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隱下若藍魂魄去處,是狐王的最後願望,他們還是要完成,因為是狐王送給若藍的新生。剩下的便看他們自己了。
新帝也不多話,眸光一斂,冷冷道:「你考慮清楚,五天之內,若你交不出我要的訊息,我必誅天神村。」
呂宋一震,緩緩轉身離開。
上官驚驄心下亦冷冷一笑,五天,足夠他帶小蠻離去。
各人見其勢正忐忑,榮瑞皇帝重重一嘆,他禪位後坐新帝旁觀聽。
莫存豐仍為內務府副管,按新帝所擬旨意任命新官,判叛將兵部尚書張仲謀斬刑——上官驚鴻度局勢艱難,必有判將,讓老鐵安排人手監視各人,後果發現這位尚書,索性將計就計,言調兵於朝歌山腹之口,鎖灝兵出入購糧,任其報信上官驚灝,令上官驚灝一急,迅速與西夏王等促成四方密談……
老鐵景平景清封御前行走,一品侍;兵部空缺由左兵補上;原吏刑二部官員不變,寧王監此三部;另三部官員雖於上官驚灝佔據朝歌以後為之所用,但鑑於局勢,從寬處理,仍留任上,夏王監之;夏海冰宗璞仍留任原職,六七十皇子亦原職留任;撤郎相職務,相國一職暫空,稍後進行考核,在舊官員或科舉新賢上擇人補任;賢王貶為庶人,仍食親王俸祿;郎將軍精忠衛國,封一等公;封秦冬凝為永睿公主,撤秦將軍之職,其兵暫由郎將軍掌之,念永睿公主之功,免其死罪,責其與諸子禁足於府,輕易不可踏出府邸一步,長女秋雨入庵為尼……功於戰者,各有金銀田地大賞。
其他官員酌情留任,前太子舊部全部革職嚴辦,由其他各皇子和官員暫時兼補之。
北地翹部既起叛心,撤翹振寧領主之職,貶為庶民,與其妻鳳清囚於朝歌,朝廷派官員暫管北地部落。再推新領主。
除對太子舊部嚴懲外,新帝新政仁明,一時,朝中各人大喜,方明為內務府總管,又繼續宣讀內旨。
言明莊妃一事實為誘敵之計,特詔還莊妃之譽,廢原皇后郎氏,念郎家之功,仍準其留於後宮殿與其他妃嬪一起侍奉太上皇,封寧王之.母麗妃為貴太妃……
莊妃的事,諸如寧王等人卻是明白,莊妃與小皇子已被遣送回夏家,此詔,卻是新帝為夏王名聲而頒。
只是,不知為何,新帝卻沒有追封其母常妃後位,榮瑞聽罷旨意亦很是驚愕,他沉下臉來想說什麼,隨即想到什麼,終是忍住。
與常妃的事一樣,太子與芳菲這兩名昔日被榮瑞皇帝冠寵天下和六宮的下落亦撲簌迷離。
新帝又賜封郎妃為皇后,沈清苓為貴妃,林羽為貴妃——
眾人正為新貴妃林羽的身份而備感驚訝好奇時,卻見緩緩從藍毯上走進的女子竟是在昔日的太子妃,翹眉。
但方明宣召賜封的時候說的卻明明是新進宮的宮妃,林羽。
殿上所有人皆是驚震。
太子妃更改姓名一事,人人都知道為什麼,畢竟新帝總不能公然詔納哥哥的妻子為妃。
但即使他要這傾城色,大可暗下,而非這明面上,名字可以改,但天下悠悠之口——
這位少年新君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再說,聽說新帝極愛昔日側妃翹楚,翹眉和翹楚向來不和,即便是沈妃也與翹楚交惡,郎妃家有大功,封后是情有可說,但這兩位……
一時,殿上眾人大愕,便連宣旨的方明也是臉色複雜。跪在一旁的翹振寧夫婦又驚又喜。
新帝卻快步走下臺階,將仍跪在地上的翹眉扶起來。
上官驚驄一聲冷笑,將半邊兵符擲到地上,冷冷道:「謝皇上錯愛,只是,驚驄能力所限,不足擔監管三部重任,另兵符交還,驚驄願攜家眷離開朝歌,從此一身自在。」
他也不等新帝應允,便一句「謝皇上成全」,楊長而去。
很多人不明白,為何上官驚鴻竟似要重用上官驚驄,畢竟風聞這位皇子昔日對翹妃極是戀慕。卻明白上官驚驄此時的不滿。
新帝卻也不惱怒,只是凝著翹眉,忽而輕輕笑了,翹眉心肝怦跳,她終於等到他了!
*
小蠻走到金鑾殿外樹叢的時候,看見上官驚驄臉色如霜快步走過,似乎正從殿內出來,她正想叫住他,卻又有些猶豫,上官驚驄不會喜歡在這裡看到她的。
從亢城回到朝歌已經半月餘了,她每每想起自己當時為什麼不怕死的撿起地上上官驚鴻跌落的髮帶遞給他。
她當時心裡都是悲傷,有一個聲音在叫喊著不要飛天死。
沒想到,上官驚鴻接過了髮帶,低聲說,對,我不能放棄,我要等她回來,將她要回來。
回到朝歌之後,她每天在夏王府裡將養身子,直到今天,上官驚驄上朝參加新帝即位大典。她想跟過來看看,上官驚驄說,他們明天便離開朝歌。
可上官驚驄似乎並不樂意。
她最後還是自己悄悄過了來……不知道為什麼。
她想,她看一眼,就走。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