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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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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揮手掙脫鉗制,轉身便走。

魏子健咬牙,狠狠瞪著懷安的背影。

「《原色》夜泠的專欄會有你想知道的東西。」女人突然回頭嫵媚一笑,豔,而不屑。

帶刺的玫瑰,我最喜歡。魏子健挑眉,一字一頓落下宣告。發狠過後,卻又遽然一怔。

原色?

作為美術系的學生,誰不知道這本國內排行前三的權威美術雜誌。

當所有身影都隱去,轉角處,一個女子苦苦一笑。追隨魏子健的身影到此,誰想會看到這一幕。

踢踢白色布鞋,也旋即黯然離開。

與一個人,今天下午,還有約。他叫顧夜白。

第十一話不再失約

從畫室出來,夕陽,已西斜。

抬腕看看時間,顧夜白皺了皺眉,和那丫頭有約,卻臨時被夏教授叫了去。到現在,已晚了幾近兩個小時。是他失約在先,她怎可能還在。

念頭一轉,快跑的腳步便慢了下來。

寢室樓下,果然,杳無人跡。一笑,上樓。

「顧夜白,我好歹等了你兩個小時,你就一分鐘也不能分給我麼?」

這聲音?!

一震,顧夜白立刻返身。

夕陽下,女子一襲白色及膝裙子,長髮散了一肩,眉眼彎彎,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陽光把她染成絢麗又調皮。

這刻,不管他還是她均不知曉,這幅景緻,她笑語盈盈的模樣,驚鴻一瞥,卻便這樣永永遠遠的刻在了他的腦裡。

任以後歲月再遠,時光灰飛煙滅,就像頑固無比的藤蔓,她的笑再也不曾磨滅半分。

「對不起。」他逸了口氣。

「不解釋一下麼?」她輕輕笑。

「吃飯了麼?我請你吃飯當賠罪。」

男人語氣生硬。

悠言一呆,又咯咯笑個不亦樂乎。

「顧夜白,我猜,你一定很少請人吃飯吧。」

顧夜白微微擰了眉。

「不然為什麼明明是你請客,卻像是我欠了你一身債似的。」悠言眼珠一轉,搖頭,「我不去。」

顧夜白一怔,眸,緊緊攫住她的。

悠言不覺一赧,別開了頭。

一時,氣氛迷僵。

好一會,悠言撇嘴。

「我才不會這麼沒氣度,像某人。」

重瞳,落在那一直藏在背後,此刻突然伸出來的小手上。

袋子裡,赫然便是兩個塑膠盒飯。

也有他的一份?!

「顧夜白,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她低聲道,小兔子般的眼睛瞅瞅他,有一點委屈。

「以後,不會再讓你等。」他脫口而出。

這話,兩人又是一怔。顧夜白握了握手。

悠言「嗯」了一聲,又笑了一笑,道:「沒有等到你,我就先去買飯了。」

「如果我一直不來,你怎樣?」他淡淡看著她,這話,就這樣問了出來。

「等。為什麼不呢。」她反問,彷彿他那個是奇怪的問題。

「為什麼?」

「你不像是隨便失約的人。再說是你約我的,更不可能失約。」

「不要說得那麼篤定,你並不瞭解我。」那股煩躁突然而至,他神色一冷。

「我說顧同學,你這話是不是暗示我,你還會失約?不是說,以後不會再讓我等麼?」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圓圓的眸,睨著他。

「不會。」他嘴角一揚,剛才的尷尬與冷場一掃而光。

悠言眉開眼笑。

「走吧。」

「去哪。」她晃了晃盒飯,歪頭道。

他拿過她手中的東西,淡淡道:「上次你沒能爬得成那九層樓梯,現在爬吧。」

「去你寢室?」悠言低呼,又眼珠溜溜,「你是壞人麼?」

顧夜白一笑,手便擱落在她的發上,微微一揉。

悠言紅了臉,加快了腳步。

顧夜白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怔然。

這是,第一次,她到他的寢室。

進了他的寢室,悠言瞅瞅四周,淚奔,「你這裡環境好好吶。」

「所以銀兩也很昂貴。」有人笑著從內室閃出。

「你哪位?」悠言嚇了一跳。

「美女,你幾年級的?」一張娃娃臉的男生笑容可掬。

「我二年級。」悠言老實。

「那我就是你的學長了,初次見面,學妹有禮,我是你三年級的學長林子晏。顧夜白的同學。來,學妹,咱們來握個手吧。」

毛手,往悠言探來。

悠言再次被這位林學長的熱情嚇倒,躲到顧夜白背後。

「你來我這裡有事?」顧夜白瞥林子晏一眼,淡淡道。

「我的顏料用光了。」

話口未完,一盒冰涼的物體被塞到手裡。

顧夜白唇上一勾,給了某人一個「現在你可以滾了」的眼神。

林子晏哼了一聲,道:「學妹,那下次咱們再玩兒。」

「我不跟你玩兒。」悠言瞟了他一眼,又往顧夜白身邊靠了靠。

林子晏不樂意了,挑挑眉,又要發話,顧夜白卻道:「子晏,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林子晏微哼,走了過去。

