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話遲到的嫌疑
她快瘋了!那人怎能這樣可惡!明明告訴過他,他的比賽她一場也不想落,一場也不能落!
現在——想想出門時看的時間,比賽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清明上河圖估計也可以湊合出來了,什麼都畫完了。
拼命跑過長長的校道,悠言急得差點沒哭出來!
哦!顧夜白,去你的!
這傢伙故意的!故意的!
嫌疑一,他早上起來的動作就很輕。
嫌疑二,他有親她,動作也很輕。
嫌疑三,昏睡中,朦朧中,似乎看到他親了她以後,就皺了眉,並用手探了探她的額。動作還是該死的輕。
嫌疑四,他隨手套了件t恤,就快步走到廳外,然後,便是關門的聲音。關門的聲音,不必說,也是很輕。
嫌疑五,她迷迷糊糊的再次睡過去,後來,他回來了,把她扶起來,沒有把她搖醒,只是低聲哄她,給她灌了碗類似肉粥的物體,然後,是一枚苦苦的東西塞進她嘴裡。她要吐出來,他又不知跟她說了句什麼,然後,低頭吻了她。
帥哥就了不起麼?她卻丟人的暈眩了,那顆東西,也就骨碌吞了下去。
然後,她便昏睡到現在才爬了起來!
惱火,便要一腳踹開美術系一樓大堂的大門。
門口兩個類似工作人員的男生,目瞪口呆的看向她,她吐吐舌,之好悻悻作罷。
其中一個男生無奈一笑,伸指到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為她開啟了大門。
她的腳步聲,放輕,明明是微小的聲音,卻仍驚擾了裡面的一些人。
一些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卻無心去理。
眼睛,直直望向場上。
那兒,有很多的參賽者,有模特,有畫架,還有,他。
幸好,還趕得上。
嘴角,不覺開了笑靨。
只是,他怎麼沒有模特?
有些聲音,也隨之進了耳中。
「快看,她就是外語系的路悠言。」
「誰啊?」有人疑惑了。
「顧夜白的女朋友。」
悠言咬咬唇,那投射到身上的指點聲音雖小,卻愈加的密了,趕緊低頭想尋個位置,手卻突然被人拉住。
嚇了一跳,一看,卻是susan。
susan低吼,「路悠言,我回頭找你算賬!還不快跟我來!在這兒當猴子耍好看麼?」
悠言癟嘴,任susan拉著,二人沿著靠牆的過道貓腰走回座位。
才剛坐下,場上主持已拿過麥克風,笑道:「時間到,比賽結束!」
「各位模特請留步!」
悠言淚奔,林子晏在背後大笑。
susan斜挑了眼末,道:「你和顧夜白昨晚……」
除了靳小蟲還垂下頭,相鄰的幾個同系的女生都饒有興味的探了腦袋過來。
悠言額角劃下無數的黑線。
susan這女人,她就不能往其他方面想,每次都拿這種事來揶揄她。
一急,悠言結巴道:「要比賽,我們只是睡覺,什麼也沒做。」
眾人一聽,笑開了。
一個女生擠擠眼,道:「那如果不是比賽,你們就——」
大家靜默了一下,又哄地笑了起來。
悠言口誤,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便去掐susan。背後唐璜和林子晏好奇,笑問:「你們在說什麼?」
瞥了那人的兩個好友一眼,悠言只是不敢吱聲。
旁邊另一個女生小聲道:「悠言,說說你與顧夜白的事給大家聽聽,別揣著,咱們只能在學校的bbs上看圖片,你可是和他親近,和他接吻時什麼感覺啊?」
這八卦又惱人的問題,悠言臉上再次火燒雲,想起昨夜二人的親密,他的手,他的吻,頓時心頭亂跳,突然又恍起什麼,趕緊假裝整了整領子。
susan眼尖,看出幾分端倪,知她面皮薄,便低聲笑道:「看到了,那地方的顏色醒眼著呢。怎麼,顧夜白就這麼不憐香惜玉嗎?」
悠言被嚇了一跳,嗔道:「敢情方影……」
話口未畢,卻飛快讓susan打斷了,後者臉色有點陰鬱。
「傻子,你提他做什麼?我們——」
隱約中,只聽到susan說了句「不可能」。
一黯然失神,susan卻扯了她一下,神色認真,「快看!」
「現在是評分時間,請各位評委老師離座,進場。」
周圍的聲音,旋即削弱,片刻間,全場肅靜下來。
屏息,凝神。
所有目光,巡視在魏子健與顧夜白之間,似乎那一直高掛的懸念只在這二人中誕生。
這一刻,沒有人忘記,顧夜白曾說過的話,特別是當時在場見證過的人。
他說,他要挑了魏子健。
靠近末排,一雙狹長的眼,諱莫如深的盯向場中。如果有人注意,那麼會發現這人正是昨日敗在顧夜白手下的上屆柔道之王,黑帶龍力。
而最末一排,鴨舌帽,緩緩拉開,明媚秀美的眼眸淡淡往悠言的方向掃了一眼,才落到場上。
第六十話跟他一起走
「現在是評委老師們打分的時間,即場評分,時間在40-60分鐘之內,大家可以離場稍作休息。」臺上,主持人微微躬了身,道。
會場裡,卻沒有多少人走出去。
即使有,也只是出去一下,很快便又折了回來。
旁邊的人,包括susan,包括相識的女生,甚至,包括後排的林子晏和唐璜,還有整個大禮堂,所有人都在低聲交談著什麼,一眼卻緘默了言語。
她們說,那人拒絕了用模特。
為什麼?
