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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愛的經濟分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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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結婚的簡接成本。胡塞爾說真正的自由主義是不結婚的,這說明結婚要損失自由,裴多菲有詩道:為了自由,生命也可拋,愛情也可拋,可見自由是無價的,除了這無價的自由,你還必須在婚姻生活中花費大量的個人時間,比如陪老婆逛街,或者陪老公打麻將,這時間也是金錢;有人婚後感情不好,喜歡跟老婆吵架,說不定還要發生武鬥,但不管是打壞了老婆還是被老婆打壞了,都要付出修理成本;如果被抓傷了臉,還要編謊話請假,產生誤工成本;如果老婆一氣之下回了孃家,你可能要磨破幾雙皮鞋,經濟學中把這種成本叫作「皮鞋成本」。

這麼說來,婚姻就是一個大竹槓。批發本來應該比零售便宜,我們都知道商業採購的原理是「批次越大,成本越低」,現在可好,你一下子全包了,結果還被人狠狠敲了一竹槓。

當然,婚姻還有其他的價值,比如社科院的一個博士就說婚姻是人類繁衍的工具。我不大讚同這種說法,據我所知,人類繁衍靠的是性器官,而不是靠結婚證書。否則你去領個結婚證,再回家把那什麼割了,看看能不能生出孩子來。要是生得出來,我情願輸你一本《葵花寶典》。照我看,婚姻不僅不能保證繁衍,反而大大有害於人類繁衍,我們都知道雜交水稻好,不僅長得壯,產量也高,五八年的時候據說一畝地能打幾十萬斤。而結婚即使有一千種好處,也掩蓋不了這個致命的缺點:在婚姻的稻田裡,你永遠沒法培育雜交品種。

在自由放任的經濟理論之前,經濟學的一個重要任務是怎樣增加生產,避免出現饑荒。我們都知道,饑荒是生活基本資料,尤其是糧食的供應不足引起的,三年困難時期,因為高估產、高徵收,再加上大辦人民公社的過度浪費,弄得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活活餓死了幾千萬人。

性愛市場也會產生供應不足的問題,對男性來說,女方不斷提升的性技術、不斷擴大的性需求真是個災難。據說有個丈夫天天在湯裡放安眠藥,讓老婆一吃完就呼呼大睡,不去想性供應和性需求的事,這法子可能有效,但實在是有點缺德:你萬一把人家吃傻了怎麼辦?

供應不足如果嚴重了就會發生饑荒,有饑荒就會有逃荒者,這事就叫紅杏出牆。平常人們對逃荒者總是很同情,除了安徽鳳陽在1961打擊過要飯的,說他們影響了社會主義的大好形象,捉進去吊起來打,此外還真沒見過這麼沒人性的。但對性愛逃荒者,人們卻一直都很鄙視,說她們淫蕩、道德淪喪、不守婦道,它的代表人物就是潘金蓮,人家不過就是在饑荒時吃了幾口別人家的飯,就被道德學家們罵了一千多年,罵得人人自危,連慕容雪村這麼大膽的人都有點害怕。這事跟國企改革差不多,說到底還是一個產權不清的問題:潘金蓮有沒有權利按照供需狀況分配她的性資源?或者說,究竟誰是潘金蓮性工廠的真正所有者?是她自己,還是武大郎?按照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原則,武大郎最多隻有經營權,但你們非要連所有權都奪去,我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貓匿,建議清河縣反貪局介入調查。

我在企業裡管過採購工作,一般情況下我都會選一家固定的供應商,定點採購的好處就是成本低、供應及時。但如果這家供應商供不上貨,那我就要多找兩家,這和潘金蓮做的沒什麼區別,也沒見誰說我淫蕩或者道德淪喪。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有點同情潘金蓮,她和我一樣都是優秀的採購員,關注採購質量,尋求足量、及時的供應,但我又加薪又升職,過得滋滋潤潤,潘採購卻被公安局長武松一刀砍了,其間的跡遇,真是令人不勝噓噓。

