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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公子腮上胭脂驚父顏 佳人眸中秋水思故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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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慈醫院是英國人開辦的,正所謂是醫教合一。醫院的一側就是英國人開辦的教堂,醫院的院長也是教堂裡的一名牧師,醫院裡的大多數護士也是一些有文化的修女,醫院醫療設施是極好的,周圍的環境也很是不錯。

葉平君的母親自被送到這裡,就被送到了一等病房照顧著,自然有一流的醫生來看護。眼看著葉太太的病竟一天比一天好了,不出半個月,居然可以下床走動,葉平君終於安下心來,而顧瑞同隔三差五地便帶著幾名衛戍來探視病況,言語間更是對葉氏母女恭敬無比,葉平君幾次三番詢問他到底是何人幫忙,顧瑞同只是不說。

這天上午,平君喂著葉太太吃了粥後又扶著母親躺下,見母親氣色更是比昨日好了許多,她便微微一笑,心中寬鬆了許多。忽聞得一陣香風從病房的外面吹了進來,一抬頭便看見白麗媛笑嘻嘻地捧了束花走了進來,葉平君笑道:「你怎麼跑來了?」

「當然是來探伯母的病了。」白麗媛把花交給一旁的護士去插,轉頭看了看病房的環境,對葉平君笑道:「原來你們住這樣好的病房,這幾天班裡的同學都說你遇上貴人了,看來這話真是不錯的。」

平君正去給白麗媛倒水,葉母坐在病床上,輕聲笑道:「你可真是不知愁苦的大小姐,哪有誇病房好的?快來坐下。」白麗媛便坐在了葉母的身邊,道:「伯母,我求你一件事情,你把平君借給我吧,今天我表哥生日,下午我到我表哥表嫂家裡去,你就放平君也跟我去玩玩好不好?」

葉平君剛倒了水過來,一聽白麗媛這話便道:「我不能去,我還要照顧我媽呢。」

葉太太笑道:「你就去吧,我這身體好了很多了,晚上還有護士照看,麗媛都開口了,你還要駁了人家的面子不成。」

葉平君還要說話,白麗媛便撲上來親親熱熱地拉住了平君道:「你就別拒絕了,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到了下午的時候,我表哥就派人來接你了,咱們車接車送的,玩一個來回,豈不是又方便又開心。」

見白麗媛這樣,葉平君也就無話可說了,一旁的葉母便笑著隨口問道:「你表哥是做什麼的?」白麗媛一手拉扯著平君,正說著什麼,聞聽得葉母說話,便笑嘻嘻地轉過頭來回答了一句:「我表哥是第九軍的參謀李伯仁。」

這到了下午,果然有李公館專門派來的小汽車來接。葉太太精神還好,便替平君梳了頭,依然在頭上梳著漂亮的雙髻,垂下兩條烏黑的辮子來,穿了件乾乾淨淨的月白色長衫,白麗媛便笑嘻嘻地領著平君上了車。一路開到了李府,就見大廳裡聚著不少人,白麗媛也不看那些人,只對站在鋼琴前的一個穿西裝的男子連聲叫道:「表哥,表哥,我幸不辱命,把人給你帶來了,這就是我同學平君,哪裡就比你認識的那些交際花差了!」

平君聽到這話,先是一怔,白麗媛已經笑著回頭解釋道:「我跟你說實話吧,昨天我表哥也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說我身邊的同學都沒有他認識的那些交際花好,我偏氣不過,跟他說起了你。」

她這樣說著,站在鋼琴前的李伯仁轉過頭來,那目光先投到了平君的身上,伸出手來笑著道:「葉小姐,你好。」

葉平君見他家都是西洋作派,便與他握了手,就見原本在鋼琴前坐著的一個美貌夫人也站了起來,朝著葉平君笑了笑,接著便細細地上下打量了葉平君一番,看得平君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一旁的白麗媛便喊道:「表嫂,你這是看什麼呢?」

李太太便親熱地伸手握著平君的小手,滿臉笑意地歎賞道:「當然是看美人啊,真是絕色的人物,可把我們麗媛妹妹給比下去了,怨不得有人整日里惦記著!」

平君略略愕然,這李太太說的一口嬌滴滴的蘇白,聽著就讓人有禁不住親近之感,這會兒又拉起了麗媛的手,笑道:「這裡怪悶的,走,咱們到後面的小園子裡說話去。」她說完又轉頭看了一眼李伯仁,道:「我們就在園子裡,等會兒你的貴客到了,也一塊過來吧。」

