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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荒地老的等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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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晨。

柔和的陽光透過大廳四面明亮的落地窗灑進了屋內,空氣中帶著露珠的清新,小優躺在軟軟的沙發上,纖瘦的身體上蓋著寬大的外套,她依舊甜甜地睡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如果不是她的手機聲響得太過分的話,她是絕對不會這麼快醒過來的。

小優模模糊糊地從自己的衣兜裡摸出瘋狂震響的手機,還不太清醒地放在了自己的耳邊,然後,她就聽到了電話裡餘碧心幾乎要爆炸的聲音。

「南茉優,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你不會告訴我你還沒有起床吧?!你最好不要忘了今天是我們值日的日子,如果你再敢讓我一個人做所有的活,我絕對要把你的頭……」

我的老天爺啊!

小優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她想要快點找到自己的書包衝到學校去,但是,就在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一件外套從她的身上落下,落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她打了個愣神,看著那件陌生的黑色外套,帶著點預感性地朝一邊看去。

靳楚南坐在不遠處的長型桌上,他伏在桌面上睡著了,英挺的面孔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她的習題集正放在一旁。小優走過去,發現習題集上的題都已經做好了,他甚至還聰明地模仿了南茉優的筆跡,逼真得連小優都差點沒有辨認出來。

心中泛起一絲絲的感動,小優把習題集合上,跑到一旁把外套拿起來,走過來披在了靳楚南的身上,然後自己馬上把書包收拾好,準備去上課。

但是她剛走了幾步,卻轉過頭來,看著還在睡夢之中的靳楚南,有點為難地咬咬嘴唇,又轉回來,把自己剛剛給靳楚南披上的外套拿下來,放到了桌子的一旁。

給他披上外套,說不定醒過來之後他又會說自己什麼,又不是被他戲弄了一次兩次了。

但是——

小優望著靳楚南面孔上疲憊的神色,有點猶豫地站在那裡,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忘恩負義了。

就在這時,靳楚南忽然微微一動,小優嚇了一跳,直覺性地朝後退,卻見靳楚南只是打了個冷戰,於是小優忙把外套再次披在了他的身上。

「要不是看在你幫我做了題……」小優自言自語道,「我才不會理你呢。」

把外套給靳楚南重新披好,小優掃了一眼他沉睡的面容,帶著點無可奈何說了一句,「看來你這個人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會讓人看著順眼一點,才不會只知道戲弄人。」

說完,小優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大廳裡安靜下來,陽光漸漸地溫暖起來,一個美好的一天即將開始。

靳楚南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他透過透明的落地窗看到了南茉優穿過前庭花園離開的身影,看著她像一隻輕盈的小蝴蝶一樣離開。

心中有一種眷戀的情愫似乎在潛移默化地增長,靳楚南從椅子上坐起身來,英氣逼人的面孔上依舊是愜意的笑意,他看到了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

「只有睡覺的時候才不會戲弄人……這話說得太早了。」靳楚南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淡定的笑意,「南茉優,你真是太好騙了!」

「咦,為什麼?」

小優疑惑地望著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僕人,他自我介紹說叫做查德,剛剛攔住了準備通過城堡大門離開的小優。

「城堡的大門沒有南大人的命令是不能隨意開啟的。」查德禮貌地說道,「請茉優小姐隨我走這邊的側門,城堡裡的人都是通過這道門進出的。」

查德把小優領到了另一扇通往城堡外的大門前,禮貌地笑著:「以後都請茉優小姐走這條路,我會在這裡等著茉優小姐晚上放學回來的,還有這份便當是廚房的艾米做給小姐的,小姐可以用來當做午飯。」

「真的嗎?謝謝你們。」

小優幸福地笑著,從老查德的手中接過便當,抱在自己的懷裡,頓覺老查德分外的親切可愛,她可愛地笑道:「那我上學去啦!謝謝你,老爺爺。」

老爺爺?!

