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她的下巴,唇,覆上她的耳,鼻息微粗,聲音,低沉,粗嘎。
「路悠言,記得你今天寫過什麼。」
悠言一顫,怔仲了好一會,唇邊綻了抹笑,掙脫了他的手,踮腳便去摟他的脖子。
顧夜白繃了臉,沒有阻止。
挽上他頸脖的手臂,卻瞬間鬆了。
低頭,卻是她蒼白的臉,還有緩緩闔上的眼簾。
低咒了一聲,這女人果然是禍害。把她軟綿綿的身子橫抱起,往寢樓大門奔去。
迷迷糊糊中,耳畔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悠言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睛。
入目,是男人高大的背影。
他正站在桌前,腰微彎,不知在做著什麼。
趕緊低頭看了看,臉遽然紅了。潔淨的床被,這裡是他的臥室?!
天,她居然躺在他的床上?
羞極,卻忍不住滿心歡喜,嘴角綻了抹弧,定定望著那抹秀頎的背影,心裡頓時起了搞怪的念頭。
掀起被子,輕輕下了床,光著腳丫,躡手躡腳走到他背後,張臂便要抱他。
男人卻突然轉過身來,挑眉睨向她。
悠言嚇了一跳,嚎了一聲,往後便退,腳下踉蹌。
顧夜白皺眉,這女人似乎不能有一時半會的安靜,微嘆一聲,伸臂把她攬進懷中。
男子清新的氣息盈面,悠言臉上一熱,偎進他的懷裡。
她的幽香淡淡傳來,顧夜白心裡一動,收緊了手臂。
悠言歡喜,臉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別亂動。」男人低斥。
悠言一怔,抬眸去看他。
顧夜白微側過頭,放開了她。
悠言不解,咬唇,「顧夜白——」
「回去躺好。」
悠言滿眼問號,低頭腹誹這個古怪的男人,才猛然驚覺自己此刻的窘態。
她身上僅著他一件寬大的襯衣,下身除了底褲,寸縷未有。
滿臉紅暈,低呼一聲,跳上床把自己裹緊。
她剛才在做什麼?還在他身上蹭,這算是勾引嗎?
男人走了過來。
悠言窘迫,被子一蒙,把腦袋裹進被裡。
「你全身都溼透了,我只好幫你把衣服換下來。」
他的聲音,隔了被子,有點低啞,卻是致命的好聽。
悠言羞赧,暗罵自己果然是小花痴。
想起他親手幫她換下衣服,臉上大臊,只是不說話。
「出來。」男人的手按上被褥。
身子滾了滾,悠言把自己裹緊一些。頭胡亂晃了晃。
目光落在被子上,就看見微微顫抖,估計某人在裡面正亂拱。
顧夜白又好氣又好笑,斥道:「路悠言,文的武的,自己挑一個。」
女人的聲音含糊不清。
「薯摸暈惡?」(什麼文武)
「文的,你自己滾出來,要不,我把你連被子扔下床。」
有什麼按上被褥,環上她的腰,悠言尖叫,呼的一聲鑽了出來。
顧夜白唇上一勾,一個爆栗敲到她亂糟糟的頭上。
悠言撫撫腦袋,瞪人。
「把這個喝了。」一碗東西遞了過來。
「什麼呀。」
「薑湯,祛寒。」男人的聲音有點冷硬。
悠言心裡一甜,喜孜孜接過,眼珠轉了轉,道:「顧夜白,你餵我。」
「不好。」俊臉微紅。
再次,直截了當的顧式拒絕。
悠言惡由心生,低呼,「好熱,燙手。」
顧夜白一怔,劈手接過了她的碗。
耳畔,女人笑得貓膩。
「還是你餵我。」
很好。
笨拙如她,一次一次讓他著道。
眉一挑,男人淡淡道:「言,我比較習慣用這種方式喂,你說呢。」
把碗湊到嘴邊。
悠言圓了眸,呆掉。
好一會,臉紅耳赤,才找回聲音,「我自己來。」
第三十一話吻痕
呼哧呼哧把湯喝完,她突然想起什麼,低呼,「我要去上課。」
顧夜白輕笑。
「嗯,好的,現在晚上八點。」
「我睡了一下午?」
顧夜白不置可否,拿過空碗,站起。
他沒有去上課。
「對不起。」悠言低頭,該死的她耽誤了他的課。
「沒事,起來吃飯吧。」他的聲音在廳裡傳來。
悠言應了,爬了起來,又趕緊縮回被窩。
男人走了進來。
「我的衣服……」
「洗了,我去拿。」
啥?洗了?悠言手一顫,指向男人,「你洗——」
顧夜白瞥了她一眼。
「洗衣機。」
悠言一顆心才掉回腔裡。
她的內衣如果給他洗了,她估計也不活了。
「我去拿。」趕緊補了一句。
他卻徑直出去,很快又折了回來。
悠言羞愧,裝作沒看見那放在最上面的「私人」物品,趕緊接過。
「乾衣功能不是很好,如果不能穿,穿這個。」男人從櫃子裡拿出一套衣服,放到她旁邊。
他做什麼這麼細心?!