前面說過了,經濟學有時要研究如何增加生產,在這個問題上,經濟學家和管理學家們有很多理論,比如提高勞動生產率,延長作業時間,還有費亨氏理論、德羅定律什麼的,金正日將軍提出還要有艱苦奮鬥的精神,但我認為最重要的還是科學技術,所以西門慶買了兩個銀托子,所以印度神油和龜鱉丸才會那麼暢銷,社會學家說性藥氾濫是社會道德淪喪的標誌,我覺得這事跟道德關係不大,我們賣春藥只不過是為了避免饑荒,而眾所周知,搞出饑荒可實在算不上什麼道德高尚。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但說也奇怪,性工業應用科技不是為了提高生產效率,反而是為了降低生產效率。說起「效率」這個詞人人都明白,就是用最少的時間做最多的事,比的是誰更快,而在性愛問題上,人們卻總想用最長的時間做同一件事,比的是誰更慢。

經濟活動會產生外部效應。關於「外部效應」,可以這麼理解:比如辦教育,除了能賺錢,還能提高國民素質,這「提高國民素質」就是一種外部效應,它是好的,所以叫作正的外部效應;開化工廠要汙染大氣,這是壞的,就是負外部效應。工廠汙染大氣,這是政府要管的事,所以要對化工廠額外收稅,這種稅最早是英國經濟學家庇古提出來的,就以他的名字命名,叫作庇古稅。

我們的主旨是談性。性產業的負外部效應十分明顯,前段時間澳大利亞有家妓院上市,我到他們的網頁上瀏覽了一下,發現滿頁都是黃色圖片。我這個人雖然趣味低下,自制能力還是有的,所以看了也不會出什麼事。換了是個沒有自制能力的人,說不定就要跑到大街上騷擾婦女,這事我看就該算到妓院頭上。

除了誘發犯罪,性產業更嚴重的外部效應是倫理問題。倫理是人間正道,不管佛教、基督教,還是伊斯蘭教,都反對色情,如來講不可邪淫,耶酥說不可親近妓女,安拉更徹底,連婦女穿高鞋他都會不高興。在這個問題上三位神仙站到了一起,旗幟鮮明地反對色情事業,不過照我看也沒妨礙了它的興旺發達。

性產業悖德,主要是因為它的非法性、經營場所的隱秘性,以及它兜售的廉價的快感。我們受過教育的人都知道,快感應當通過高尚的途徑獲得,比如閱讀,觀賞革命電影,或者扶老太太過馬路什麼的,要有集體主義的思想覺悟,獨樂不如與眾樂嘛。現在你悄悄地躲起來,只顧著自己快活,全然不想亞非拉的受苦人民,這事即使不算卑鄙,至少也有悖於公有制的經濟制度。根據司各特?埃裡金納的理解,肉體的快感是人類獨有的,骯髒也是人類獨有的,與完美的上帝無關。所以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肉體的快感是骯髒的。由於性產業拿金錢換快感的經營方式,而金錢是褻瀆靈魂的東西,這就不僅是骯髒了,簡直可以說是罪惡。

我不是清教徒,沒有代上帝宣旨的義務,所以上面這些話只是隨便說說,當不得真。因為性產業的嚴重的負外部效應,各國政府都制訂了措施,限制它的經營規模,另外還要額外徵稅,我們前面說過了,這稅叫作庇古稅。有的地方採取的是徵收管理費的方式,這管理費也可以算是庇古稅。我有個朋友特別沒文化,有一次我跟他談起這個稅,他一本正經地回答說:這稅好,這稅好,賣屁股嘛,當然要收屁股稅。仔細想想,這話可能比任何經濟理論都接近真理。

「作愛」是個動賓片語。根據我的觀察,男性和女性對這個詞的理解不大一樣,男性偏重於那個動詞,女性偏重於後面的名詞。由此引發的邏輯是:如果「作」是重要的,那麼跟誰「作」就可以忽略;反過來,如果「愛」是重要的,那麼顯然只能跟固定的物件「作」。

這個問題涉及到我們對「性解放」的理解。一談性解放,很多人都要皺眉,說那是資本主義社會腐朽墮落的象徵,這明顯是把「性解放」跟「性氾濫」混淆了。事實上性解放是一個挺不錯的事,第一是消除性別歧視,第二是把人從宗教的禁錮中解脫出來,讓性真正成為取悅身體的工具。這兩件事哪件都不壞。有個保守主義學者反對這第二條,說性應該與婚姻有關,是人類自我繁衍的工具云云,我覺得這其實是在把人當騾子看。如果只為了生孩子才交配,那麼人跟牲口有什麼區別。另外現在也計劃生育了,活好幾十年,只准來那麼一次,未免太不人道。所以說這人應當被送到維多利亞時期去,眾所周知,那時候連雞胸脯都不準說,叫作白肉。丘吉爾就犯過這個錯誤,被一位夫人斥責,後來他給這位夫人送了一朵蘭花,說如果你將它別在你的「白肉」上,將是我莫大的榮耀。