老查德愣了一下,因為從來沒有人這樣稱呼過他,他怔怔地望著越跑越遠的小優,忽然覺得那孩子的笑臉似乎有一種魔力,能帶給人心一種無比的慰藉。

一個善良快樂的孩子,就一定會是一個幸福的孩子。

2

上午。

城堡中的書殿,是一個大得不可思議的房間,連著的近百排的高高書架擺滿了這個氣勢宏偉的房間。古銅色的雕花書架上,不同型別不同語言的書籍分類擺好。在書架的另一面,是一片寬敞的空間,地面上鋪著溫暖的波斯地毯,星諾靠著書架坐在地毯上,俊帥的面孔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在他的身邊,擺滿了各類書籍。

此刻,星諾以身後的書架為支撐,身體微側,修長的手指撐著自己的額頭,他拿著一本厚厚的法文書,無聲地看著。

深邃的眼眸中,美麗的淡紫色光芒靜靜地流轉著,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他的身後,更加襯托出了他的俊逸不凡和高貴絕倫。

莫尼悄悄地走進來,在離星諾幾步遠的地方站住,微微躬身說道:「殿下,剛剛南大人說,今天晚上會帶索妃婭小姐回來。」

星諾修長的手指輕輕地一顫,晶瑩的瞳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彷彿是某種希望的蠟燭在瞬間點燃了。

他緩緩出聲:「知道了。」

莫尼看著星諾孤寂的背影,眼眸中有著深深的同情,他侍候了星諾這麼多年,清楚地知道殿下心中最牽掛的人是誰。

是索妃婭,那個像姐姐一樣陪伴著星諾的索妃婭,為了保護星諾而終身殘疾的美麗宮女索妃婭。

莫尼放輕自己的腳步,想要退出去,但是,星諾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飄進他的耳朵,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薰衣草的清香。

「她今天晚上……真的可以回來嗎?」

孤寂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落寞,還有一絲彷彿是害怕美夢破碎的期待,這樣的聲音讓莫尼的鼻子一酸,他慌忙地應承:「是的,殿下,妃婭小姐一定會回來的,這樣您就不會……」

莫尼望著星諾完美尊貴的面容,他的面容、他的氣質、他的背景,就彷彿是一幅華麗的畫面,然而在畫面的背後,卻有著一個少年本不應該揹負的磨難與責任。

莫尼悄悄地走了出去,把書殿的門輕輕地掩上。

也許……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索妃婭小姐才不會讓你……這麼孤單……

充滿溫暖陽光的書殿裡。

星諾望著大窗外藍色的天空,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眸中閃爍著淡淡的光芒,良久,他忽然仰面躺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很緩慢地響起。

「……要等到……晚上才可以見到你……是嗎?妃婭……」

傍晚。

因為終於找到了住的地方,放學後,小優就興致勃勃地跑到碧心的家裡把自己那輛腳踏車騎了回來。當她走到城堡的側門時,卻發現胖胖的老查德已經站在門旁等她了。

小優睜大眼睛看著查德把側門的鎖開啟,驚愕地問道:「會有小偷跑進來嗎?為什麼白天也要鎖門啊!」

查德面露難色,看來有難言之隱,他支吾地說道:「白天……也是會有小偷的……」

「哦……」小優笑眯眯地靠近胖胖的查德,「原來查德爺爺不會說謊哦,一眼就看出爺爺在騙人啦!」

「……」查德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說才好,幸好小優放過了他:「查德爺爺不說我就不問啦,可是,查德爺爺,能不能先告訴我,我應該把腳踏車放在什麼地方呢?」

「交給我吧!」純樸的老查德終於鬆了口氣,從小優的手中把腳踏車接了過來,說道,「快點進去吧!艾米已經準備了晚餐,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哦。」

「可是……」小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已經買好了麵包,而且……」

「不可以拒絕艾米的好意哦!因為你住進來,所以艾米今天晚上特意做了很多好東西。」老查德說道,「你可能不知道,這麼多年,城堡裡從來沒有陌生人走進來過。」

偷溜進來的算不算?!