悠言的臉熱得不能再熱,低頭聽著那人走出,還有輕輕關門的聲音,才從被子裡鑽出。
褪下他的襯衣,櫃子的落地鏡前,映出一副白皙纖瘦的軀體。
突然,她一怔。
頸項上,還有胸前,那些淡淡的印子,緋紅淺淺,卻呈了十足的靡亂。
她還沒笨到以為這是蚊子的傑作。
是他?是他麼?
咬唇,撫上那些痕跡,心跳遽烈。
卻並不討厭,一點也不。
臉上發燙,怔怔看了好半會,才慌忙穿上衣服。
還沒有全乾。
羞澀,不敢碰他的衣服。
出了門,在他旁邊坐下。
他把一個飯盒推到她面前。
「等等。」悠言道,又去開他的盒子,把兩個盒子的肉菜揀了一下,遞給他,笑道:「好了。」
目光,淡掃過她白皙的頸項,微微裸著淡淡的紅,顧夜白心裡一緊。
「顧夜白。」她低低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識。
「明天,咱們要一起吃飯麼?」她吞了口中的飯菜,悄悄瞟了他一眼。
明天開始,有一個人一起吃飯,到多久以後?
他微微走神。
「不好嗎?」她的聲音更低,有點澀。
「好。」衝口而出。他自嘲一笑。
面對她,思量似乎都成了多餘的事情。
她喜孜孜道:「那我明天過去等你。」
「我過去吧。」
「哦,好的。」悠言咬要唇,頭埋得低了一點。
「不是他。我不在乎這些。」
她的臉被他的掌托起,男人微挑的眉似乎在訓斥她的胡思亂想。
悠言臉一紅,卻仍握上了他的手。
門口,悠言探出腦袋。
「顧夜白,明天見。」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顧夜白側身走出。
「別,外面還下著雨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樓道的窗,外面是黑濛濛的天,看不分明,雨聲,很大。
悠言推推男人,「你進去吧。別淋溼了。」
她的話,輕輕敲在他的心上。
沒說什麼,他反手關上門。
二人並排走下。
「樓道燈壞了,當先點。」
他出聲提醒,悠言心裡一甜,想了想,悄悄伸手去拉他的手。
有力的臂膀,環上她的腰。
九層的樓梯,伴著身邊男子好聞的氣息,似乎也變得短了。
黑暗中,隱約可見,鐵門外,雨,下得稠密。
二人靠得很近,吹息可聞。
「別送了,我自己走。明天,我等你。」
輕輕從男人的懷抱掙出。黑暗增長了賊膽,悠言咬咬唇,踮起腳,往那人臉上胡亂親了一下。
偷襲成功,忍不住得意一笑,旋即被狠狠扯入懷中。
手,無措地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漲紅了臉
慶幸他沒看到。
還沒來得及多反應什麼,溫熱的唇,卻已抵到她的。
她一顫,那人緊緊掌著她的腰,不讓她逃脫。
薄唇,含上她的,吻,並不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