顧夜白挑眉一笑,手輕探,揪上林子晏的領子,反手一推一送,旋即關上門。

一串動作,乾淨利落。

悠言看得目瞪口呆。

「坐吧。」

悠言點頭,乖巧的在小沙發坐下。

把手中東西擱下,想給她倒杯水,抬手卻發現只有自己的杯子。顧夜白自嘲一笑。

她的聲音輕輕揚起。

「顧夜白,我不口渴,我餓了,咱們吃飯吧。」

第十三話妖孽vs鮮血

夜色瀰漫。

黑暗中,那人透過墨鏡上下打量著他,他也不多話,只是走在前面,那人一聲不吭,緊跟其後。

幾分鐘後,光亮再次回來,校外的咖啡店。

角末僻靜的位置。

顧夜白輕靠在椅上,隨手摘下眼鏡,重瞳挾了似嘲弄,似笑非笑地看著對座的人。

饒是幾經風浪的人,那人在他犀利的目光下,也顯得煩躁與不安起來。終於,他按捺不住低吼道:「在你的眼裡還有我這個長輩嗎?」

顧夜白輕笑,俊美不可方物的容顏在微暗的燈光下多了分妖異。

「你這個妖孽。」那人怒道,猛地一拍桌子。

「我是妖孽,那您是什麼?」顧夜白譏道,隨即長臂一抬,探過餐桌,兩指微動,動作迅速敏捷,一氣呵成。

那人驚愣之際,桌上已赫然多了副墨鏡。

男人的面目登時暴露在燈下。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面貌英俊之極,只是那眉眼間,竟與顧夜白有幾分相似。

「當然,我時刻提醒著自己,顧騰輝,您是我父親,更是不折不扣一畜生。」顧夜白嘴角一勾,淡淡道。

「你——」顧騰輝驚怒之下,一個耳括子便猛地朝顧夜白扇去。

顧夜白笑,潔白的指倏地一翻,一扣,已把顧騰輝的手製肘到桌上,另一手把桌上一樽玻璃杯敲碎。

顧騰輝大吃一驚,可惜,反應過來時,已遲。

喉間已被一塊尖尖的玻璃碎片抵住,七彩稜片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森冷無比。

「你要幹什麼?」顧騰輝顫聲問。

「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吧,爸爸。」顧夜白嘴角噙笑,語氣冷冽如冰。

「顧夜白,你這妖孽,你當年已把你的異母哥哥逼瘋,你今天還要怎樣?把我這個父親也殺了嗎?」顧騰輝圓睜了雙眼,憤怒瞪視著顧夜白,英俊的臉因怒氣顯得可怖猙獰。

「哥哥?那是你的兒子不是我的哥哥。妖孽,說得好。我倒真希望我成了妖孽,那麼你的兒子就不是瘋了這麼簡單。」眸色頓暗,重瞳內佈滿嗜血的光芒。

「你瘋了,顧夜白,你還像個人嗎?」顧騰輝怒極反笑,「我查過你的成績,雖差強人意,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親自教你,稍加時日,我保你畫技一日千里,將來顧家的產業——」

「顧瀾的眼光真遠不是嗎?孫輩的能力也直接影響到你們幾兄弟的繼承權,我是不是該大讚一聲?顧先生,你在外面不是有很多女人嗎,怎麼不找她們再生一個,去爭那顧家的家大業大?」

「顧夜白,你不是人!你這妖孽!妖孽!」顧騰輝臉色慘白,吼道,

「我的確不是人,你兒子殺死了我哥哥,我只是把那個畜生弄瘋了而已。」眉間,酷戾的笑意瞬刻深暗,指間輕翻,玻璃輕劃過男人的脖頸。

血珠萎頓,一滴一滴沿著那碎片跌下。

潔白的桌布,頓時抹上暗凝的冷紅。

疼痛襲來,顧騰輝大驚,眸睜欲裂,驚恐的瞪著那殷紅的血跡,渾身哆嗦。

「哦,爸爸,你原以為我不敢下重手?你忘記了我是瘋子不是麼?」顧夜白只是笑。

雖是位處角末,光線昏暗,但動靜早已驚動了周圍的人。

「什麼事?」有人拔高了聲音問道。

顧騰輝正想呼救,顧夜白嘖嘖而笑,已一手捂上他的嘴。

母親和哥哥灰敗的臉在腦中劃過。

心中恨極,手中的玻璃往前,又輕輕一送,顧騰輝恐懼無比,嘶啞了叫聲。

「不要!顧夜白,不要!」顫抖的聲音突然在空氣中響起。

急遽散亂的腳步聲,髮絲微亂,一張蒼白的小臉在淺桔的光線下一點一點顯露出來。

顧夜白一怔,冷眸一度,是她?!

四目交接。

女子一雙眸染滿淚水,「顧夜白,住手!這會毀了你!不管他是誰,不值得把你自己搭上,顧夜白,你聽到了嗎?」

「路悠言,這裡沒有你的事!」喉間迸出沉殤的聲音,再沒看她一眼。

店內已***動開。

看著漸漸迫近的人,悠言咬牙,抬手握上玻璃的一側稜角,定定凝向眼前的男人。

鮮紅,再次,汩汩而下。

顧夜白渾身一震,墨瞳滿滿映上的便只是女子蒼白淚痕爬蔓的小臉,再無其他。

長指一挑,一拈,玻璃片沒入口袋,他一把攬住女子的腰,揮手打翻近身的幾個人,身形飛快,從店子後門閃出。

男人的手緊緊掌在她的腰肢上,她整個被他摟進懷中。

鼻間,滿是他清新又誘惑的氣息。

背後是遠去的喧鬧聲,奔跑中,風,撲面。

悠言的心跳,快得不可抑制。

突然想起一事,焦急道:「他會報警嗎?」

一旦那男人追究起來,他又該怎麼躲?

害怕,頓時襲遍她所有感官。

聽出她聲音裡的擔憂和顫抖,為他所生的擔憂和顫抖。顧夜白闔眼,狂亂的喜悅迷了心。

把她抱得更緊一些,柔聲道:「言,那人不會,我還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沒有聽出那稱呼的變換,悠言只是信賴的點點頭。

突然又想起什麼,驚恐道:「顧夜白,那大叔不會有什麼暗病吧,我好像碰到了他的血!」

哇的一聲,從剛才忍到現在的淚水,終於蓄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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