小優偷偷地吐吐舌頭,想想自己曾經好幾次偷跑進來拍照的事情。幸好這個時候,查德指向了遠處的一所大房子,說道:「那裡是我們用餐的地方,你快點去,艾米早就把你那份做好了。」

「哦。」小優快樂地應承道,轉身朝著查德爺爺指的那個大房子走去,與此同時,草叢裡忽然傳來小狗歡快的叫聲,小優循聲望去,看到小白狗布丁從草叢裡跳了出來,跑到小優的腳邊拼命地搖尾巴。

「原來你躲在這裡啊!」小優伸手想要抱起可愛的布丁,但是,布丁卻撒歡似的朝著草坪的另外一個地方快速地跑去,邊跑還邊回頭看小優,像是要小優也過去一樣。

小優調皮地追了上去,布丁在她的腳下打轉,開心得不得了,小優都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踩到布丁,但是,布丁卻面無懼色,一次次在小優腳下衝鋒陷陣。

小優咯咯地笑起來,長髮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若不是她在無意間瞥到了不遠處一個坐在草地上的頎長身影,她不知道要瘋玩到什麼時候。

3

星諾背靠著一棵粗大的榕樹,坐在柔軟的草地上,紫水晶一般的眼眸中帶著如春水一般清澈的光芒,烏黑的長髮在他的身後如夜一般垂下,凱貝斯溫順地趴在他的身邊,像一團溫暖的火種。

彷彿是意識到了有人在注意自己,星諾緩緩地轉過頭來,看到了站在幾步之外的小優,小優嚇了一跳,本能地朝後退了幾步。

「對不起,打擾到你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見到星諾,自己就會變得笨笨的,小優聲音中有著歉意的成分,「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沒關係。」星諾的聲音居然出奇地溫柔,高貴的面孔上有著安靜的神氣,「你並沒有打擾到我。」

「哦……」小優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她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草坪上。

「今天的時間……好像過得特別的慢……」星諾望著遠處筆直的車道,淡淡地說道,「我坐在這裡很久了,可是,時間似乎都沒有變……」

星諾轉頭看著小優,淡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抹矇矓的茫然,那種眼神,好像是讓小優給出答案,這讓小優更加地慌亂起來,就連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我……我也不太知道時間為什麼變慢了?大概它……它打了個瞌睡……」小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可是星諾卻一直看著自己,以至於她都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奶奶說,當我們在等著什麼人的時候,時間就會變慢,可是這樣就會有一個好處……」

「什麼好處?」星諾問道。

「好處就是當我們等到我們想要等的那個人時,就會感到更加地快樂,因為等得太久,所以才會懂得更好地珍惜,好好地去愛那個人……這樣兩個人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

小優有點臉紅地低下頭去,星諾一直望著她,慢慢地,他眼眸中往日的高傲與冷漠漸漸地融化了,化成淡淡的溫和。

「你過來。」他靜靜地說。

「呃……」小優猛地抬起頭,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你是叫我過去嗎?」

「對。」

小優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在星諾的面前停下,有點不知所措地問道:「你……有事情嗎?我……」

星諾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後把她拉了下來。

小優始料未及,只覺得身體一震,自己已經跪坐在了星諾的面前,面對的,是星諾精緻帥氣的面孔,她睜大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她的手還在星諾的手裡。

星諾把小優的手緩緩地舉到了自己的眼前,看著戴在小優手腕上的天使手鍊,手鍊上鑲嵌的銀鑽發出燦爛的光芒,精緻的小天使微笑著,展翅欲飛。

「好漂亮。」他看著手鍊,靜靜地說道,「原來還有這麼可愛的天使。」

「……」小優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度,她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猛跳起來,再這樣下去,她害怕自己會因為心跳過快而死。

「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星諾輕輕地說著,把小優的手鬆開,眼中有著脆弱的執著,「如果認真地去等待一個人,一直等到她出現了,兩個人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是嗎?」

「也許……要等很久很久的時間……」小優猶豫著說道。

「如果是你,會等多久呢?」星諾把目光轉向了車道,眼眸中有著隱隱的期待,他等的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不知道。」小優抬頭看著星諾完美的側臉,心中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地揪扯了一下,讓她說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來。

「但是,如果我真的想要去等一個人,應該會等很久很久吧!也許會像個傻瓜一樣,等到……天荒地老……」

星諾忽然站起身來,定定地看著一個方向,眼眸中出現分外執著的光芒,彷彿那個地方有著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這樣的星諾,小優似曾相識,幾天前,在一個女孩的病房裡,那時的星諾在面對那個柔弱的女孩時,所擁有的溫柔和依戀,和現在一模一樣。

