺眼。方顏八卦的問於微雅方睿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她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他的,於微雅微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都沒有說出個算依然來,白韻看不下去插嘴說,她昨天半夜口渴起來喝水的時候,經過他們的房門好像聽到了什麼怪怪的聲響。聞言大家都一副瞭然的樣子,然後曖昧的看著兩人,表情似笑非笑,顯而易見大家都知道他們昨晚做了什麼好事。於微雅羞紅著臉躲在了方睿的懷裡,頭都不敢伸出來。看著他們,方顏真心的笑了,她為他們感到幸福。
林振陽和林老太太想來看看她,但是都被方顏拒絕了,無奈兩人只能黯然離開了北京,他們知道林玄璇和正偉謙的約定,只是事情到這個地步,他們已經無力在改變什麼了。內心的自責和對方顏的愧疚以及方顏避而不見的決絕態度,這樣一連串的事情下來,林老太太身體和心理明顯的吃不消,回到上海之後沒有多久也住進了醫院。
方顏被醫生宣佈可以出院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方顏直接被接回了方家大宅,由白韻照顧著,準備了一堆東西要好好給她進補。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看著房間裡分明的顏色,方顏才意識到她對著醫院那單調的白色竟然過了三個多月,在三個月前她以為她不會在回來,可是現在她有重新回到這裡,期間她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回。
方顏在床上坐下,伸手拿出衣服口袋裡的四方小錦盒,將其開啟,裡面是一枚鑽戒,沒有複雜的工藝,只是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兩條並未相交的線,粉色的鑽石將線的兩端緊密的相連起來,簡單卻不失高貴。方顏輕輕的將它取出,緩緩的套在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撫摸著,嘴角掛這笑。這戒指她從來只是偷偷的戴上,然後獨自欣賞它的美麗,她多想能就這樣戴著這戒指走到他面前說:我願意嫁給你。可是沒機會了,他即將要娶另一個女子,為那個女子套上美麗的戒指,與其攜手走過一生。
豆大的淚珠重重的砸在方顏的手上,方顏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了,伸手抹去,她不喜歡如此,可是這段時間眼淚總是不受控制,她想她二十幾年都沒有這幾個月流的淚水多吧。
依舊不捨將手上的戒指摘下,這段時間她總是在大家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夜裡卻每每都藉著這小東西來思念他和她的過去,或許甜蜜,或許心傷,但都無妨,那些滿滿都是愛,叫她割捨不下。
“顏顏,下去吃飯了。”無預警的,方睿奉母命上來叫她下去吃飯,卻沒想到撞見她哭泣的場面,他以為她一直都很堅強,原來不是的,她只是逼著自己在大家面前裝得很堅強,其實她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許多。
方顏因為方睿的突然到來完全沒有準備,想起自己臉上的淚,方顏伸手胡亂的抹去。尷尬的說道:“哥……我,我馬上下去。”
方睿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上前為她抹去她未擦乾淨的淚痕,心疼的說道:“想哭就哭出來,別委屈自己憋著。”
“沒……沒有。”方顏想都不想的說著謊道:“我,我,我只是重新回來太高興了,沒有委屈。”
方睿瞥見她手上帶這的鑽戒,然後把目光看向她,方顏下意識的將手藏在了身後,那只是屬於她自己的小秘密,她並不想讓其他人發現。
方睿上前將她擁入懷裡,不忍她如此,心疼的說:“顏顏,別忍著,想哭就哭出來,他真的是很愛你,只是你們……哭出來,哭過之後就忘了他。”
忘了他?可以嗎?方顏搖搖頭,腿出他的懷抱,說道:“不,我不會忘了他,也忘不掉的。我是因為他才活著的,你要我忘了他,我拿什麼去活下去。”語氣很平靜,讓人聽不出情緒,然而兩行清淚卻隨著她話音的而落下,讓人可以看出她的心現在究竟有多痛。方睿看著她,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擦乾淚,微笑著說道:“我餓了,我們下去吃飯吧,不要讓大家等我們太久。”愉快的挽起方睿的手,催促著他動作要快些。
她答應過鄭偉謙說會好好的按時吃飯吃藥,努力的為他活著,這些她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