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懷裡蹭了蹭,悶聲道:「小白,我在你的衣服上面搵鼻涕行麼?」
撫著她後背的手,一僵,顧夜白嘴角抽搐了一下,道:「言,不好,好不好?」
「可是,我已經抹了一大坨。」悠言眼珠一轉,嘿嘿笑道。
微嘆,捧起那張哭花了的小臉,顧夜白低聲道:「嗯,真醜。」
皺眉,低頭去看自己的衣服,悠言推了他一把,道:「真小氣,不就擦了擦嗎?」
顧夜白失笑,抬手想去敲她亂晃的腦袋,卻又捨不得。末了,嘆氣,罷了。
眸光,落在她的小盒子上。
「言,這是上面?」
悠言笑道:「這是我做的。」
想想,黯然,悻悻道:「給龍力弄壞了,不能吃了。」
「我看看。」長指解開盒子上的緞帶,把盒子開啟。
裡面,一方蛋糕,四分五裂,模樣,確實,有點慘不忍睹。
悠言扁扁嘴,懊惱道:「提拉米蘇,現在變成提拉不米蘇了。破蛋糕兒。」
顧夜白微微失笑。
「今天三四節沒課,我就去咖啡店弄這個,想給你嚐嚐,多做幾次,到你生日的時候,味道估計就好了。嗯,不能吃了。」悠言低聲道,笑笑,伸手要拿過盒子。
「我吃。」顧夜白淡淡道,伸手從盒子裡拿出一小塊,放到口中,細細嚼了。
悠言心裡一緊,握上他的手,小聲道:「好吃麼?」
重瞳鎖上女人的目光,悠言臉上一紅,低下頭。
可可粉與奶油的比例都重了,粘稠的奶油有點甜膩,他素來不愛甜。
伸手到盒中,又拿起一塊,吃了。
便見到,她巴巴望著他。
「言,很好吃。」他輕聲道。
味道不對,但很好吃。本來,任何一款食物,道最末,吃的便不是味道,而是心情。
那很好吃三字,悠言聽了,頓時心花怒放,小指挑起一塊,放進嘴裡,咂了一下,皺眉,「好甜。」
「小白,你騙我。」惱惱指控。
「從來沒有人給我做過這個。是很好吃。」耳邊,他的聲音愈發輕了,淡了。
悠言突然心裡一酸,頭靠上他的肩,那人伸手攬住了她。
「那你以後生日,我都給你做好嗎?」
「好。」
「不好吃也要說好吃。」
「……」
「小白,你知道,提拉米蘇有一個傳說麼?」
「我不知道,我很少吃這些,言說。」
「我不告訴你。」
「……」
悠言哈哈大笑,末了,皮皮道:「我餓了,我也要吃,你餵我。」
顧夜白俊臉一紅,抬眸看看四周校園道上走過的人,三三兩兩,不多,但也不少。
這個男人有時臉皮很厚,有時啊,薄得像紙似紗,悠言心裡好笑,俏臉一板,道:「好嘛好嘛。你把那些人想象成蘿蔔就成了。」
蘿蔔?顧夜白一愣,咬牙,拿了一塊,遞到她嘴邊,頭微微偏開。
「小白,我很嚴肅的告訴你,我不是用鼻子吃東西的,你老人家別把蛋糕往我鼻子塞了。」
顧夜白怔然,隨即揚聲大笑,那微赧倒一下去了,兩人嘻嘻哈哈的把那塊醜醜的蛋糕分吃掉。
倚在男人的懷裡,悠言低聲道:「小白,你怎麼不問——」
「問什麼?」顧夜白心裡一動,臉上只是不動聲色。
「情書,是誰寫的。」翻手握上男人的大掌,悠言的聲音愈發小了,「我總是闖禍,讓你在這麼多人面前難堪,我……對不起。」
「言,不需要對不起。」
「小白,情書……」
「不是你寫的,不是嗎?」
悠言一怔,從他肩上起來,望向他,「你相信我?」
「你說了,我就信。」
「你不想知道是誰寫的嗎?」
「不必,不是你寫的就好。即使,是你寫的也沒關係。」
悠言愣住,失笑道:「為什麼?」
「你和魏子健的事,已經過去。」顧夜白斂眉一笑,眸光,攏上她,「只是,言,以後,除非你和我徹底斷了,否則,如果你和其他男人有糾葛——」
話到這裡,便沒有了接續。悠言沒有問,握在她腰肢上的大掌一緊,那人的瞳,很暗。
第四十七話參賽前夕
聲音很小,但是悠言還是聽見了。
課間歇息,從後排傳來的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是說悠言的那位?」
「早前不是說他為了悠言參加了兩項比賽?怎麼,不對?」
「真浪漫,如果是我的男朋友……」
「你少做夢,出頭也得看能力不是嗎?我說那顧夜白也忒不自量力,若是那兩項比賽還好——」
越聽越摸不著頭腦,悠言揉了揉眉心,心頭是一個勁的煩躁。告示板情書事件以後,她與那人儼然成了「名人」。
嗯,被到處提到名字的人。
悠言鬱悶,身旁的susan一笑,道:「妞,別急,姐姐幫你問問去。」
正要喚住她,susan已跑掉,跑得叫一個急驚風。
悠言哀嘆一聲,一個女生卻突然走過來,拍拍她的肩,道:「懷安外面找。」
懷安?
