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爹在家為八個人燒飯:弟弟的全家、我,還有媽媽。回家再累都要為我們忙吃的。全家大小張口等飯。
某天我們齊刷刷撤光,家裡就剩媽媽一個。爹下課回來,發現家裡冷鍋冷灶。
爹問我媽:「家裡有八個人,我燒飯;家裡就剩你一個了,你不能讓我回家吃口熱的嗎?」
俺娘睜大她標誌性的大眼睛,無限委屈:「家裡八個人的飯你都能燒,我一個人的飯,你燒不得?」
爹愣那裡,不做聲。
王貴自此多了一條罪狀。
王貴的錯誤基本以王貴的深刻道歉結束,他答:「老婆,我錯了,我東也錯,西也錯,南也錯,北也錯。你的批評是正確的,我要為人民燒飯,一個也燒,八個也燒。」
俺娘答:「那我也不能原諒你。你的心是偏的。一不小心就說漏嘴,誰你都肯伺候,就不肯伺候我。可憐我一身的病喲……」
全家狂笑,都刮王貴的禿腦門。一輩子給人抓小辮子。到老都沒頭髮了,還能抓住。
愚蠢加貪心是女人的可愛通病,你們要原諒我。
冬天到了,老是冰手冰腳焐不熱。後來人告訴我可以泡腳,熱水裡面加點兒生薑。
我於是琢磨上網買個泡腳桶。
又讀了些資料,說泡腳不光是腳丫子,小腿也要泡。
於是找了個最高的桶,並再三確認是否是最高的。無論賣家怎麼勸,堅持要個最高的。賣家最後都問了,你腿有火鶴鳥那麼長嗎?
貨到家,嚇一跳,像個酒桶,空桶都抱不走。
家裡找不到合適高度的凳子。又不得不添置一個小梯子爬上去把腳放進水裡。洗腳成踩高蹺了。
洗兩次,覺得太麻煩,決定放棄,把桶搬回孃家,讓她給孫子洗澡用。
娘說,孫子在裡面,會被淹著。不如拿去泡鹹菜。
每年退出文壇十二次。
有天下午跟罈子裡某大姐聊天,聊著聊著就開始罵娘了,滿口糞青,把大姐弄得莫名其妙。
俺一怒之下起草封閉啟事,從此退出文壇,不再提筆。估計以俺這種剛烈不二的個性,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肯定沒臉回來了。
正寫著,愛人同志電話到,問我幹啥呢,我正抽抽搭搭地要與惡勢力告別中。他讓我先別忙抽搭,把話說清楚。
我從全國一萬多個深度報道、百度條目幾十萬搜尋、媒體把六六掛外頭展覽開始說,到世態的炎涼,到自己的心灰意冷……最後一句話是,tmd,老孃我回新加坡打游擊了,讓你們jw!
費勁講半小時,愛人同志就回一句話:「你這個月什麼時候來?」
俺一愣,破涕為笑,說,今天。
他說,你趕緊給人道歉吧!這就是單身女人的壞處。為什麼女人要有丈夫啊,要有孩子啊,主要是為了社會安定,給女人在生理期充當出氣筒。現在後果看出來了吧,有多惡劣。一個女人要是沒有合理的出氣筒,就會危害社會,跟周處(編者注:周處是《世說新語》中的人物,少時縱情肆欲,為禍鄉里)差不多。你今天這鼻涕邋遢的,跟人媒體有甚關係?跟人的批評有甚關係?就算滯後效應也沒滯後一週的。頭兩天還不受影響,今天就變天?全是荷爾蒙搗鬼,指桑罵槐,醉翁之意不在酒,岔氣兒。
他又來一句:女人啊,所以成不了大事,就是因為有生理期。這既是女人的通病,又是女人為非作歹的官方藉口。而且我也知道,你們是真不受控。
「你呀,以後若再要退出文壇,請註明:一年退出十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