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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天平的失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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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給你送飯,還是餵你吃飯?我看她筷子都要戳到你嘴巴里了。」

「哈哈,麗鵑,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我算準了你遲早得問,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多久。你大概一晚上什麼都沒幹,就琢磨這個了吧?我聽你書翻得嘩啦嘩啦響,每三分鐘翻一遍我就知道。你這不是自尋煩惱嗎?我不想解釋,免得跟我犯了多大的錯誤一樣。你自己想明白了告訴我,我和小吳是什麼關係。」亞平得意洋洋地將攬在麗鵑肩頭的手抽回來,在計程車裡伸了個慵長的懶腰,舒適之情溢於言表。

麗鵑突然間覺得,自己在亞平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把自己當成孔明,卻怎麼都鬥不過亞平,於是生氣,什麼都不說,扭過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亞平開始在計程車上吹口哨,搖頭晃腦。一副得意。

亞平舒了一口長氣,將這一向胸中憋悶已久的窩囊一掃而空。亞平從戀愛起,直到婚後,一直被麗鵑在勢頭上壓過,這一刻開始中盤逆轉。亞平的快意來自麗鵑的賭氣,暗怒,卻又無可奈何。亞平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說不出,變得喜歡捉弄麗鵑,挑逗麗鵑一根根細膩的交感神經,看她情緒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喜怒哀樂全由自己操控,麗鵑的小性兒,從以前的小冰錐變成現在的橡皮泥,可以握在股掌中揉來捏去,很有趣。

以前,亞平怕麗鵑,這個「怕」字,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釋為愛和尊重。漸漸的,他發現這種「怕」的後果是麗鵑的旁若無人,無所顧忌。比方說,當著亞平爸媽的面蹺著腳丫看電視。麗鵑在家無人的時候,這種悠然自得的神態甚得亞平喜歡,麗鵑晃著白藕節一樣的小腿,舉著嫩蔥管一樣的手指對著燈光吹指甲油的嗲態,無比性感,讓亞平忍不住撲上前去重重含著不鬆口。但如果在老人面前,這就令亞平感到羞愧。這種姿態,在亞平眼裡,就是對亞平父母的不尊重,根本沒有把老人放在眼裡,甚至是作威作福的挑釁舉動。作為老婆,你可以是嬌憨的,懶散的,甚至偶爾放蕩,但作為媳婦,你得表現出一種謹慎,一種小輩的恭謙,一種戰戰兢兢,就好比你在單位領導面前一樣收斂,以此表現出社會的長幼有序。父母不在,家是你一個人的;父母在,你在沙發上只能坐半個屁股。

亞平曾就這個問題跟麗鵑帶著小心地提過,也許語氣過於委婉,態度過於曖昧,使得麗鵑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自己的家,我還不圖個舒服,雙膝並著看電視,多累啊!跟上班有啥區別?我上班都累一天了,夾著尾巴,在家你就不能讓我舒坦舒坦?」麗鵑一句話就頂回來了。

「你老婆怎麼一點不懂得避諱?」亞平媽曾衝亞平耳語。

麗鵑習慣性地將瘦肉咬下,將肥肉丟進亞平的碗裡,或咬一口餅乾,把剩下的塞進亞平的口中。在公婆沒到來以前,亞平視之為親暱,而當著父母的面,面對老太太隱怒的目光,亞平替麗鵑感到不好意思。

亞平開始有意識地注意麗鵑的舉動,並打算花一段時間,用一點力氣慢慢糾正。未來的日子還長著,他要按照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那種方式,把麗鵑改造成一個大家閨秀,可以帶上臺面的那種。儘管亞平本人並不是什麼vip,但萬一,但不巧,但機遇真的到來的時候,亞平要盡顯家長風範。更何況,未來的日子裡,也許父母與自己同住的日子會不少,總聽自己媽嘮叨自己,總把麗鵑當長不大的小孩兒,也是不切實際的。

然後,他就開始揣摩麗鵑的心理,開始了貓捉老鼠的遊戲。以前也是揣摩,是老鼠主動送過去,覺得麗鵑渴了,就討她歡心,遞杯水,或是看她眼神想要了,就開始躁動。現在,還是揣摩,但是按兵不動,等,以戲弄的眼神看她像玻璃瓶裡的小老鼠,偶爾伸出爪子去逗弄逗弄,並享受著這種心理上的優勝。也許,麗鵑並不覺察,但她能感覺得出,生活的天平,正從以前的那頭重轉到現在的平衡,甚至有時候略略內傾。

