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豐心中對翹楚又愛又恨,這時也冷冷笑著出聲道:「我原以為東陵是個禮儀之國,沒想到皇族裡的人也上命不遵。」
翹楚緩緩環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到淳豐身上,忽而低低笑了出來。
淳豐大怒,「你笑什麼?」
「先不說翹楚自當遵守太子爺之命,即便不遵,那也是我皇族裡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異族人來指指點點?」
翹眉斥道:「三妹,淳豐皇子是東陵貴客,豈容你放肆?」
「貴客?」翹楚笑了笑,道:「我只知道他是嫖客……」
翹眉臉色一變,這下,堂上亦是誰都不會替淳豐說話。天香閣的事,人盡皆知。誰說了,誰便是替嫖客說話。
何況,這個男人本來便讓東陵朝官不喜。
淳豐氣得發抖,走到翹楚面前,面紅耳赤指向上官驚灝、七皇子諸人,冷笑詰問道:「我是嫖客,那他們是什麼?」
便是希望你這麼說。翹楚心忖,臉上淡淡道:「噢,謝謝皇子提醒。」
七皇子等在四下微僵的氣氛裡,也頓時變了臉色,彩寧立即上前,將淳豐拉下,壓低聲音卻嚴厲道:「莫要再說了。」
這下被翹楚一句話,弄得兩相尷尬,眾人越發憎恨她。
翹楚仍是安靜站著,宛似並不要緊,亦不在意他人眼裡的憤恨。
上官驚灝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道:「翹妃還不去嗎?」
翹楚暼了眼七王妃腳下不遠的玉戒,她心裡實無臉上半分自怡,忍著腹中疼痛,慢慢上前俯腰將戒指撿起來。
又是一陣暈眩襲過,她咬了咬牙,緩緩直起腰來,將戒指遞向七王妃,七王妃一聲嬌笑,不屑的巍巍兩指拈去,「謝謝睿王妃。」
四下一陣抽笑聲立時響起。
若是七王妃不提一個「睿」字,翹楚絕不會說什麼,這個侮.辱她能忍,這時只輕笑道:「翹楚原以為我家爺腿腳有疾,沒想到七皇子也是如此,連替七嫂撿一件細小東西也不能,殿下體恤,七嫂,給。」
七皇子方低吼了一句「你亂說什麼」,七王妃已怒不可遏,伸手朝她肩膀便是狠狠一推。
翹楚一踉,她本來便腳下浮虛,這時,身子猛地往後摔去,她心中一驚,雙手下意識抱住肚子——
「皇上駕到。」
門外,突然一聲尖銳鑽進她耳裡,凌亂間,她只看到前方玄色長袍急躍而起。
她被一支有力的手臂圈在懷裡,聲音焦急擦過,「可有摔著哪裡?」
「兒臣見過父皇。」
她略有些怔愣地看著上官驚驄飛快掠了她一眼,對著她背後的地方彎腰見禮,低頭一看環在腰上的手,手掌白皙修長,手背上卻傷痕累累,她心中驚喜交乍,一聲「驚鴻」酸哽在喉中,竟叫不出來。
背後男人突然單手攬緊她,領著她走到七王妃面前,另一臂袖子朝她狠狠一甩,七王妃大驚——
「老八,你還真反了!」
背後,皇帝的聲音嚴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