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晏輕嘆,想了想,撥了susan的電話。
她很快接了,那端的聲音,沙沙的,嘈雜。
「我很快過來,掛了。」
他一愣,還沒回過神,辦公室的門已經敲開了。
linda快步過去開了門。
他失笑,心裡的一點陰鬱的頓時一掃而空,他老婆的這個很快,果然很快。
這就是他的susan,永遠重情義的女子。
顧夜白抬頭,susan衝他一點頭,快步過了來坐下。
眾人在討論著悠言的去向,語氣都漸漸變得激烈。林子晏看了顧夜白一眼,卻見他眼睛凝向遠方,眉心攏起,似乎有些走神,也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拿定了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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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白的思緒確實已不在這個辦公室裡。
耳邊,迴響著是他的她淺淺的笑,愛寵的眉眼,還有小小翹起那微微倔強的嘴角。
那是在離他們家不遠的超市。
他推著購物車,一邊拿著妻子喜歡的零食,旁邊,悠言挽著他的手臂,神色雀躍,左瞄右看。
她在醫院住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那段日子,醫院幾乎成了兩人的家。
晚上,聽到她低忍的呻吟,他的心幾乎碎掉。
她乖巧也堅強地完成了那個兇險的手術。但手術後的抗異狀況卻並不樂觀,她一度病危。
有好幾次,他和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撐不過了,他甚至冷靜地找了林子晏交代了社裡的事情。
不管她到哪裡,他總陪著就是。
那是手術前他的決定,告訴過她的決定。
在加護病房外,隔著重重的玻璃,他凝著戴著氧氣罩的她,她淚眼迷離,乾涸蒼白的唇,微微動著,他想,她喚著他的名字。他還想,那並非他驕傲的想法。
終於,她一次一次地堅持了下來。在所有人幾乎把希望都放下以後。
幸好,有了個終於。
到出院了,他說過要獎賞她的,便對她寵得越發的不像話。
他把他的妻子寵得尾巴都翹上天了。
那是龍力,楊志,林子晏的一致說辭,frankie甚至眉飛色舞地說,「我是我老婆們的上帝。顧夜白,你老婆是你的上帝。oh~my~god!」
上帝?
購物車的輪子輕輕轉著,她的發也輕輕搔打在他的肩膀,他的心便越發柔軟。
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天堂,她是不是上帝又有什麼關係?
就像結婚典禮那一晚,當所有賓客都盡興而歸,他和她並肩躺在床上。
她枕在他的臂彎,他聽她小聲說個不停。
他們之間,從來,是她負責說,他負責聽。
很簡單,但這樣,心就可以很滿。
她和他說起那年周冰娜曾經和她說過,關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奇怪愛情論。
她問他,「小白,愛情到底是什麼?周老爺子說,這世上本來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那是不是這世上本來沒有愛情,戀愛的人多了,就好像有了愛情。」
她的眼睛變得亮晶晶,卻又更壓低了聲音,「可是,我想,我是愛你的。」
那時,距離她做手術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兜兜轉轉一圈,其實,想告訴她愛他嗎?
怕遺憾嗎?