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刺來?
往後一看,卻無所獲,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凝神,只把眼光柔柔投在那個人身上。
這次,不比上次的位置靠前,他的位置也安排在後面。
距離,似乎變一下子拉遠了。
只能模糊的看見,他凝著畫架。
顧夜白,笨蛋,你看見我看你了嗎?
頭有點疼痛,閉上眼,等時間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便在這當中,慢慢模糊了。
「言?你是不是發燒了?」
悠言睜開眼睛,便見一旁的susan蹙了秀眉。
「發燒?」悠言呆了呆。
susan嘆氣,「得,算我白問,我不該問你。」
「不問我問誰?」悠言越想越不明白。
susan嫵媚一笑,隨即狠狠捏住她鼻子。
「你管我!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他把你藏到哪裡去了。」
悠言翻翻白眼,決定不理人,眼眸餘光卻見到靳小蟲痴痴看著臺上,susan明顯也注意到了,二人交換了眼色,趕緊往賽場看去。估摸好是到了緊要的時間。
評委們站在一個參賽者的畫前,觀人看畫。
臺上那美麗風情的女生,懷安?悠言心裡一緊,是在看魏子健的畫!
瞟了瞟四周,所有人也都全神貫注看著,就連林子晏和唐璜也停止了交談,盯了過去。
未幾,評委們便接著去看下一組。
似乎,分數已定下。
悠言看得疑惑,susan附嘴到她耳畔道:「看來,這姓魏的得分很高。」
「為什麼?」
susan冷笑,「你看他那副表情!」
「他會贏的,珊,我想,小白一定會勝過魏子健。」悠言想了想,神色認真。
susan皺眉,末了,低聲笑道,「倒忘了你也是半個行家,只是,他沒有用模特,這是不爭的事實。」
說著,susan微嘆了口氣。
悠言握緊了手。
時間,過去,一分一秒。
悠言心頭一跳。
終於,所有的評委在那人面前停下。
場中,有一部分人甚至站了起來。
臺上,這時,卻似乎起了一陣騷亂。
是誰,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從賽場走了下來?!
靜靜的。
淺藍條紋襯衣,t恤,牛仔褲。
重瞳,英俊,卻冷漠的臉部線條。
從臺上,一步一步走下。
悠言想,嗯,這男人裡面的t恤該是純黑。早上起來,迷濛中看到他在穿衣服。
心裡甜蜜,笑暈,在嘴角一圈一圈盪漾開來。
只是,人家評委好端端的評著分,他要到哪裡去?
一下,怔楞住。
直至,有人輕輕倒抽了一口氣。
顧夜白,在路悠言面前停了下來。
禮堂裡,所有人都驚呆住了。包括悠言。
她仰起臉,怔怔看著那在她面前站定的男人。
他微微俯下身,嘴角勾起溫恬的弧度。
「跟我來。」
悠言愣住,susan在旁邊猛地推了她一下,她才恍悟過來。
顧夜白已轉過身。
她趕緊站了起來,在無數閃爍的目光中,跟在那人的背後。
沒有聽見,與她同坐一排的女生,驚羨的低呼聲。
有個女生斜靠上susan的肩,低聲道:「原來近看顧夜白是這個樣子。」
「susan,我嫉妒你。」
「……」
「你可以常見著悠言,還愁見不著顧夜白嗎?」
這是哪門子邏輯?
susan滿臉黑線,半晌,笑罵,「我說,乾脆,你去把路悠言那小笨蛋給擺平得了。」
前面,顧夜白稍微頓住了腳步,悠言輕輕一笑,快步走到他身旁。
沒有交談,視線,也沒有相接。
可是,心境很靜。
小白,你也是這樣嗎?
似乎,可以這樣一直走下去。
隨著他,踏上賽場。
他看了她一眼,向所有評委道:「老師,她就是我的模特。」
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巨大的喜悅,從心底,慢慢沁向了身體每一個角落。
悠言偷偷握緊手。
他畫裡,畫的是她?
她沒有在,可是他畫了她!
比之前更多更復雜的視線,戳到她身上。賽場上,她知道,魏子健與懷安都在看向他們。
心裡,依然是平靜。
因為,他就在身邊。
畫架被工作人員輕輕移過。
顧夜白的畫被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張揚奪目的水彩。
夕陽,如輪,光輝染紅了所有景物。
樹木,獨只覓食的鳥,寢室。
影子,被搖曳拉長,女孩,輕裙,笑靨。
眼眸,笑成彎月。
在她眼前,還有另外一道影子,淡淡,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