再說說「作愛」這個詞,如果光「作」不「愛」,那麼它有一個大概的價格。這個我們前面講過了,從幾十元到幾分之一輛保時捷,不同型別的的產品有不同的價格策略。「愛」字就要複雜一些,有人說它是無價的,有人說它其實也很便宜,根據貝克爾的觀點,萬物皆可交易,即然什麼都可以交易,那麼就沒有無價的東西。但究竟愛情值多少錢,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我們還是要進行實證分析。

在實際調查中,我拿這個問題問過6個人:假設你很愛你老公,給你多少錢,你會背叛他一次?這背叛當然是指身體上的背叛。從100萬開始,所有人都點頭;到50萬,有一個人表示不行,這說明她愛她老公大於愛50萬,但小於愛100萬,我們取中間值:75萬;到20萬,又一個人表示不行,那麼她的愛情大約值35萬;再往下問,在10萬元價位上有兩個人退出,我們算作是兩個15萬;等到了5萬元,最後的兩個也無法接受,根據上述計算方法,是兩個7萬5。

這六位女性的愛情總值是155萬,平均價格是26萬不到。她們都是白領,月收入在3000到8000元之間,我們也取中間值:5500,那麼26萬相當於47個月的收入。稍具經濟學常識的人都明白,上面提到的價格不是純粹的零售價,而是一種機會成本,也就是說,為了獲得這26萬,她們必須拋棄些別的什麼,要承擔風險,如果被老公發現了,不僅要失去老公的愛情,還要失去老公能給她的那一部分錢,如果這錢大於26萬,那麼此人的愛情很可能就是個負值。用經濟學的術語講,叫作負價格;用商業術語講,叫作無償贈送;用我們的俗話說,這就叫倒貼。一錢不值。

我是在深圳進行上述調查的,深圳物價指數之高,是誰都知道的事實。如果換在別的城市,這價格很可能還要打折。我們甚至可以根據全國的物價水平,列出一張愛情價格表,沿海富庶地區的愛情貴一些,內陸窮一點的省份就便宜一些。所以內地的漂亮姑娘都愛找沿海的男人,用經濟學的術語講,這就叫作要素稟賦。

這種統計肯定不夠嚴謹,但可以說明一個基本事實:愛情是有價的。另外,愛情肯定與一個人的收入水平有關,收入越低,愛情就越便宜,只有億萬富婆的愛情才可能價值連城。這裡也有一個問題,我們都知道,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是個雙務合同,光剃頭挑子一頭熱還不行。即使一個人的愛情價值連城,如果她老公拿著不當一回事,那買賣還是做不成。這道理就象兩口子賣車,女的說給我多少錢都不賣,男的說一塊錢您就拿走,你說這車它值多少錢?

這種結果很難讓人接受。在我們的觀點裡,愛情是無比美好的東西,它甚至是我們俗世生活的信仰,怎麼可以象蘿蔔白菜一樣,擺在櫃檯上任人挑揀?怎麼可以用錢來衡量,有錢人拿貴的,而我們窮人,就只配擁有那些一錢不值的爛貨?它應當超越金錢啊。

這裡有一個關鍵問題:身體的偶爾出格是否就等於背叛愛情?如果不是,那麼我們上面的分析就不能成立,那個26萬就不是愛情的價格,而是婚外性行為的價格。如果堅持認為兩者是一回事,那麼毫無疑問,你的愛情即使超越了26萬,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誰還沒見過錢啊。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身體的放縱算是背叛愛情,那麼思想上的放縱是不是就更嚴重?我在四川的時候學會了一個詞,叫打望,打望就是在街頭觀看美女的意思,我承認我在打望時有過非份之想,按照我們上面的分析,這就叫作褻瀆愛情。打望這事不大好管,除非你每次上街都戴個眼罩。話說回來,如果連打望的權利都取消了,那還真不如直接給我一刀。

翁倩玉唱道:愛是love,愛是amour,愛是人類最美麗的語言,愛是正大無私的奉獻。要我看,如果正大的愛情真是那麼美,那一定跟性無關,不會因為偶爾的放縱就收回去。否則那就不是無私奉獻,而是倒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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