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吃飯的時候,曲東光非要坐在卷爾的身邊,湊到她耳邊,當然不會說什麼甜蜜的悄悄話。
「幼稚。」卷爾回敬了一句。她並不是涵養功夫好,也不是顧著父輩間的交情才不氣惱,是真的對曲東光的幼稚有著極其深刻的印象。他再怎麼有學識,有見地,都改變不了他性格的缺陷。
「果然懷恨在心吧,女人哪,心胸總是跟身材不成比例。」
「是嗎?那恭喜你了,你的心胸跟你的身材是很相符的。」難道是上次高莫跟他之間有什麼摩擦,讓這個人耿耿於懷的總是找麻煩?
不知道是這句話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曲東光之後的表現紳士多了。他談笑風生之餘,一直注意著卷爾的杯子、盤子,幫她倒滿飲料,控制桌子轉的節奏,輕壓住轉桌,等卷爾夾過之後,才會把手抬起來讓桌子繼續轉下去。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卷爾沒辦法享受他提供的貼心用心,匆匆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再好的宴席自然還是會散去。
「我送你回去。」
「我等菁菁。」開什麼玩笑,再讓他繞幾圈?他有那個時間,她卻不想奉陪。
「你不要這麼掃興好不?」曲東光站到她面前,「別誤會啊,我還不敢要求您顧著我的興致。我是說‘月下’他們兩個自然有他們的安排……」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卷爾豈有不明白的,「我打車回去。」
「走吧!」
卷爾被不由分說的推進了他的車裡。
她沒抵抗或者掙扎,坐在車裡看看這兒看看那兒,有人送還非要表現得太過不情願,那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上次,曲東光來接她,他們的東西多,對他的車沒注意,這會兒才看出不同來。他的車,她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即便是不認識的,車前端或者方向盤中間總要有個車標吧,但是她什麼都看不到。看不懂要不要不恥下問呢?卷爾看了看認真開車的曲東光,算了,還是不要了。他們兩個的磁場完全不對,維持目前的平和狀態,似乎安全更有保障一些。
「是回宿舍了?」曲東光開了一陣才問,「我走這條路沒錯吧。」
「不知道。」卷爾絕對不是敷衍他。她到這裡讀書之後,在地下穿行的時間絕對是佔絕大多數的,讓她在地面上確定方向、方位,那是不可能的。
「上次,雖然有點兒故意,但是我路不熟是真的。」曲東光慢慢開著,留意前方的指示牌。
卷爾沒答話,只是略側了頭看著他。擋光板沒有折上去,擋著他的視線,他卻沒有意識到。他每次都貓著腰、探著頭的看路牌,一弓一弓的,有點兒意思。
「呀,好像下錯道了。」曲東光有點兒懊惱,「你別盯住我看啊,這麼高的關注度,會導致我短路的。」
曲東光對陸卷爾並沒有什麼太深刻的印象。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就是讀書讀得有點兒呆。可以肯定的是宜家型的,可惜不適合他。他當時剛回國,根本沒有任何以婚姻為前提的戀愛心思,他二十剛剛過五,考慮這些實在是有些過於超前了。可老頭子的心思不能不顧著點兒,所以就跑了那一趟。後來卷爾那邊沒訊息,他這邊沒動靜,這件事就被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淡忘了。
今天出現的陸卷爾還是老樣子。什麼樣?就是完全沒把他當成一回事的樣子。所以他才會有那些被她笑為幼稚的舉動吧。
不讓看就不看,陸卷爾收回視線向後靠得更實一些,沒有幾分鐘就進入了夢想。她睡眠不足,又跟著玩了整整一天,新的人、新的遊戲,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而曲東光的誤入歧途,好像是在夜晚的房間裡拉上厚厚的窗簾,滅了她最後一絲清明,把她徹底的推入了黑暗。
車子一停,卷爾就自動自覺的醒了過來。她適應了一下,才發覺自己非常不見外的在曲東光車子上夢會周公去了。
「謝謝,我到了。」卷爾覺得就這樣下車似乎不是太禮貌,於是很體貼的問了一句,「你自己能開回去嗎?」
在不大熟悉的路線上獨自奮鬥了將近一個小時,此時聽到這樣的話,曲東光立時感覺自己被狠狠的嘲諷了。他很誠懇的回了一句,「開不回去,你送我吧。」
卷爾此時休息好了,正是隨時都可以進入戰鬥的巔峰狀態,當然不會被這樣的一句話熊住,「好吧,我開車,你指路。」
「你會開車?」
「我可以學。」
「想拿我的小灰練手?」曲東光不幹了。他的銳志經過這一年的改裝,絕對可以稱之為獨一無二了,寶貝得不得了。他剛從日本訂了一套一萬三的包圍,還沒過新鮮勁兒呢!那是誰都能染指的嗎?