那晚,他一直冷漠乾涸的眼睛,酸澀了一晚。
推著車子,兩人走著,悠言眼珠一碌,突然放開了他。
他就隨隨用眼角的餘光把她攏在眼裡。
她走到前方一對年輕夫妻身邊,那個女孩抱著一個孩子。
歡~愛(1)
那小孩還很小,約莫還不到一歲。眉眼也小小巧巧,胖嘟嘟的,模樣可愛,吮著手指,安靜地睡在它媽媽的懷裡。
他停住了腳步,看她滿眼豔羨地看著那個年輕的母親。
「我可以抱抱它嗎?」她摸摸那孩子的臉蛋,又小心翼翼地問。
那對男女互視一眼,眼中,有著初為人父母的驕傲和喜悅,彷彿全世界的寶貝都比不上他們手上的小小一個。
那女孩微微一笑,小心地把孩子交放到她手上。
她便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明豔得像初綻的海芋的笑,光芒奪目的美刺痛了他。
這一輩子,他和她不能有孩子。姑不論遺傳機率的問題,他曾私下問過醫生,醫生沉吟了許久,溫和卻又殘忍地搖搖頭。
「顧先生,最好不要。」
「這個帶給你太太新生的心臟,無法負荷生育的兇險。甚至只要在懷孕期間出現丁點問題,一個供血不足,便要了母親和孩子的性~命。」
他並不喜歡孩子。可是,不知什麼時候,他冷硬的心竟也開始有了期待。期待一個有關於他和她的生命。
如果,冥冥中確實有一個主宰,那麼,它已經把她還了給他。
他真的不該再貪心。
能握著心裡的那個人的手到老,或者有了可以期待未來的期待,其實已經很好很好。
可是,她很喜歡孩子,她出院沒多久,就跑去看阿靜。
那一天,從阿靜家回來,他把她摟在懷裡,淡淡說,他們可以認阿靜做乾女兒,或者到孤兒院收養一個孩子。
她凝著他的眼,輕輕笑。眼底卻是悄悄的寞。
想她開開心心,他想得心也微微澀了。
「我可以把他抱給我丈夫看看嗎?」
他聽到她在問,咬了唇,還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好像她問人家討借的是貴重得不能再貴重的東西。
他的心終於狠狠抽搐了一下。突然憎恨她這種小心,更加憎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願意不惜任何代價把最好的東西都放到她面前,也不要她這樣的委屈。可是,她最簡單的念想,他卻不能替她辦到。
夫妻笑著點頭,她就喜孜孜地朝他走來。
「可愛吧?」她把孩子湊到他面前,「小白,你想抱抱看嗎?」
「不了。」他淡淡道,朝對面的男女點點頭,「謝謝。」
她瞟了他一眼,一又低頭去親那孩子。
小孩子被逗弄得醒了來,張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望了她一下,小嘴一扁,就要嚎啕大哭。
她慌了手腳,他漠漠朝那孩子望了過去。
小孩子溜著寶石般黑亮的眼睛,也好奇地望著他,突然嘴一咧,笑了出來。
她呆了一下,朝他驚喜一笑,趕緊把孩子遞還給他的母親。
那年輕的夫妻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相視而笑。
「你們以後也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那女孩笑道。
她笑笑,用力點頭,又蹭了回來挽住他的手臂。
「小白,我又說了一個謊。」她笑嘻嘻地道,隨手拿了罐子涼果放進購物車裡。
他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別笑。」
語氣有點涼薄。
她愣了愣,低低應了一聲。
寂靜突然侵入兩人中間,兩人靜靜走著,過了好一會,她小聲問他:「小白,我們自己不能有一個寶寶嗎?」
「不能。」他微微沉了聲音。
晚上。
他給她餵了藥,幫她蓋上被子,淡淡道:「我到書房睡。」
她坐了起來,怔怔望著他。
他撫撫她的發,走了出去。
在書房坐下,燃了支菸,雲霧繚繞中,宛然就是她的模樣。明明她就在隔壁,他隨時可以把她抱在懷裡。
手術以後,從醫院回來,兩人雖然同房,但他每晚只是抱著她睡,再也沒有其他。
他是男人,睡在身側的又是自己深深愛戀著的妻子,怎會沒有慾望,但他能夠壓抑。
人,無法左右的唯有感情。
和懷安在一起的兩年,除了那晚高燒的瘋狂,後來,他就沒有再去碰她。
確切來說,是再也沒有主動過。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似乎沒有立場去阻止她過來找他,也許,那些年,寂寞冷漠得慵懶,懶得去阻止。
那一個個的晚上,懷安對他做了邀請。
在他床側的櫃子裡,甚至有她細心備下的避孕套和藥。
她很美。
昏暗的燈光裡,她在他面前褪盡衣服,他能感受到身體的反應。可是,靈魂卻像被抽離。
能聽到它在冷冷笑著。
笑他自己還是當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她?
