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高三年級的牧泉,我當初費了那麼大勁一定要考進鷺島一中,就是為了他呢。
——啊?你說的是那個大才子牧泉,當初保送鷺島一中的那個天才畫手?聽說他現在又被保送到北京去了。
——沒錯啊,就是他。
——江琪,你怎麼想的?你不覺得他一天到晚陰著臉的樣子很可怕嗎?反正我是不會喜歡那樣的人。
——你喜歡誰?
——……現在不告訴你。
吃下一口米飯,全都鯁在了咽喉裡,鍾茗用力地垂了一下胸口,從胸腔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疼痛,她更加大力地去捶,直到周圍的人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自己。
抬起頭的時候,江琪原本坐的位置已經空了。
鍾茗也默默地站起來,走到食堂外面去洗飯盒,才站在二樓水池邊,就看到站在樓下的江琪和另外一個人,孟爍。
孟爍笑呵呵地朝著江琪揚了揚自己的手背,對她說著些什麼,而江琪點點頭,又朝著孟爍的手背上仔細地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人都在笑。
因為站得太遠,所以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鍾茗低下頭,看著冰涼的水從水龍頭裡流淌出來,她忽然覺得他們三個人,也許應該加上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牧泉,他們四個人一直都在玩一場捉迷藏,一場我看得見你,你卻看不見我的遊戲。
她一回頭就看到了林森,林森手裡也拿著一個飯盒。
鍾茗讓開水池,林森走上前來洗飯盒,嘩嘩的水聲在他們兩個人的耳邊響起,林森始終低著頭,半晌低聲說:「你別難受了。」
鍾茗抬起頭來看了林森一眼,半晌笑一笑,「你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林森若無其事地把飯盒洗完,擰上水龍頭,然後對鍾茗說:「我家對門的鄰居家小孩要請家教,我幫你說了,明天晚上你去他們家教小孩子可以嗎?小學三年級的孩子。」
鍾茗的眼睛立刻亮起來,「不用去面試嗎?」
林森笑一笑,露出乾淨潔白的牙齒,「沒事的,他們家說我介紹來的人一定不會錯。」
「那我明天請你吃學校前面的麻辣燙當作酬謝吧!」
「不用,……不過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別的忙?」
「嗯?」
「班主任讓我幫忙批昨天小測驗的化學卷子,我這陣子都在忙著數學競賽的事情,你能不能幫幫我一塊批?」
「好啊,沒問題。」
他們一起往教研組的大樓走去,途中有幾個女生從他們的身邊經過,有女生看到了鍾茗立刻嘲諷地揚起嘴角,「看到沒有,二年級那個賤人。」
有人拉了那個女生一把,小聲地說:「你瘋啦,孟爍回來了,你還敢說!」被提醒的女生立刻露出一點惶恐的表情,脫口道:「啊,糟糕,我給忘了。」
那幾個女生快步從他們身邊走過,鍾茗低著頭走了幾步路,忽然聽到身邊的林森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幸好他回來了。」
鍾茗回過頭,林森的眼眸裡流動著恍若夏日清新空氣一般閃耀的光芒,空氣中似乎有著微微的顫動,就好像是從心房裡慢慢傳來的跳動聲音,那些漫長的、緩慢的、溫柔如同低喃的聲音。
林森小心地避開了鍾茗的目光,「有他在,你就不會受欺負了。」
鍾茗點點頭,「嗯,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
「……」
「在我被全校人討厭孤立的時候,只有你還跟我說話,儘管你跟我說話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
鍾茗笑呵呵地說著,夏日的陽光落在她潔白的面頰上,泛著一片透明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