李太太就領著平君和麗媛到了後面的園子裡去,就見抄手遊廊周圍都圍著些花木,又堆著些假山,遠處就種著些金桂、石榴、銀杏,古蔭森森,花紅柳綠,環肥燕瘦,又有薔薇牡丹盛開,再往前去,就是一大片嫩綠的千葉石榴了。

麗媛爛漫無比地笑道:「平君,你看我表哥家這園子,好不好看?」

平君不禁點點頭,道:「真是好看。」

李太太就笑道:「這原本是林家在金陵的一處園子,林棠生犯案後被充了公,因我們伯仁查案有功,就把這個園子給了伯仁,少不得也需拿些錢來添補,但到底還是佔了個便宜。」

平君道:「林家?是不是那個私挪公款的前財政部長?」

李太太就領著平君和麗媛在一處平桌露椅前坐下,桌子旁擺著幾樣書本,李太太將書本放在一旁,才笑一笑,道:「這裡面的事可有些夾纏不清,林家產業,世代積累,金山銀山也拿得出來,別的不說,單林棠生膝下的那一個獨生女兒,就養得是何等金尊玉貴,豈是一般體面人家比得了的。到頭來給林棠生安了個私挪公款的罪名,說到底還不就是有一幫子人覬覦他的家產,林家又是個人丁單薄的,就好似一個孩子拿著夜明珠在集市裡走,總要叫人給搶了去。」

麗媛道:「我表哥也是個幫兇,不然怎麼能撈到這樣一個園子。」白麗媛是自家人,李太太也不說她,只對平君笑道:「葉小姐這樣聰明漂亮,有了心上人了沒有?」

葉平君還未說話,一旁的麗媛便搶著答道:「當然有了,表嫂也知道,就是那個盛輝錢莊的江家,那錢莊老闆江學鏞的弟弟江學廷就是我們平君的心上人呢,兩個人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好的不得了。」

葉平君把臉一紅,便要去堵麗媛的嘴,誰料一旁的李太太先是一怔,接著便對麗媛淡淡笑道:「就你知道得多,這種小兒女之間的約定,怎麼能做數呢!」葉平君微微一怔,抬起頭來看看李太太笑盈盈的面孔,她也不好說什麼,就聽一旁有下人走上來擺著梅花酥、蜂蜜印子等吃食,又對李太太道:「太太,放電影的來了。」

李太太聽了,就對一旁的麗媛道:「這回可是如了你的願了,你表哥知道你不愛看戲,特意賃了一卷電影片來放給你看呢。」麗媛就拍手叫好,站起來鬧著要先過去看看,李太太就道:「要放電影也要等晚上呢,你既然這樣急,我就帶你去看看是什麼片子吧。」她又對平君笑道:「葉小姐先坐會兒,我帶我這淘氣的表妹去看看就回來。」

平君就點點頭,李太太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微笑道:「葉小姐,我家裡今天請了一位貴客來,怠慢不得,若是他一會兒到了,你就先讓他在這裡坐會兒,我和伯仁就過來了。」

平君見她這樣特意吩咐,忙點頭應了,李太太這才拉著白麗媛走了。那園子裡風景極好,滿園裡花香陣陣,芳草萋萋,平君正坐著,就見一對漂亮的彩色蝴蝶,盤旋著從自己面前飛了過去,一齊落在了一朵粉芙蓉的花骨朵上,無聲地晃著雙翼,她玩心頓起,瞧著四下無人,便大膽地站了起來,走過去才伸手一撲,那兩隻蝴蝶竟又飛起,落在另一朵芙蓉花心中去了。

她就屏住了呼吸,輕手輕腳地走上去,伸出自己的雙手再上去一扣,那一對蝴蝶竟再度翩翩然穿花而去,就聽到遊廊裡傳來一個微微的笑聲,「這明明是一對梁山伯與祝英臺,你怎麼就偏要去捉,拆散了人家比翼雙飛的好夢?」

平君先是一驚,抬起頭來就見遊廊裡站著幾個人,都穿著筆挺的鐵灰色軍裝,牛皮軍靴,而被人團團簇擁著的那一個青年軍人,眼看著那玉樹臨風,那一雙眼眸深邃幽黑,一笑間,眉宇飛揚,更是透著幾分與生俱來的驕傲和磊落,正是虞昶軒。他隨手摘下軍帽遞給了顧瑞同,才朝著葉平君點一點頭,輕聲笑道:「葉小姐,久仰。」