小優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順著星諾的目光轉過頭去——

城堡的大門緩慢地開啟,巨大的鐵門緩緩朝兩邊退去,一輛德制黑色房車從車門之外開進,莫尼帶著僕人迎了上去,一個走在莫尼身邊的僕人手裡推著一輛精緻的輪椅。

星諾彷彿是無意識地朝前走了幾步。

小優看到那輛車緩慢地停了下來,前座的車門被開啟,靳楚南走了出來,然後他走到車後座,把後座車門開啟。

一抹溫柔的白色就這樣突然闖進了小優的眼簾,她看到靳楚南從車內扶出一位白衣勝雪、嬌美動人的少女,她脆弱得似乎沒有一絲氣力,莫尼忙把輪椅推上前去,扶著少女坐下,旁邊的女僕馬上將手中的毛毯蓋在了少女的腿上。

少女抬頭看了看周圍的人,唇角揚起美美的笑意,那種溫柔如同百合般的笑容,就像是一淙溫暖的溪流,緩緩地流進人的心田。

星諾走了上去,他走得很慢,生怕自己太急而驚掉這如夢一般美好的現實。莫尼轉頭看到了星諾,忙側身讓到了一邊,周圍的僕人也不約而同地讓開,讓出一條路來,而路的盡頭,是如同仙女一般美麗的索妃婭。

小優站在遠遠的草坪上,默默地看著,心不知在何時起,變得分外安靜。

夕陽燦爛地燃燒著,似乎是要見證些什麼。

星諾走到了索妃婭的面前,他淡紫色的眼眸中泛出溫柔溼潤的光芒,烏黑的長髮在他的身後無聲地飄動著,他屈膝蹲下身來,面對著坐在輪椅上的索妃婭,薄薄的唇角卻不肯先說出一句話來。

索妃婭無聲地笑了,她伸出纖瘦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星諾的頭上,溫柔地說道:「我們的星諾王子,真的長大好多了。」

「……」

「真是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是我的錯……」

索妃婭的手順著星諾烏黑的長髮緩緩地滑下,她微笑的樣子就像一個親切的大姐姐,星諾卻在這時低下頭去,似乎怕索妃婭看到自己眼中晶瑩的光芒。

「剛才,我聽到一個女孩說……」星諾終於抬起頭來,望著索妃婭,「她說如果等一個人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那麼這份感情就值得珍惜,兩個人……也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你相信嗎?」

「我相信……」索妃婭的唇角有著輕柔的笑意。

「別再離開我了,索妃婭。」星諾輕輕地把索妃婭的手捧在自己的手裡,然後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微風輕輕地吹過……

小優站在榕樹下望著不遠處的美麗畫面,她靜靜地站著,好久好久都沒有動一下,懷中的布丁發出輕輕的嗚咽,不耐煩地動了動毛茸茸的爪子。

「這就是王子與公主,布丁……」小優輕輕地說著,眼眸中帶著透明的笑意,「你看他們,真的好般配……這樣的畫面……只有奶奶說的童話故事裡才會有,對不對?」

布丁在她的懷裡微側著頭,雖然不知道小優在說些什麼,卻感到了小優的聲音中那一分淡淡的……憂傷……

小優忽然感到自己的眼中一陣溼潤,她驚訝地一眨眼,竟然有一顆眼淚無聲地從她的眼中滑落,落在了布丁雪白的頭上。

晶瑩剔透的眼淚,折射出夕陽金色的光芒。

小優怔然地望著那顆眼淚,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她為什麼會突然難過呢?這是……

「你還是沒有聽從我的忠告。」淡淡的嘆息聲在小優的頭頂響起,小優抬起頭,她看到靳楚南站在自己的面前,深邃的黑眸中竟然帶著一抹黯然。

「南茉優,你這個傻瓜,怎麼可以在什麼都不知道之前就讓自己陷進去呢?!」

「你不要亂說。」小優心中一緊,驚慌失措地擦掉從眼中滑下的眼淚,「我才沒有……像你說的那個樣子,我只是……」

「我希望你只是單純地被感動,你只是被他們的感情感動……」靳楚南伸出手來,在小優的臉上輕輕地劃過,擦乾了她面頰邊上的一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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