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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決心漸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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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都怪你,運氣好得天妒人怨,生生地拖累我。」買房子的想法可能很早就有,但是爸媽下這麼大決心,還是讓高莫買房給刺激的。

高莫笑笑,揉了揉卷爾的頭,沒辯解什麼。

沒一會兒,羅思繹和程平郅就到了。索朗單位加班,晚上不能來了。卷爾還叫了曲東光,他打電話來說,晚點兒會到。

僅僅是多了兩個人,場面就熱鬧並混亂起來。程平郅跟羅思繹因為點什麼菜爭執不下,還時不時地拉卷爾給他們倆斷官司,吵得不行。兩個加起來過五奔六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熟得可以吵上兩句了。

最後還是高莫挺身而出,三兩下把菜點了,這兩個人才消停下來。

「你今天怎麼瞅著這麼不對勁兒呢?」吃飯的時候,羅思繹看著明顯比往常興奮話多的陸卷爾說。她已經觀察卷爾有一會兒了,她大大的反常,同程平郅都能有說有笑、把酒言歡的,不是普通的奇怪了。

「那麼明顯?」卷爾摸了摸自己的臉,順了順上面的表情,「我還以為自己是很時髦的淡定呢。」

「淡定不淡定,也分什麼事。說你自己的事。」羅思繹喝了不少,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我還能有什麼事。」卷爾嘆氣道。除了丁未,還有什麼她真能放在心上的。工作上的事情,對她來說,不存在什麼挑戰。只要是她分內的事情,她會很賣力地做,不想讓任何人挑出錯處,但也僅此而已。她沒有太大的野心,沒有向上爬的動力。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想多賺錢,只不過她不會為了多賺錢挖空心思地去琢磨工作中的人和事罷了。她還是有些書生氣的,寧可攬點兒私活兒,靠本事賺錢,也不會用心去鑽營什麼。

「有異動?」高莫他們坐在對面,羅思繹總算是找到點兒理智,沒把主語帶出來。

「沒,」卷爾搖搖頭,「老樣子。」丁未身邊一直只有她。他如果要跟別的誰在一起,會提前告訴卷爾,這一點他承諾過,卷爾願意相信他。這也是她很難主動地斷絕彼此關係的主要原因吧。兩個人只有彼此,相互需要並依戀著,似乎帶著些美好,還預示著希望。儘管他的需要比較具體,而依戀是她單方面的。

「我真巴不得有什麼動靜,」羅思繹說著就上了火,「快點兒,沒幹的幹了吧!」自己先揚手把杯裡的啤酒喝了。

卷爾沒跟著舉杯,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巴不得丁未能主動離開她。究竟是因為愛他而繼續堅持,還是為了堅守自己的愛情還在堅持?她有時候也會懷疑。並不是只有跟他在一起才快樂。下班之後,她跟同事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喝點兒東西;外出辦事的時候,溜到美術館一個人靜靜地看會兒展覽;跟小羅約好了去看場電影、逛逛街;參加曲東光他們的論壇聚會……這些都能讓她快樂。她變得不會因丁未在家或是要回來而更改自己的行程,她會按照既定的安排來。只是這種堅持裡面有多少刻意,她就辨不出了。

她正出神兒呢,曲東光進來了,「我沒來你們就喝得這麼熱鬧,不講究。」

「你一後來的,還挑上別人講究不講究了,酒早就給你倒了,喝完再說話。」發話的是程平郅,他跟曲東光沒見幾次,但打第一次開始就稱兄道弟的,只不過這對兄弟彼此拆臺的時侯多了一點兒,絲毫沒有兄友弟恭的樣子。

「我開車來的。」

「一會兒喝到酒醒了再走。」程平郅大義滅親、鐵面無私地說。

「俠女,救我!」曲東光立馬撲到卷爾這兒,裝起可憐來。

這稱呼是有典故的。有一次吃飯前曲東光當著卷爾的面吃了胃藥,說他前一陣胃出血還住了院,讓卷爾一定幫他抵擋一二。卷爾雖然知道他這個人肚子裡多少道彎彎繞兒,可他每次喝酒都一杯不差,應該不至於為了躲酒連藥都吃上了吧。所以那天,別人拉他喝酒,卷爾就幫他解釋,渲染他的胃千瘡百孔到了極點。實在是推不過的,她還幫他喝了兩杯。這以後他就算是黑上她了,能喝不能喝,都拿她當擋箭牌,能賴就賴,油滑得很。

「還十三妹呢,是爺們兒就自己喝,跪地上求一女的幫你喝,你真出息。」

程平郅的嘴真毒,一句話就把伏在卷爾椅背上的曲東光給說得跳了起來,「是兄弟就陪兄弟幹了!」說完端起酒,眼睜睜地盯著程平郅的酒杯,大有他不干他就繼續耍賴的架勢。

程平郅不含糊,一仰頭,幹了,只是感慨了一句,「邊年頭,兄弟不容易做啊!」

卷爾可不領他的情,馬上來了一句,「還是姐妹好吧,跟我們做姐妹吧!」

「管管你妹,怎麼不識真假人呢!」程平郅給了高莫一杵子,示意他主持公正。

卷爾笑得更厲害了,「撒嬌也不管用哦……」

高莫明哲保身地不說話,由著他們鬧。今天他喝得最少,不能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早點兒送卷爾回去,她臉上大大的黑眼圈實在是太顯眼了。

程平郅走到卷爾旁邊,手把著她的椅子蹲下身子,「拿我開心,嗯?」

沒等卷爾有反應呢,他又問:「開心了嗎?」這句話似乎沒用中氣,是從嗓子裡面擠出來的,聽起來陰惻惻的有些瘮人。

卷爾暗想,是不是玩笑開得有點兒大了,忙拉程平郅的手,想把他拉起來解釋一下。

那邊高莫也坐不住了,考慮是不是先把程平郅送回去,酒後無德,不能由著他鬧。

可程平郅不起來,他仰著頭盯著卷爾看,然後伸手揪住她臉蛋兩側向上提,「開心就該一直這麼笑,保持住,嗯?」他說完,鬆開手又輕輕拍了拍卷爾的臉,把他的臉湊了過去,貼了貼,然後沒事人一樣回他的位置坐好,不再說話了。完全不管氣氛被他攪得有多詭異。

卷爾感覺,他離開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明明還輕觸了她的耳後。是她的錯覺嗎?她看了看端坐在對面一臉稀鬆平常的程平郅,卷爾決定相信是她的錯覺。

她這邊還略有怔忡地調整心態呢,桌上新一輪混戰又開始了。羅思繹在那兒吆喝著,「喝完離手啊,咱們憑自覺,剩一滴也得滿上重喝。你,說的就是你,把杯子倒過來看看,用不用我替你喝?」說起來似乎豪氣干雲,實際上擠對人不遺餘力。

也虧得羅思繹鼎力支援,場面才算是又恢復了熱烈。當然,熱烈的結果是她壯烈地犧牲了。唱歌的時候,她抱著卷爾哭個不停,一個勁兒地說看到她就心疼。

這麼多的人為她擔心、為她心疼,是不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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