「蔡姐,昨天我快氣死了!亞平說他要加班,我心疼他,給他去送飯,一到辦公室,才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他哪缺我的飯呀,人家小丫頭都伺候他到嘴巴邊,就差喂他了!」麗鵑早上忙完一陣子,心裡的事放不下,便忍不住跟蔡大姐訴苦。

「你是不是覺得他們有什麼?」

「不可能。那種小丫頭,外地招來接電話的,月薪不超過600,頂多高中文化,李亞平絕對不會自掉身價。」

「你既然覺得沒什麼,你這又有什麼可氣的?」蔡大姐手裡整理著檔案,頭都不抬地回麗鵑。

「我……」麗鵑啞口了,「那我也覺得不舒坦啊!就算人家丫頭倒貼亞平,那他也是我的人!」

「麗鵑啊,你怎麼知道是人家女孩子倒貼?說不定是你情我願呢?」蔡大姐停下手,冷靜地看著麗鵑,「不是我不提醒你。你不要自我感覺太好。這話有點打擊你。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婚姻也許要門當戶對,愛情不一定的,80多歲老頭娶20多歲小丫頭的故事不是沒有過。李亞平也許沒打算跟人家結婚,不代表沒打算跟人家有一腿。你什麼時候見人家大戶人家挑妾的時候還講身份的?有貌就行。那丫頭漂亮不?」

「切!那也能算得上漂亮?上海真是沒人了!」麗鵑的輕蔑毫不掩飾。

「好好!就算李亞平也許看不上小丫頭,就算人家小丫頭倒貼,這也沒什麼不可以啊!法律沒規定不允許勾搭已婚男人啊!現在有多少年輕二奶在等著淘鑽石的?在人家小丫頭眼裡,亞平是個技術人員,有學歷,人帥氣,馬上又要升經理,多合適的結婚物件啊!也許你看不上你家亞平,你不屑巴結亞平,但等著投懷送抱的還排隊呢!你家亞平就是沒想法,也架不住人家勾搭。稍微溼溼足,夠你噁心半天的。再說了,你跟你家婆婆關係不好,為什麼?你們彼此不對眼。你婆婆嫌你城裡嬌小姐,不會過日子,你又看不起你婆婆是小地方人。這種小丫頭不會呀!也許正合你婆婆的意,能幹,會馬屁,言聽計從。你可不能小看。越是出身貧寒越是會來事兒,知道得來不易,抓得住一切向上的機會。我這不是嚇唬你,幾下一權衡,沒準就把你給權衡掉了。」蔡大姐手裡活兒不停,口也沒閒著。

「蔡姐,反正目前我沒看出苗頭,不過經你這麼一講,我是得對亞平多盯一隻眼睛了。我看你最近不加班了,到點就回家,是不是最終把你婆婆給制服了?夫妻又融洽了?」

蔡姐愣了一愣,說:「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聽到什麼?」

「哦!不是,我鬥了這小半輩子,鬥到最後兩敗俱傷,終於悟出了道理,現在決定放下婆媳之爭,先團好家庭。麗鵑啊,很多事情在做以前都要想明白,不要憑著小性子任由自己發展下去,要放眼大局。比方說,如果這個男人你認定本質是不錯的,是可以託付終生的,千萬不要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將他放棄,性子剛烈不是件好事情。」

