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意共你行》小說信息

四、費力不討好(第2頁,共2頁)

字體:

卷爾把書城裡送的帆布袋子和自己都扔到床上,真有欲哭無淚的感覺。大家看她的臉色,也知道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彼此遞個眼色,誰都不問。

羅思繹還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才探下身子看看她說:"怎麼,人家走革命路線啊?"

卷爾搖搖頭,她覺得她所有的力氣似乎都耗盡了。這些書真不是普通的沉,高莫的臉色也不是普通的沉。所以她就只能自己扛回來。兩個人的感覺可能驚人的一致,費力不討好。

陸卷爾不知道自己的心怎麼會被高莫弄得這麼脆弱,一點兒也沒有百折不撓的架勢,反而有點兒一蹶不振。每日軍訓結束,她對著床頭碼起的高高的那摞書,連一點兒想看的念頭都沒有。

由於剛開學,學校的圖書證還沒辦下來,卷爾覺得那麼多書是一種負擔,可在別人眼中,可是平常得不得了。讀慣了書的人,對於文字多少有點兒強迫症,連門把手上塞的小廣告都要拿出來細細讀過。正因為愛書,才以己度人,不好意思借別人的新書來翻。齊舞就是這樣的人,她自己的書都要包上書皮,記上購於哪裡,是個人藏書的第多少冊;她看書的時候,手邊還會放一個筆記本,把喜歡的句子抄錄下來,不在書上亂寫亂畫。

這天中午,齊舞和楚菲萍先吃過飯回到屋裡。齊舞拿著水杯站在卷爾的床邊喝水,歪著腦袋看卷爾的新書。

楚菲萍湊過去,"好書嗎?"

"嗯,"齊舞用手遙遙地指著,"這幾本我都在報紙上看到過書評,開學之前,書店還沒有賣的呢。"她的家庭條件一般,父親是轉業軍人,單位是個軍工廠,已經近乎停產,每個月只有幾百塊的收入。母親的單位也不景氣,早早辦了病退,現在靠給一些小企業做賬來賺些錢貼補家用。雖然父母已經儘可能地給她提供了最好的學習環境,但家裡的情況如何,她清楚得很。她很懂事,與學習關係不大的書很少買,都是到書店裡看。想要買哪本書,她都是要去書店反覆看上個三四次,太喜歡了,才狠心買下來。像卷爾這樣一口氣買十來本書,還堆在那裡接灰,碰都不碰,她真是不理解。

楚菲萍看了看,"當睡前讀物的話,估計夠卷爾看到畢業了。卷爾的這位高哥哥,素質教育是要從娃娃抓起啊!"

兩個人正說著,卷爾和羅思繹從門外進來了。

"怎麼了?"卷爾有點兒好奇,她們兩個怎麼圍在自己的床前。

齊舞有點兒侷促,"我看看你的新書。"

卷爾一聽她提到那些書,臉頓時拉了下來,"想看哪本?借給你吧。"高莫一下子買了這麼多書給她,總讓她有一種被佈置了作業的感覺。不知道從哪本看起,也不知道哪本是他比較偏愛的,更不知道他希望她看了之後得到什麼樣的收穫。她心裡越是當回事,就越是難下決心去看。堆在枕邊,她不只翻身的時候要撞到頭,就是在夢裡也常見這些書在裡面亂跳一般,讓她的頭一日甚過一日地疼。

"真的嗎?"齊舞也不是太拘謹的人,"我盯上好幾天了呢,就是不知道怎麼問你借。"

卷爾把書挪出來,"你自己拿吧,別客氣。還有誰想看哪本就隨便拿,我要看的時候,再問你們要回來。"

齊舞選了本聖·埃克蘇佩裡的《小王子》,她一直很想看看,為大人寫的童話故事是什麼樣的。"我會包上書皮看的,一定完璧歸趙。"

楚菲萍推了齊舞一下,"你這個緊張大師,弄得我這樣手笨的人都不敢借書了。"她選了本法布林的《昆蟲記》,衝卷爾晃了晃,"借我的話,使用權就暫時轉移到我這裡,真有汙損的話,不許哭鼻子啊!"她其實早看過這本書,問卷爾借書,只是融洽一下氣氛。這個齊舞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有點兒太客氣了,對於自己的和別人的東西分得很清楚。她可能是覺得自己沒什麼便宜可給別人佔吧,所以一點兒也不肯借任何人的光。她吃飯忘記帶飯卡,都要自己回宿舍取,別人幫她刷一下她都不肯。當然除去這些關乎利益的具體事例,齊舞是個特別直爽、很好相處的人。