卷爾手一攤,「你不同意,那我就愛莫能助了。」就這個四不像的車,讓她開,她還擔心自己的安全呢!誰知道里面是怎麼拼湊的,雜牌軍在一起打不打架啊!
曲東光要知道他這個剛剛變身的小灰,被陸卷爾這個超級外行如此定位一定是要吐血的,還得是大口大口的噴濺這麼誇張。改裝車,他在國外就開始玩了,只不過那時都是小打小鬧的實驗性投入,沒有下什麼血本。可他回國後買的這輛車,從買車開始,那都是經過仔細研究,花費了心血的。前前後後單單改裝,已經花了八萬不止。何況他的改裝,主要是針對外觀和內飾,或者增加一些小小的輔助功能,自然不會動車的根本。他是改裝,又不是拼裝,哪裡需要擔心穩定性。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這麼覺得了,貌似改到後來,除了發動機能換的地方他都換了。他改了剎車盤、懸掛,加了防傾杆,換了輪子輪轂,能想到的、有改進餘地的,都一一實現就是了。不過他依舊能發現有需要改的地方,只是錢包要求他先緩緩,容待日後再說。
「那你請我喝點兒東西,我得休息一下,不能疲勞駕駛。」曲東光就不信,還壓榨不了她了!
「我們馬上關樓門了。」卷爾對他退而求其次的要求,還是沒有辦法給予滿足。無論他提什麼要求,她都不會答應的。她被踢出局那麼多次,不記仇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就改天,你把電話號碼給我。」
曲東光通知對卷爾提供的資訊毫不懷疑,迅速的存在他的手機中,揮揮手便離開了。卷爾失望的拿著自己的手機,她很想知道他的號碼,這樣才能在有電話來的時候不去理會啊!
範菁芒這次把卷爾從電腦前拉開,作為她拯救卷爾的第一步。此後的步驟,自然更不能放鬆。所以第二天,她早早的就回到宿舍。
「你怎麼認識‘東臨’的?」範菁芒自己同曲東光接觸不多,聽別人說他早年也算得上是個玩家,夜夜笙歌可能不至於,但到哪裡都是呼朋喚友的。‘月下’跟他早就相識,對他評價頗高。
「曲東光嗎?年初那個你說有點兒過分的小海龜。」卷爾躺在沙發上任範菁芒在她的臉上塗塗抹抹,敷好面膜。看來範菁芒對她的改造計劃,是內外兼顧的。
「緣分吶!」
「猿人還差不多。」
範菁芒笑了,曲東光是五官都很突出的那種,算不上英俊,但很有特色、很陽剛的感覺。「不帶這麼損人的啊,多留口德,桃花才會旺。」
「是嗎?怎麼不見你口下容情?」
「所以我桃花不旺啊,只有去旺別人了。」範菁芒從不介意倒追,也不介意別人知道她在倒追。
正是冬天呢,吸引卷爾的不會是絢爛的桃花,她只希望她守著的那盆火,願意把兩個人之間的冰幕融掉,讓她能熱上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