「嘻嘻,蔡姐,你家大教授難道也找了個小蜜堵得你難受?」

「沒有。他一沒錢,二沒權,要相貌沒相貌,要身子骨也供不上,離包小蜜的檔次還差得遠。」

跟蔡姐的對話沒過去幾天,一天在衛生間的時候,碰上財務部的小劉會計,便被小劉會計拉住問東問西:「哎!你坐蔡編對面,聽她說什麼了嗎?」

「沒啊?說什麼?」

「哎呀!你跟她坐那麼近都不知道?我懷疑整個出版社都知道了!這兩天傳的都是她家的事情!」

「什麼事情?」

小劉賣關子弄玄虛:「我不能跟你講。你離她那麼近,到最後傳到她耳朵裡,你把我供出去,我成惡人了。」

「不信我就算了。我也不敢保證。滿報社都知道,遲早我也會知道,她也會知道。你不講,別人也會講。」麗鵑掩飾住好奇,假裝態度冷淡。

「唉!她家王教授出事情啦!」劉會計欲言又止,故意賣關子,等麗鵑發問。

「什麼事情?」

「唉!我都不好意思說!」

「要說就說,別廢話!你不說我走啦!曉得我性子急,你吞吞吐吐什麼呀!」麗鵑推了小劉一把。

「她家王大教授,嫖娼被抓啦!」

「啊?!你胡說八道什麼呀!我還真不是看不起王教授,你說我們老總我都信,我開玩笑的啊!她家老王,絕對不可能。你沒見過他吧?風一吹就倒,那個身板兒,我都懷疑可有那個能力,哈哈……」麗鵑掩嘴笑開了,根本沒把小劉的話當數。

「我說你還不信?」小劉對自己提供的一手訊息被質疑而惱怒,開始提供更加詳細的情節。「你知道老王被抓到局子裡,是誰把他贖出來的?你們老蔡!」

「你從哪弄到的小道訊息?」

「發行部的小鄭,你知道吧?他哥哥就是長寧分局的,這個事情就是他哥哥組的頭兒處理的。老王給關在局子裡一夜,當時老蔡去贖人的時候,就差給公安跪下了,求人家不要告訴學校。她家老王倒是不知羞恥,我懷疑他要麼是慣犯,要麼就是太不諳世事,表現得還大義凜然,毫不在乎。好像是公安請他來做客似的,真是!」

「他是被人家捉姦在床的?」

「什麼呀!要不說他是大教授呢!思維方式跟常人不同。長寧分局掃黃打非,抓了兩個雞,雞為了立功表現,把他給咬出來的,那個鄉巴佬,居然還給人留電話號碼,還是家裡的。難道還想跟人做回頭生意呀?要麼是用情太深,不辨方向,要麼是破罐子破摔,特意氣你們老蔡。」

「老王不會那麼呆吧?又沒有抓現行,就來個抵死不承認,有人證沒物證,能把他怎麼樣?」

「就是說呢!百無一用是書生。他當場就承認了,好像恨不能被人抓走一樣。不但說認識小姐,連辦事的地點,辦了多長時間,說了什麼話,都複述出來。你都不曉得有多可笑哦!我聽小鄭說,他在床上實幹沒兩分鐘,大部分時間在演說。那個沒兩分鐘不是教授交代的,是妓女交代的。他還死要面子,說自己多麼多麼厲害,都那時候了,還要維護男人形象。可見雄風比社會地位還要重要。他在賓館裡,一直在跟人家從經濟學角度論證婚姻就是長期的嫖妓,你想,他眼裡,他老婆是個什麼形象?替他生了孩子,養了爹孃,到最後也就落個跟妓女差不多的評價。老蔡這一世精明,真是毀在她二百五丈夫的手裡!」

麗鵑聯想到老蔡頭兩天很警覺地問她「聽到些什麼沒有」,便斷定真有其事。麗鵑沉默不語。

「你可別去問她啊!等下她恨你。」小道訊息散播完了,小劉還心滿意足地不忘追加一句,估計同樣的囑咐,她最少說了十遍了。

「我神經有毛病啊!我去問她這個?老王他們單位現在知道嗎?」

「好像不知道。公安局答應替他保密,豈能言而無信?」

麗鵑走回辦公室,竟連想做出一個笑都很難了。想蔡大姐每天聽自己不是苦衷的苦,還悉心安慰,出謀劃策,自己竟這樣糊塗,不曉得她揹負著如此巨大的包袱。自己的眼睛腫一點蔡大姐都能看出來,而蔡大姐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麗鵑居然一點沒察覺。真是白活了近三十年。