蹙蹙眉,走了出去。
走廊。
看到她走近,懷安一語不發便往前走。
悠言咬唇,跟著後面。
校道樹叢,人跡渺蕩了些。
懷安淡淡道:「你到底又和他說了什麼?」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懷安冷笑,「整個學校都傳瘋了,你還不知道嗎?校園祭的比賽,從明天就開始。今天截止報名前,他卻多報了兩項比賽。劍道和電腦程式設計。現在學校私下甚至開出了各種賭局,要看他怎樣出糗。」
悠言吃了一驚,隨即怔然。
「畫藝賽,奪冠的我敢說一定是他,電腦程式設計還好,大不了一輸,但柔道,劍道呢?那是有危險的比賽!你自己寫情書給魏子健就罷,為什麼要把他也拖進泥沼。龍力那人並不好惹。路悠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與他在一起!」懷安笑,音容苦澀。
「也許我不配,但我知道,他既然選擇參賽,那就是說他有他的把握。」
輕聲說完,悠言一笑,「謝謝忠告。懷安,抱歉,我先走了。」
其實,有兩句話,想問。
懷安,那你告訴我,誰才有資格與他在一起?
到底,你是不是也喜歡他?
背後,懷安似乎冷冷與她說了什麼,她沒有再聽,轉身離去。
心頭,是微微的顫慄,還有更多不明的情緒劃過,說不準是什麼。
遇上了顧夜白,她想她弄懂了甜蜜,也學會了嫉妒。
懷安咬牙,把未完的話吞回,旋即轉身回去。
樹蔭終究阻撓不過陽光,光影在二人交錯的瞬間,也輕輕搖曳交錯。
拉開衣櫥門,眸光輕瞥過那掛在最深處的一套衣服,顧夜白眉頭微皺。
正要把衣服拿出,卻聽得敲門聲大作。
瞥了眼電腦,時間顯示,已經不早了。
是誰。
門,開。
一對毛茸茸的公仔把來人的頭臉遮住。
他微微笑了。來人吧東西往他手上一塞,就急衝衝的到桌邊。
搜著他的杯子,毫不忌諱的,拿起仰頭就喝。
顧夜白關上門,倚在門邊,也由得她去了。
「渴死我了。」女人抹抹嘴角的水滴,又走過來,去拽她的東西。
顧夜白蹙眉,「言,你怎麼把這個也拿來了。」
咬牙低頭,好一會,仰起小臉,紅暈滿布。
「我今晚想和你睡,成麼?」
顧夜白好笑,摸摸她微微汗溼的發,低聲道:「怎麼過來了。」
靠進男人的懷裡,咬牙悶聲道:「小白,她們說你參加了四項比賽。」
「嗯。」
「為什麼?」
「啊?」
「四項下來,獎金估摸就夠一個假期的用度了。」顧夜白淡淡道。
悠言驚喜莫名,跳了起來,「你要和我一起去?是麼?」
「我到那邊畫幾組畫去,也算順道吧。」
悠言兩眼眯成縫,「那你也順道去過一個假期啊?」
顧夜白挑眉,「不可以嗎?」
「可是,你卡上的錢,還差一點就接近七位數了,那是足夠很有很有餘了。」
「嗯,只是有人不讓用罷。」
悠言一呆,嘿嘿一笑,道:「對喔。那個,不能動。得留著你去義大利讀書的時候做生活費呢。」
「言?」顧夜白一怔,手重重按上女人的肩。
「小林子學長說,你老師打算明年就向學校申請,讓你到義大利那邊一所很有名的學校當交換生。錢,不能亂花,到時——」
聲音,低了,她,往他懷裡蹭了蹭。
下巴擱到她柔軟的發頂上,顧夜白微微閉上眼睛。
她知道了。
在他還沒拿定主意之前。
她沒有說什麼,幫他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