這一句「久仰」說來,竟似乎是認識她了,平君將虞昶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個遍,顧瑞同拿著軍帽帶著幾個侍從官才要轉身,就見葉平君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顧瑞同便頭略略地一低,徑直走了出去。

她看了他片刻,那一雙清眸透出疑惑來,開口第一句話竟是:「你是誰?」

虞昶軒眼看她花叢撲粉蝶,衣衫迎風翩翩,真是美麗如飄飄仙子一般,又聽她發問,當即微微一笑,真是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姓虞名清字昶軒。」

平君略一顰眉,她雖是平民家的孩子,但也是知道在這金陵若有人報出虞姓來,那麼此人定就不是一般人了。她就朝著遊廊的那一邊指了一指,道:「你是李家的貴客罷?李先生和李太太都在前面的廳裡迎客呢,還有好看的堂會戲。」

虞昶軒便「哦」了一聲,那深邃的目光就停留在平君的身上,輕聲笑道:「也不用那麼麻煩到前面去,我看這裡就挺好。」平君被他看得有些發慌,轉身就要走,他就上前幾步,道:「葉小姐,請你等一等。」

平君回過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你怎麼知道我姓葉?」

虞昶軒唇角浮起笑意,「李太太在前面忙得不可開交,就說讓我到這花園裡尋一位姓葉的小姐,說葉小姐跟李家的關係極好,可先幫他們招呼我一會兒,我猜是你,應該沒錯吧?」

平君看他說得這般有板有眼,心想這位李太太真是奇怪,怎麼平白無故地就丟了一個男客人給她,她又不好意思讓這人為難,便點一點頭,道:「那你先在這裡坐會兒吧,我去端杯茶給你喝。」

虞昶軒笑道:「那倒不用了,這不正好就有麼?」平君本想借著倒茶的機會走開一會,誰料他竟很熟練地側身從圓桌上的茶壺裡倒了茶,竟還連著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放在了圓桌的另一側,這才對平君客氣地笑道:「我打擾了葉小姐,就先敬葉小姐一杯茶吧。」

葉平君看他這般客氣,自己也不好推託,便上前來坐下,端起了那一杯茶,也不說什麼,只放在唇邊潤了一潤,算是領了他的情了。他也不多說,只望著她笑了一笑,那花園子裡花木繁盛葳蕤,正是傍晚時分,晚霞照在一叢叢的芙蓉花上,更是好看,空氣裡自然浮著一層暗香,有堂會戲的鼓鑼敲打之聲遙遙地傳來,更襯得他們這裡的寂靜,猶如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平白無故地與這樣一個陌生男子坐著,她總覺得心慌,把那杯子放在桌上,便要站起來,誰知道忽聽到他一聲笑道:「這是葉小姐的書麼?」平君回過頭去,就見他拿起了原本放在桌角的一本《詩經》,就搖搖頭,道:「這不是我的。」

虞昶軒便「哦」了一聲,拿起書來,隨意地翻了幾頁,忽地笑道:「我有一個小妹妹,平日裡最嬌縱不過了,家裡專門請了古文老師給她授課,她學了幾天,竟編了一句詞,就來考較我了,你猜她說些什麼?」

平君見他說得這般神秘,便問道:「她說了什麼?」

虞昶軒便道:「她最好難為人,說的是,蕭史乘龍作鳳鳴,唱與關鳩第四聲,打一個詩經裡的句子。」平君聽他說完了,立時一笑,脫口說道:「這個簡單,一本書裡寫過,我也知道的,關鳩四聲,自然是君子好逑。」

虞昶軒望著她,黑瞳裡漾滿了星星點點的笑意,「哦,多謝葉小姐指教,原來是君子好逑,卻不知這君子好逑求的是什麼?」

平君微微一怔,就從那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頭看著他,那一雙眼睛清清亮亮的,透著份冷意,就在此時,遊廊的一側便傳來白麗媛興沖沖的笑語聲,「平君,平君,原來還有人在前面彈《胡笳十八拍》,你要不要聽?」

