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搬出去!」他的眼裡,他曾對我微笑的眼裡看不見一絲溫柔。
我伏到床上流淚,歐陽克把我抓起來,粗暴地向外推搡,我再也忍不住了,抱住他的腿號啕大哭,「阿克,求求你,不要這樣對待我,我想你,我愛你---」
他一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滾出去!賤女人,別逼我發火!」他拔出了腰中懸劍。我看著這把劍,就是這把劍呵,在多年以前的那個傍晚,曾為我們的愛情作過證。
我一陣眩暈,再也支撐不住跌倒在地。
我醒來時看見獨孤秋楓正在深情地望著我,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過,隔壁惜玉居里床在吱呀地搖動,一種銷魂的呻吟在深夜裡分外刺耳,我心中怒火沸騰。我問獨孤秋楓:「你要我嗎?」
他的臉紅了。
我輕輕脫下歐陽克送我的紅裙,在黑夜裡閉上眼,緊緊抱住獨孤秋楓,他的心在急促地跳。
「你要為我做一件事。」我閉著眼告訴我身上的年輕男人。
「什麼事?」
「幫我殺了隔壁那一對男女。我跟你走。」
那個春夜似乎無比漫長,隔壁的廝殺象是經過了幾百年,終於,獨孤秋楓推開房門走進來,他劍上的血慢慢滴落,象是生命起源時的河水。
「我已經殺了他們了。」
雷電在我頭上轟響,窗外風雨大作,我哭著跑進惜玉居,那個在我斟酒時握我手的男人,那個在高高的白馬上大笑的男人,那個從大沙漠把我帶回白駝山莊的男人,那個我日日夜夜、生生世世都在思念的男人,他躺在血泊之中,永遠也不會醒來,我撲到在他身上放聲痛哭。
這個錯永遠不可挽回,即使我用整個世界來交換,也不可能讓我的男人再睜開眼來。是嗎?是嗎?
獨孤秋楓把我扶起來,風雨中的他不知所措。
「我們喝一杯酒吧。」風雨中我擦乾了臉上的眼淚。
「在望不到頭的沙漠裡,有一位姑娘叫珊麗,如果她向你微笑,你就會愛上這沙漠。」
「這裡有一種酒,叫青蛇之吻,如果你喝了,你就會變得善良和勇敢。要來一杯嗎?」
獨孤秋楓一飲而盡。
一炷香後,他慢慢倒了下去。
「有一句話我要告訴你,」他低低地說。
我把耳朵貼近他呼吸微弱的嘴。
「我早就知道這是毒酒,不過,死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他說。
「有一種酒,叫青蛇之吻,我喝了,會變得善良和勇敢---」他在臨終之際喃喃地說。
風雨之後我回到了月牙山。
每年春天門前的沙柳總會長出綠葉,每當晚霞照在山頂的時候,整個沙漠都會變成紅色的。
有人在我面前的路上倒下,有人在我背後的路上死去。在瞬息生死的光陰中,一切都在慢慢地蒼老。
當青春的臉上堆滿皺紋,青絲變成白髮,記憶中的紅葉慢慢飄起又落下。還會有人記得當年的故事嗎?
一個穿白衣年輕人挑簾進來,白髮蒼蒼的我迎上去。
「在望不到頭的沙漠裡,有一位姑娘叫珊麗,如果她向你微笑,你就會愛上這沙漠。」
「這裡有一種酒,叫青蛇之吻,如果你喝了,你就會變得善良和勇敢。要來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