這天下了班,麗鵑特地去婦女用品商店買了件若隱若現,沒釦子只有帶子的性感睡衣,早早在家換上,衝著鏡子來回擺撩人姿勢,單等亞平回家。

過了11點,亞平沉重的上樓步伐聲在門外響起。

麗鵑躲在門後,一聽見外面掏鑰匙的聲響,趕緊口裡唱著「噔噔噔噔」就拉開了大門,給亞平一個熊抱。「亞平寶貝回來啦!」聲音膩得她自己都起雞皮疙瘩。

亞平被麗鵑推得一下背靠著牆,手裡拿著鑰匙,雙手投降似的朝上舉著,「哎喲喲,倒了,倒了。」

「累不累?餓不餓?家裡有我新買的韓國泡菜泡麵,感覺很好吃的樣子,要不要嚐嚐?」

「不吃了。累了,想睡。」亞平滿臉疲憊地輕輕撥開麗鵑的手,把麗鵑一人留在門口。

亞平徑直上樓,把衣服丟在臥室的洗衣筐裡,開始洗漱。

等亞平進了臥室,麗鵑已經用早已設計好的埃及豔后的姿勢躺在床上,眯縫著眼看亞平。怎奈亞平壓根兒沒注意,說了句:「進去點兒。你一人兒都佔了一張床。」

「嗯~~~!」麗鵑嬌滴滴地哼著,用力搖著亞平,「你好討厭啊!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亞平趕緊回頭打量一下麗鵑,才忽覺不對勁,「搞這麼香豔幹什麼?有什麼企圖?」

「今天是什麼日子?」麗鵑捏著亞平鼻子問。

「什麼日子?」亞平立馬緊張起來,仔細回憶過往的點滴,「不是結婚紀念日,不是你生日,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你爹媽生日,不是我們初次見面的日子,也不是我們去登記的日子。你別想訛詐我啊!到時候跟我說什麼相識一千天,這誰記得住?也不許跟我說什麼第一次出去看電影的日子。你老實說,今天到底什麼日子?」

「哎呀!!!!你心裡根本就沒裝我!」

「我就知道你下面這句話。我裝你裝得太多,以至於記憶體緊張,裝不下了。我不知道,你提醒我不就完了嗎?」

「你不覺得我穿這樣特別有意義?」

「有什麼意義?哦!我知道了!你這是學夢露吧?難道今天是夢露誕辰?」

「死李亞平,你信不信我拿刀殺了你?」麗鵑的聲音帶著恨恨的嗲,拿手掐著亞平的脖子,「你肯定是故意的!肚子裡一清二楚,臉上裝糊塗。今天是小產後滿一個月。你一個月不沾我,這麼長時間你不惦記?你要不惦記說明你有問題!哼!」

「哎呀!我真是忙糊塗了。人當官是不好啊!操心的事兒太多,操來操去,自個兒不操了。」

「你個流氓!本來我昨天就想提醒你的,你回來太晚了,我都睡迷糊了,忘了。不過也好,這就算是意外驚喜了。來吧,寶貝。」

「哎喲,你容我有點思想準備,先醞釀點情緒。乍不乍的就赤裸相對,我羞愧。」

「呸!你哪天不跟我赤裸相對,這會兒裝君子?」

「不是不是,狀態沒上來,我怕你嘲笑我。你容我去洗個澡,香香的來弄。」

「去吧!要不要一起鴛鴦?你爸媽在的時候,我都沒敢。」

「不用,一起鴛鴦完都不曉得要到幾點了,得儲存體力。我快去快回。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

麗鵑躺床上心急火燎,感覺10分鐘像10個小時般漫長。

過半小時,亞平回來了,打著哈欠,帶著倦容,躺在麗鵑身邊,說:「老婆大人,你饒了我。我今天真是累得不行了。你這樣子逼迫我,那我只能是差強人意。你是女人,一定不理解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滿腦子都是明天的事兒,集中不起精神。」

麗鵑的手在亞平的襠處來回撩撥幾下,沒有一點動靜,一腔慾火無處熄滅,雀躍著準備了半天的工作變成了一江春水。麗鵑無比哀怨地看了亞平一眼說:「那你早休息吧!」

「寶貝,明天。明天我早點回,以布萊得彼特的造型,躺床上等你,和你的夢露相呼應,行不?」

麗鵑並不答話,只背過身去拉滅燈。

亞平微笑著睡去,不忘親親麗鵑的臉蛋。

凌晨,天濛濛有些亮的時候,亞平一覺起來,半夢半醒之中對著熟睡著的麗鵑白皙的後背,開始暗暗摸索。

麗鵑哼了一聲,扭了一下身子,潛意識裡的拒絕。

亞平清醒過來,不緊不慢地開始動作,撩撥著麗鵑從熟睡到微醒,到不自覺地張開雙腿,然後,亞平帶著征服的快樂縱身而上,不緊不慢地開始運動,在麗鵑輕柔的呼喚中,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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