平君回過頭去,就見白麗媛一路跑過來,在她的身後跟著李太太和李伯仁,卻是一臉無奈的樣子。李太太連聲道:「麗媛,你給我站著,你這真是……」麗媛已經跑過來拉住了平君,一臉笑嘻嘻的樣子,李太太真是沒法子,見虞昶軒坐在那裡,李伯仁略有點尷尬的笑聲就傳了進來,「我說等了這半天不見人,原來五少在這裡呢。」

李太太也跟著笑道:「原來我們伯仁有這樣的面子,居然連五少都請到了,這個生日還真是沒白過。」虞昶軒便道:「我來的不湊巧了,沒想到這裡還招待著客人。」

李伯仁就忙道:「都是自己家裡的人,哪有客人這一說,這園子景色還不錯,五少先在這裡看看,一會兒到前面吃席去,我和我太太先到前面看看都準備得怎麼樣了?」李太太也笑吟吟地點點頭,卻又笑著對白麗媛道:「麗媛,你都到這半天了,還沒給你父親打電話吧,快去打一個,免得他老人家擔心。」

麗媛「哦」了一聲,平君已經先於她笑著道:「我想起來了,我有東西忘在來的時候坐的小汽車上了,我這就過去看看。」她這一番話,把李伯仁和李太太全都說愣了,李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忙道:「你忘了什麼東西,我派個人給你去拿就是了,何必你親自過去。」

虞昶軒抬眸看了平君一眼,笑一笑,「我就是個洪水猛獸?這怎麼我一過來,你們全都爭先恐後的要走出去,大哥家裡什麼時候這麼待客了?」

葉平君便笑著道:「對啊,李先生李太太快招呼客人吧,我和麗媛一塊去,一會兒一起回來。」一旁的麗媛正巴不得這樣,便拉著平君的手,笑嘻嘻地道:「那我們就走了,在這裡膩味了老半天,我早想玩玩去了。」

李伯仁眼看著白麗媛和葉平君牽著手順著遊廊走了,卻也乾瞪眼沒有辦法,再回過頭來看著虞昶軒,尷尬地搓了搓手,虞昶軒喝著茶,看著李伯仁那副樣子,忍不住就是哈哈一笑,倒把個李太太氣急了,恨恨地道:「好你個五少,倒騰著我們一家子都給你忙乎,虧你還笑得出來,怨不得大家都說,你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葉平君和白麗媛出了園子,她看著白麗媛去打電話,自己便走出了大廳,站在臺階上四下地看了看,就見前院的遊廊裡站著幾個衛戍,葉平君便走了過去,就聽得一聲響亮的呵斥:「站住!」便有兩個衛戍攔住了她。

葉平君抬起頭來朝前看了一眼,就見一個清俊儒雅的軍人走了過來,正是將她的母親送入醫院並且隔三差五前來探視的那個人,便直接開門見山地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青年軍人見無需再隱瞞了,揮了揮手示意衛戍撤下去,道:「我是虞氏官邸的侍從室主任顧瑞同。」

葉平君只把目光停留在顧瑞同的身上,思忖了片刻,緩緩道:「那救助我和我母親的人,就是樓上那位被稱為五少的人了?」顧瑞同便點頭道:「正是。」葉平君聞聽此言,當即脫口問道:「他為什麼這樣做?」

顧瑞同看看葉平君,見她的目光清亮乾淨得如冰雪一般,他緘默了片刻,道:「葉小姐是個聰明人,不用我說,你也是明白的。」

葉平君微垂了眼眸,心中當然立刻就明白了,再也不需要問什麼,只轉身要走,忽聽得身後一聲「葉小姐」,她回過頭來,只見顧瑞同依然筆直地站在那裡,他似是稍稍猶豫,半晌還是說出一句話來:「葉小姐,抽身要趁早!」

葉平君微微一怔,看了看顧瑞同,見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是平靜如常的,她便靜靜地一笑,點頭道:「謝謝你,我記住了。」

葉平君轉回廳裡來,就見大廳裡已經開了席,她才一進來,早有李太太迎上來笑吟吟地把她領到了首席上來,葉平君便坐在了白麗媛的身邊,白麗媛笑道:「到底丟了什麼東西?找到了麼?」

葉平君便抿唇笑著,小聲道:「找到了,就是學廷送我的小物件,幸好沒丟,不然……」

白麗媛就吃吃地笑起來,「不然你可就心疼死了。」她們這樣在席間偷偷地笑著,果然引得一旁的李太太問道:「你們兩個這是說什麼小話呢?這樣開心,說出來讓我們大家都笑一笑罷。」這一句話問的席面上的其他人都看過來,虞昶軒抬起眼眸掃了一眼葉平君,唇畔亦是含笑,葉平君只是攔著白麗媛,「沒什麼,麗媛別笑了。」