誰知道。
當她的手環上他的頸項,他會輕柔的愛~撫她。
用手來代替,讓她歡~愉。
歡~愛(2)
她迷醉了眼,低聲呻~吟。
這種溫柔,近乎冷漠。
把手中的殘煙掐掉,他又燃了一支,好讓思緒繼續。
那個時候,他總會想起悠言。想起她在他身下承~歡的嬌羞模樣。然後,很快,濃烈的嫉妒和恨又生出。她的身~體,連帶著心,會在男人的愛撫下,婉轉盛放。
只是,那個男人,再也不是他。
有一次,懷安冷冷問他,「顧夜白,你也是這樣和路悠言做愛?」
他沒有回答,只是替她把燈關了,把門掩上。
曾經,他以為和一個女人交往,就可以把那個人徹底忘掉,最起碼,身體能忘掉屬於她的味道,到最後,才知道,無法。
靈魂甚至吝惜一個吻。
和懷安分手那天,她怨恨地指控,「你和我***,從不接吻。」
實際上,他們之間,甚至連一場清醒的歡愛也沒有過。
他的記憶,頑固地記著一個人。
今晚。他很想抱他的妻子。
不關欲~望的事情。
只是,想進入到她最深的地方,把靈魂告訴她。
冷漠的話,似乎是與生俱來的能力。
他不敢拿她的生命做賭注,哪怕一點危險的可能。她在加護病房裡面的那段日子,那種痛和絕望,他不想再承受一次。
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言,再開心一點,除了孩子,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甜蜜的話,到了嘴邊,詞窮。
她不喜歡他多抽菸,他平日裡便幾乎不動。
睨了煙火缸一眼,不知坐了多久,菸頭滿缸。
隨手往盒子裡摸去,卻發現裡面空了。
他自嘲一笑,又開了一盒。
吞吐了幾口,眉微微擰起。
門,悄悄開了道縫。
書房的門,他沒有關。
他也不出聲,眸裡,門,慢慢開到了一個能容下一人側身進入的寬度。
微淺的弧度,不覺從嘴角揚開。
食指,在桌上輕輕敲打著。
他在等。
等待的心情,有點像她躲在茶水間的桌子下的那次。
本來有點焦躁的心情,因為有個人不睡,又突然到來變得輕柔了些。
不急。
終於,門咯吱一聲,全部被推開。
他的妻子似乎改變了什麼主意,要大方一點兒。
只是,當她整個被映入他的視線的時候,他怔住了。
一襲單薄得近乎透~明的絲質睡裙緊緊裹在她身~上,胸~前的位置,開得很下,隱約可見那豐盈誘~人的曲線。
小巧的吊帶,讓她纖細的肩胛,鎖骨看起來更加的誘~惑。
裙子,甚至不過膝蓋,一雙白皙纖美的腿,大方盡露。
擱放在桌上的手,停止了敲打。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站起來。
他知道,在她眼中,他的目光,和一頭狼沒什麼差別。
他就這樣,緊緊盯著她,看她一步一步走近他。
她甚至赤了足,雪足纖巧無暇,那是她小小的壞習慣抑或是引誘的一部份?他的喉嚨發澀,平時所有敏銳的思考能力,彷彿統統消失不見。
終於,她繞過桌子,在他身~旁站定,她仰頭望他,烏眸深深地凝著他的眼。
還是羞澀,卻又添了些其他情緒。
「抱我。」
那是屬於妻子的帶點撒嬌,命令的婉約。
即使她一句話不說,他已經無法壓抑。
清純的嫵媚,矛盾卻致命。
他把她抱放到辦公桌上,她低下頭,腳,微微分開,接著緊緊夾住他的腰~身。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的臉龐越發紅豔如花,滿臉的紅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他卻不耐地狠狠吻住她。
直到兩個人都氣息紊亂到無法暈眩,他用唇銜上她的耳珠。
「言,這是什麼意思?」
她喘息著,頭從他肩上蹭到他的耳邊,聲音很小。
「我剛才打電話給醫生,他說我們可以的,只要不太——不太……」
她的聲音保持遞減的幅度,越來越小,也結巴得厲害,到最後,不太什麼,他就委實不知了。不過,能猜。他不由自主微微失笑,心卻緊了。
這個笨蛋居然三更半夜打電話問人家這事,她以為他——?他有像這樣欲~求不滿嗎?
「對不起,小白,我笨,我沒有想到你會難受,我可以的,你別去找其他女人,什麼逢場作戲也不準。」
她突然抬起頭,委屈道。
他撫撫被撞痛的下巴,微嘆,又狠狠白了她一眼,隨即,再次吻上她的唇。
笨蛋,丫自找的!