楚菲萍家裡的情況其實也不好。她父母都是知青,在甘肅工作,很大年紀才得了她,就盼著她能在上海落戶,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她年紀小小,就寄人籬下。上海,是父母眼裡的天堂;在她的心裡,卻是浸著許多酸楚的地方。她沒有受到虐待,卻時時刻刻都能明顯地感到自己在姑姑家裡是個外人。上海,對於她也只能是個寄宿的地方,而不是她的歸宿。所以她高考的時候,毅然決然地報考了c大。她領到錄取通知書後,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流下了淚水。她有她的人生目標,她不要父母費盡心機地安排她的人生,她要努力地賺錢,讓父母在有生之年,想在哪個城市生活,就在哪裡安家。

她們正說笑呢,何布和孫木南也回來了,兩個人都拿著幾個袋子。

孫木南說:"運動服發下來了,都試試,號碼不合適的話還可以調換。"

羅思繹掃了一眼,"大紅色,這是誰的主意?眼光真是非同一般啊!"

何布也跟著幫腔,"剛剛和南姐一路發下來,這身衣服應該已經被批得體無完膚了,起碼顏色也要被口水泡得淡些了啊!"她拎出上衣,比在自己身上,"依舊完好無損,鮮亮奪目,質量還是可靠的!"她故意拉長聲音打官腔。大家忙著迎合她,列舉了這身運動服的數個優點。於是大家笑成一片,也就不去想穿上這麼刺眼的衣服會有多麼強烈的效果了。

為期三週的軍訓,在男生軍體拳表演的震天喊聲中宣告結束。經過了大學生活的第一次鍛鍊,這些半大孩子似乎都有了些變化,臉上的青澀褪去了一些,笑容裡少了點兒稚嫩,多了一點兒堅定。週末的時候,她們把軍裝洗好,去院裡領了新書,又在老生的帶領下熟悉了上課的幾個主要的教學樓。看來她們幾個都對新生活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激情。

大一上學期的課,都是基礎必修課,她們所在的院系一樣,課表也完全相同。卷爾在發現這一點之後,首先的反應是有人可以幫忙佔座了;第二個反應是如果不去上課,也很容易找到人幫忙請假。她所有的反應都是跟偷懶有關。而陸卷爾覺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終於可以睡懶覺了。當然她顯然自動忽略了院裡平時要出早操的規定。

孫木南雖然還沒被正式任命,但目前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新生的女生事務,都是由她負責,不是院系的學生會副會長,就是分團委副書記,再不然就是女生部部長。據訊息靈通人士分析,三者必居其一。所以出早操的事情,自然也要她負責。院裡的體育部部長總不可能過來女生宿舍喊人,所以孫木南只有每天每個宿舍地叫人起床出操。出操是大一、大二學生跑操,大三、大四學生到操場做操。後者並不嚴格,而前者要點名簽到,可謂風雨無阻。

孫木南第一天光想著要叫醒別的宿舍的人,卻忘記自己宿舍的了。結果只有羅思繹和楚菲萍被外面的腳步聲吵醒,但她們兩個沒梳洗堅決不出門,所以也沒出操。集合的時候,孫木南對著別的宿舍無聲怨恨的睡眼無言以對。

經此一役,孫木南作為寢室長取消了值日生可以留在宿舍打掃的規定,要求宿舍的每個人,每天早上必須出操。當然她也不是隨便取消規定的,所有宿舍的清掃工作,都由她自己包下來,以身作則得讓人難有二話。

卷爾也想支援南姐的工作,可她實在不爭氣,早上的時候,她的血壓又低,勉強起來了也跑不動。往往在終點點名查數的時候,她就會被落下。跑操也要記錄院系名次,卷爾幾次跑到終點,都被暗示還是別記錄了,不然會拖她們學院的後腿。結果就是她明明出去跑操,可補助照扣,她自己都覺得冤枉得很,可是又沒有辦法。最可惡的是跑操要求統一著裝,她穿得紅通通地落到後面,被後面的男生包圍、超過、再包圍、再超過,沒幾天,已經成了早上一景。她跑著跑著,就聽後面有人喊:"看到那面小紅旗了,大家加油啊!"

過了幾天,陸卷爾也就自暴自棄了。她還是和大家一同出發,雖然慢,也不能搞特殊化啊!但是她乾脆不跑了,拿著本單詞手冊跟在隊後跑,距離被拉開之後,就自己找地方背單詞去了,省得留在路上被人取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