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者和宗璞的初衷是一致的!他們已無法可施,但若是上官驚鴻,未必就全然想不到令自己脫困的方法。只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了求生。
宗璞當初進牢勸他,將重點全部放到上官驚鴻生死上面,那雖是眼前最急,卻錯了。
若宗璞說的是,翹楚的仇,你不報了嗎,翹楚七日,靈堂你不送了嗎?
上官驚鴻未必不會全力求生!
可如今再也沒有辦法進宗人府裡。
這封信又還有什麼作用?
這個出言提醒的人,到底又是誰?
如今,能行的只能是清苓之法——
皇帝派數千禁軍守衛,宗人府大牢已不可動,只能在路上打主意。眾人也顧不得徹查信函來源,只繼續再議明日劫囚大事——
「我贊成這封信的提議,我們要設法進宗人府而非去找芳菲!從小到大,我聽到過驚鴻哥哥說不信芳菲!」
各人靠首議論聲中,一直沉默的冬凝突然出聲。
眾人一默,寧王嘆了口氣,道:「小么,關鍵是我們無法進去。」.
「冬凝,都什麼時候了,為何還要在意我和宗璞一起下江南的事,你大可以一起來。」沈清苓搖頭一笑,冬凝迎上她的目光,輕聲道:「你喜歡和誰去,和我有什麼關係。」
宗璞心裡卻頓時一沉,秦冬凝的模樣似乎真的是不在乎。
「你們做你們的準備,若我沒有辦法在明天晌午之前想出進牢的方法,那麼就按你們的計劃。」
沈清苓立時反駁,「根本不可能有辦法進去,你何苦做這意氣之爭?」
冬凝卻並不答她,朝眾人笑笑,告辭離去。佩蘭也止不住。
宗璞飛快跟出去,他無法抽身,吩咐馬伕吊著冬凝,沈清苓心裡微沉,卻隨即心想,好,冬凝,咱們便等明天見真章。
一頓飯工夫,馬伕卻急急來報,說秦冬凝去了樊如素府邸。
眾人都是大怔,這當口秦冬凝到樊如素那裡去做什麼,營救計劃已大致擬出,雖十萬分胸腺險,也還不完善,宗璞急怒之下,往樊府趕去。
樊府。
冬凝凝著樊如素,低聲道:「左兵,我找你,你出來。」
樊如素一開始手足無措,一臉疑惑,後來突然笑了,「怎麼,秦冬凝?」
冬凝曾聽說說過,世上有些人身體裡還住了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他們有時會變成住在身體裡的人,那是一種病,偶爾的時候,更是一種……力量。當樊如素是左兵的時候,武功很高,那天負了甚重的傷居然將所有的暗衛傷了。
「那天,你幫我救翹姐姐,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是你將宗璞和我哥哥的事捅出去的是不是?」
左兵微微挑眉,盯著她苦澀的眉眼看了甚久,笑道:「是,他不該拿樊如素的身世來說事。」
還有,他得保障皇帝的利益。是他告訴的皇帝。
然後皇帝也到了宗人府去,當然,皇帝在外甚遠的地方,但皇帝看到宗璞進去就夠了。他進去進一步聽清楚宗璞和上官驚鴻的談話。
「你要找我晦氣麼?」「不,我又打不過你。"
左兵一怔,他原想,她會答是,她說的好笑語氣卻是認真,頓時有些失笑,「那你找我做什麼?」
「能直接報告給皇帝知道,你……是為皇帝辦事的對不對?」
左兵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你走吧。」
冬凝搖頭,笑道:「我還記得那天翹姐姐對我說,她已經沒有了退路。左兵,如今我也沒有了退路了。我求你,幫我進去看一眼上官驚鴻。」
「秦冬凝,我不是樊如素,懂嗎?」
「求求你,我只是想進去看一看他。」冬凝說著,緩緩跪下,「我會盡力報答你的,只要我能做的,我都能替你做。」
左兵眉頭一皺,嘴角逸出抹淡笑。他天生愛笑,所以她以為他與樊如素一樣無害的人?他雙眸一眯,淡淡道:「我今晚需要一個女人過夜。可以嗎?」
冬凝渾身一震,一雙清水大眸頓時失神。左兵一聲輕笑,便待轉身進屋。
「如果我……請你遵守承諾。」
背後的聲音讓他驀然一怔,他轉身,冷冷道:「秦冬凝,看到院子裡的花了嗎,多少葉子之中才有一株花,你就是這棵樹上中的最不起眼的葉。你並非他的親妹,這場皇室鬥爭,和你一個武人庶女又有什麼關係。這樣做值得嗎?」
「我知道我自己只是葉子,一群人裡有些人註定永遠只是陪襯,那又怎麼樣,我做我認為值得的事,我亦是開心,怕只怕這一生想為之付出的人都沒有,那才是真悲哀。」
冬凝笑著說道,是啊,她就是那片葉,就像她至於宗璞。
左兵眉宇慢慢皺緊,盯著眼前害怕得淚水滿眼卻神色堅定的女子。後來,有一天他突然想起她今天說過的話,那時,她已從宗璞的生命裡的葉子變成他生命裡的葉子。
陪過他征戰大小戰役,為他操持過家務。在另一個國家裡,他終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得如花眷。大婚那晚,他卻下令全國去搜捕一片葉。
……
宗璞領著馬伕到樊府,管家說樊如素已經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