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昨天和勞工一起上街購物。
我和勞工一起買東西,不說百年一遇吧,也算十年一遇。勞工拒絕陪我逛街,覺得漫無目的地穿過一家家商店,買回一堆沒用的東西是很愚蠢的行為,又浪費時間。早在十幾年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每次逛街都以吵架回家互不理睬而告終。
久而久之,我拒絕與勞工同出。
昨天同出是勞工盛邀我的,因為他要換個新手機。以前的plan到期了,又可以免費或低價重新再拿一個。
我本該拒絕的,因為天有異像警示,出門換鞋的一刻突降暴雨。
到了一家店裡,我忙著比較效能價格,並請求店員出示樣品。一扭頭,勞工不見了。手裡拿著樣品到處尋找。臨近聖誕節,mall裡都是人。服務員也跟我跑,生怕我把她的手機給拐跑了。
結果,在門口揪住那個煙鬼,吞雲吐霧中。我生氣了,·了張陰沉的臉給他看。他再笑著問我選到什麼了,不理他。他拖著我進店張望一番說,不在這家店買,品種太少,店小。
路過裕華國貨,按慣例買了大包小袋,繼續前行。
來到勞工要求的另一家總店,裡面人山人海,·身都難。我生完孩子腳驟長兩碼,塞在以前的鞋裡走路生疼,又捨不得再去買雙新的,因為幻想著不久的將來萬一腳縮回去了,這雙鞋就浪費了。穿著小鞋的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煩躁。
「我想吃塊蛋糕。」跟勞工要求。我餓了。
「去吧!」
「算了,不去了。已經很胖了。」
「沒關係,偶而為之。」
「爽一下的後果是痛苦很久。好像不值得。」
「哎呀,一塊蛋糕而已,反正你已經嫁了。」
「嫁了就可以不要形象了嗎?萬一以後再嫁呢?」
「你索性吃到頂,徹底斷了念頭不好嗎?」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我不能相信你今天的承諾。還是不吃了。」
過了半小時,又問:「可以吃塊蛋糕嗎?」
「可以啊!我一直說可以。」
「會長胖。」
「快去!等下排隊排到了就麻煩了。還有兩個號。」
時不我待,來不及思想鬥爭了,我抓著包就往樓上的secretrecipe跑。在吃與不吃的鬥爭中,我從來都是向胃口投降的。胃口像個不懂事的孩子,對自己的要求不屈不撓。而我開始一有吃點什麼的想法,就一門心思鑽裡頭,拔不出來,連別人跟我說什麼都聽不見了。
打包了蛋糕,匆匆下樓到手機店,已經輪到勞工了。我挑選motorolav3,一個很秀氣很薄的金屬外觀手機,才180塊。勞工不肯,堅持要個免費的。「手機不就是打電話嗎?頂多發個簡訊,不需要mp3和照相機,那個我們都有功能好的了。」正談著,內急,我說,我要去廁所。勞工說,去吧!把手裡的蛋糕放下,直奔二樓。
廁所裡大排長龍,等我出來再回手機店,勞工又消失了。打電話聯絡,又在外頭抽菸了。腳邊放了一堆戰利品,多出個手機的袋子。
「我的蛋糕呢?」
「沒見啊!」
「我廁所前放在你身邊的。」
「不知道啊!你沒給我啊!」
「你除了抽菸,還知道什麼?!」我開始發飆,「進去找!」
勞工看我火了,轉身跑到擁擠的店裡搜一圈。空手而歸。
「沒了,再買一塊吧!」
「我就要那一塊!」
勞工無奈一攤手,「你不講道理嘛!已經丟了,要吃就再買。多少錢?」
「五塊。」
「我給你十塊,走,去買兩個你喜歡的。」勞工拉我手往三樓拖。
「滾開!看到你我討厭!」我惡言相向,「你賠我蛋糕,就我剛才那塊!」「好好好,你剛才的叫什麼名字?我上去買來。」
「我不要你上去買來,我就要剛才丟的那一塊!」
「你無理取鬧了啊!你看看,你要什麼我無不答應,要吃就馬上去,要廁所就馬上去。我一個人在人群裡拎著這麼多東西來回搬,也沒人幫一把,你就為塊蛋糕不順心就吵。」
我撇了嘴開始哭了,眼淚流一臉。
若是一個十八歲的妙齡少女,在人群中委屈的淚流滿面,難免惹人憐愛。可惜是一箇中年婦女大胖子,看著就不那麼精彩。勞工哄著訓著威脅著難堪著:「別哭了別哭了!滿街人都看你!回頭警察來了,問我怎麼你了,你好意思說蛋糕丟了嗎?」
眼淚橫飛啊!
自己悶兒頭走到計程車站邊等車,把一大堆東西丟給勞工拎著跟後頭追。
自我鬥爭那麼久才換來的蛋糕,居然一口沒吃上。我多冤啊!他什麼都沒丟,怎麼就丟我蛋糕,肯定是故意的,不想讓我吃趁機送給某丫頭討好去了。嫌我胖就直說,幹這麼手段卑劣的事情,兩面三刀,可見男人的話一句半句都不可信。
自己坐driver的旁邊,把他一個人丟後座聽他唉聲嘆氣。
一路無話。
回家也無話。
勞工很沮喪地走進我房間,問:「和好好不好?」
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