安全期不安全(1)
甚至沒有回到臥室,他就在桌上要了她。
情況有點失控了。
微微皺了眉,要從她體內撤離。
她眯眸,吻上他的喉結,隨之又絮絮吻上他的耳垂,小聲道:「安全期,沒關係。」
他心下又是一緊,卻仍舊冷靜地把食指豎放在她唇上。
儘管,連把她扯開也費了好些力氣。
她咬咬唇,手從他的脖子滑下,捏上自己的肩帶,垂眸,好半會,把那纖細的帶子緩緩拉下。
雪白的胸脯便在他面前毫無遮掩,靠近心臟的位置,一道粉色的疤痕蜿蜒。
情~欲以外,有什麼在心裡噴薄,他眼裡一熱,深深吻上那道疤痕,一個挺身,往她體內更緊窒的地方去,釋放在裡面。
兩人緊抱在一起,他便輕輕撫拍著她光裸的脊背,很久很久,直到體內的熾熱平息下來。
還不想放過她,殘存的理智卻告訴他——不能。
一場歡~愛,對她的心力有損耗。
她欠他的,總有一天,她要還清。他等就是了。
自從她闖進了他的生命,他便一直在等她。等她愛上,等她告白,等她四年
夜,越來越靜,外面連半絲聲息也聽不見。牆上的掛鐘飄過嘀嗒宛如低喃的微音。
她從他懷裡抬頭,眼底有了微微的倦意。
把她抱起,往他們的臥室走去。
她摟向他的頸脖,「你明明想的,為什麼之前——」
他眼簾半抬,「明知故問不是件好事。」
「哼,我當然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了。」
因為愛惜而強忍了欲~望不去碰她,卻被她說成不喜歡了。
把手放到她的腰間,他輕輕笑,手上也開始了動作,一點不含糊。
她咯吱咯吱地笑,眼淚水也笑了出來。
「好癢,別呵我,小白,小白。」
「嗯?」他索性上了~床,把她挾進懷,靈活的指繼續滑動。
「不敢了不敢了。」她手足並揮,頭往他懷裡亂蹭。
「那剛才的話怎麼說?」他不緊不慢道。
「你喜歡我,喜歡我。」
不知道她說了多少句,他才不動聲色地罷了手,又輕輕幫她按揉,她嘴角的笑意也變得柔和。他俯身,凝著她,看她眼皮慢慢攏上,睫毛如蕊。
手,還是撫著她,輕輕的,慢慢的,一下一下。
不知時間,不知夜濃。
******
「媽媽,你今晚是不是不跟爸爸睡?」一一歡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不一會,小小的身形,揣著小步子,一溜煙跑了出來。
回憶被驟然切斷,悠言嚇了一跳,臉紅紅趕緊掙脫顧夜白,站了起來。
「是不是?」一一衝悠言道,語氣儼然嚴肅。
悠言撲哧一笑,走過去,捏女兒的臉蛋,「嗯,小妞想跟媽媽睡?」
「你不跟爸爸睡,那今晚我跟爸爸睡,太好了。」一一撫掌,也顧不上臉頰的肉肉被揉壓成古怪的形狀。
悠言呆了呆,隨即板起臉,「不要,不要,你爸爸和我睡,你自己睡。」
「不要,不要。」一一扭著身子,把眉毛皺成毛蟲,「爸爸抱著睡,暖呼呼的,我和爸爸睡。」
雨冷剛走了出來,不溫不火地道:「爸,今晚咱們一起睡。」
「嗯。」顧夜白眉眼一揮,甩了個字過來。
「不要!」悠言和一一瞪向雨冷,後者微哼一聲,便收拾起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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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那小壞蛋睡了沒有?」悠言躡手躡腳走到門側丈夫身~邊。
顧夜白微微失笑,哪有人這樣稱呼自己女兒的。
「把她抱進去了。」
悠言笑笑,抱上男人的手臂,「誰讓她跟我搶你?你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路悠言,羞字怎麼寫,知道嗎?」
「不知道。」悠言眨眨眼,又把門,輕輕推開了一道小縫隙。
探看當中,腰間一緊,強健有力的臂膀在背後環住她。
她身子微微向後仰,枕著背後丈夫沉穩的心跳,兩眼溜溜望進去。
「爸爸抱,媽媽是老鼠,苦瓜蟈蟈,哈哈,瓜瓜——」
更靠近門口的小床裡,傳來朦朧的囈語的聲音。
悠言頭上又滑下好些黑線,「顧夜白,你的女兒。」
「嗯,也是你的女兒。」背後的人口氣闌珊。
悠言嘀咕了聲,剛想把門關上,卻瞥見對面床上,被子動了動,掀被,下床,動作一氣乾脆。
睡在一一對面的是雨冷,這孩子要起來上廁所嗎?