這白麗媛本就是個藏不住話的,見平君擋著不讓說,更是非說出來不可,便笑嘻嘻地答道:「只因為江學廷送你的那一樣東西,你就巴巴地找了出去,這會兒我笑笑還不行了?哪有你這樣的!」

李太太臉上的笑容立時就僵了,轉眼就見虞昶軒將酒杯慢慢地放在了桌面上,一旁的李伯仁見此情景,忙就給李太太飛了個眼色,李太太立時就伸手過來拉住了平君的手,溫聲軟語道:「平君姑娘,我今天一看見你就喜歡得不得了,我就想著認你做個妹子呢,你看給我一個面子認我這個姐姐成嗎?」

平君笑道:「這我怎麼敢高攀呢。」

「不高攀,不高攀。」李太太滿臉喜氣,將自己胳膊上的一個金鐲子褪了下來,也不管平君的推拒,直接戴到了平君的手腕上去,笑著道:「等你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就是了。」她這就扯著平君的手站起來,替她拿了一杯酒在手裡,親熱地道:「你們大夥可都聽著,如今平君就是我和伯仁的妹子了,以後你們若是誰敢欺負她,我決饒不了他!」

虞昶軒笑道:「既然是嫂子的妹妹,那我們疼惜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敢欺負?」李太太一面拉著平君,一面對虞昶軒抿嘴笑道:「五少的話,我可不敢信,別的還好說,就看你一進門,這眼睛就沒從我平君妹妹身上挪開過,你若對我妹妹有什麼念想,沒過我這一關可萬萬不行的。」

李伯仁便跟著笑道:「這話倒是沒錯,如今有了我和我夫人做平君妹妹的靠山,五少若不先請我們喝了冬瓜湯,就想著疼惜我妹妹,我和我太太可是不答應的。」這喝冬瓜湯是一句老話,就是答謝媒人的意思,李伯仁把話說得極為露骨,整個席面上的人都心知肚明地笑起來。

就在這起鬨的笑聲中,虞昶軒索性站起身來,黑眸裡漾滿了笑意,只端起酒盅對葉平君笑道:「平君妹妹,我敬你一杯。」一旁更有人起鬨地喊道:「喝什麼一杯,不如就喝一個交杯吧。」

這一句話更引得桌前的人都哈哈地笑起來,李太太便笑著伸出食指對那一桌子的人指指戳戳道:「好啊,你們這群人敢情今兒都欺負我這妹妹呢,我就偏不讓我妹妹和五少喝這個酒。」她這一句話便是大有火上澆油之意,誰料平君大大方方地一笑,舉起酒盅對虞昶軒道:「大哥賜酒,小妹不敢不受!」

虞昶軒一怔,看了一眼平君,「你叫我什麼?」平君便笑道:「當然是大哥了,我既然是李先生家裡新認的妹妹,五少與李先生情同手足兄弟,我連帶著叫你一聲大哥,這是沒有錯的。」

這話才落,幾乎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席面上的氣氛一瞬間便冷了下來,李太太訕訕地,簡直都笑不出來了,唯有葉平君笑著對虞昶軒舉著酒盅,虞昶軒的目光只在葉平君微笑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道:「說得好!」端起酒盅與葉平君碰了個杯,接著將那一杯酒一飲而盡,朝著葉平君亮了亮杯底,那臉上的笑容,依然是淡淡的。

葉平君便也將那一杯喝了,將酒盅穩穩地放在桌上,才轉過頭來對李太太道:「我該走了,母親還在醫院裡,我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了。」李太太愣了半天,這才聽見平君說話,她一面看著虞昶軒,一面猶豫著道:「哦,這……」虞昶軒卻已經站了起來,望著葉平君笑道:「正好我也要走,就順路送送你吧。」

葉平君目光一頓,只見虞昶軒揚起眉來一笑,神情很是自在,「你既叫我一聲大哥,這大哥送送妹妹,想來也沒什麼問題吧!」一旁的白麗媛看看葉平君,才剛要說話,一張嘴卻是「哎呦」一聲,把頭低了下去,可見被李太太掐得不輕,虞昶軒便笑著朝葉平君一揚手,「平君妹妹,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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