安全期不安全(2)
悠言不解,皺了皺眉頭。
那邊,雨冷赤著腳,走到一一床~前,低聲罵了句,「小笨蛋。」
他嘴裡說著,動作卻毫不怠慢,伸手往床~上探去。
悠言仔細凝去,這才看清,一一幾乎把被子都踢到了床~下,一~床棉被就大方地掛在床~邊。雨冷冷哼,把早已被妹妹蹬得東倒西歪的被子撈上來,重新幫她蓋得嚴實。
悠言眼裡有點溫熱,側身往顧夜白的胸膛一磕,後者伸手按住她不安份的腦袋,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震動著。
黑暗裡,一一胡亂翻了個身~,不知嘀咕了句什麼夢話。
「再蹬,明天捏死你。」雨冷沉聲警告,也不管妹妹能不能聽見。
「還有,媽媽是老鼠,我可不是苦瓜。」……
悠言轉身看看丈夫,繼續滿頭黑線,「小冷這是什麼話?」
顧夜白揚眉。
待人小老成的雨冷也爬上床睡好,顧夜白把妻子搭在門把上的手拉下,輕輕合上門。
兩人一邊走著,悠言奇怪,「為什麼?」
「小冷這孩子耳目靈敏,你動作大。」
悠言越發奇怪,「讓他知道又怎樣?」
「這是他對一一的心意,未必就想我們知道。」
「未必想我們知道?」悠言把話嚼了幾下。
直到被子蒙上頭,又被男人摟進懷裡,悠言才點點頭,「小冷是個好孩子。」
顧夜白嘴角挑了絲笑。
顧雨冷算不得個好孩子,只是對一一好。
實際上,雨冷原本不姓顧,他姓魏。
淡淡看了妻子一眼,她也正目光炯炯凝著他。
他心裡一動,把她抱到身~上。
隨著丈夫加深了的吻,蜿蜒過她的鎖骨,她的柔軟,悠言的喘息也漸漸大了。
薄弱的燈光,爍不過顧夜白漆黑如潭的眼睛,她把身~子挪上了點兒,伸手止住了他的吻,嘴唇湊到他的眼皮上,輕輕吻著,滿意地聽到他微微的輕嘆,任由丈夫的手在她身~上燃起了火和熱。
腦裡,半邊缺氧,另外半邊,晚飯時候被女兒打斷的六年前的回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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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米蟲。悠言撈著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想。
摸摸旁邊的枕頭,已經感覺不到溫度。那人上班去了,他一向自律。她甚至沒來得及幫他做早餐。
微微拉開被子,身~上光溜溜的,佈滿一~身的痕跡,有點兒深。
臉上熱熱的,趕緊從床頭拿過他的一件襯衫套下。
婚後,他們的夫妻生活很少,而僅有的幾次,每一次,他都溫柔得道風,把她當成易碎的寶了。只因那是手術前夕,他比她更緊張萬倍。
而手術以後,兩人之間,更是一次也沒有過。
想起昨夜他微微失控的激~烈,她耳根也熱了。
又想起一件事,臉色有點發白。
她是隻壞米蟲。她再一次騙了他。
昨天,並不是安全期。
她私心地想擁有他和她的孩子。
心臟是不是有記憶功能她不知道,但她卻清楚知道,即使換了心,她還是一如往日地愛著他,深深愛著,和他走過的每一天,只會讓那種疼痛的情緒加劇加深。
手術的成功,並不代表一勞永逸。
都說人心複雜,或者正因為這樣,心臟病也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疾病之一。
醫生曾私下裡跟她說過,也許有一天,她就這樣靜靜走了。
那是顧夜白曾嚴厲囑咐過醫生絕不能告訴她的話。
那個上了年紀的醫生當時微微笑著,「因為我也是個女人。」
因為歷經,所以慈悲。
讓病人自己知道,有時並不是一種殘忍。
站在窗子前,她呆呆想著,又輕輕笑了。
她太瞭解顧夜白,像這樣的失控,對這個冷靜深刻的男人來說,大概只有這麼一次了。
只是一次,能孕育出一個孩子嗎。
可是,她真的害怕,手術前,他淡漠卻決絕的話,讓她害怕。
上窮碧落,下黃泉。他說,他會陪著她。一直一直。
可是,如果他們有了孩子,他有了牽絆呢。
孩子,孩子。
她這樣想痴痴想著,冷不防一隻手把她攬進懷中。
她愕然轉身,卻見男人穿戴整齊,似乎正外出回來。他眸中的流光深邃,又隱約透了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