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如約而至。梧桐樹下,一地金黃的落葉,天氣已經開始轉涼,秋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他們走了有一個月了吧?」展睿坐在辦公椅上,看著手中的檔案,似乎是無意地說著,因為連日陰雨,所以這期間學校的工作很少,而學生會也就跟著輕鬆許多。
庾宿希並沒有答他的話,他半躺在長椅上,閉目養神。
展睿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應該過得還不錯了,否則,怎麼會這麼長時間電話也不打一個,星宸那個傢伙,一定是忘記我們這幫朋友了。」
「……」
「綾最近也安靜了許多,其實如果不是人為製造的障礙,他們……說不定就不用浪費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明白對方的心意。」
「……」
「宿希,你不覺得他們才是真正應該在一起的一對兒嗎?」
庾宿希忽然站起來,拿起一邊的外套朝外走去。
「你去哪兒?」
「去聽不到你聲音的地方,」宿希冷冷地說道,「我真的沒有發現,你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過獎了!其實我一直都這麼婆婆媽媽!」展睿毫不在意地笑著,「在對待某個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人面前,我無法不婆婆媽媽!」
「展睿—」
「你的心還沒有放開吧!」展睿似乎沒有看到他威脅的眼神,繼續說道,「事實上,你比綾更加地不甘心,是嗎?可是,你卻無法把她帶回來,你一直都沒有原諒他們,是嗎?」
「你給我住口!」宿希忽然衝到他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領,深邃的眼眸中燃起兩簇熊熊的火焰,他的手在用力。
「你不要總擺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你這樣讓我很厭煩!」他氣憤的樣子對於展睿並沒有起太大的作用,展睿鎮靜如儀,「宿希,有很多的事情你並不知道。」
他冷冰冰地看著展睿,渾身都是逼人的寒氣。
「你以為你知道什麼?!」
展睿的手輕輕地伸向一邊,在桌子的裡層,他拿出了一個白色的藥瓶,放在桌子上:「至少,我知道這個……」
庾宿希的目光落在了一邊的藥瓶上,他不明所以地轉向展睿。
「你到底要說什麼?」
「這是莘辰的,是她不小心遺失的,然後,被我撿到。」
莫名地,他的心竟開始飛快地跳動,因為,展睿眼中那一抹凝重已經給了他不好的預感,他直視著展睿,手指卻在不由自主地用力。
「你想說什麼……」
「這瓶藥,是癌症病人用來止痛的口服藥物!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那一瞬間,宿希呆怔地站在那裡,不能思想也不能動,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癌症病人用來止痛的口服藥物!
喉嚨處似乎被什麼哽住了,他鬆開了展睿的衣領,無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眼中有著一剎那的茫然和無措。
「你說……什麼……癌症病人……你……」
恍惚間,莘辰笑盈盈的雙眸竟在他的腦海中閃現,雙拳不由自主地握緊,呼進的空氣竟依稀是痛的。
「我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喜歡他,其實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很喜歡他,那時候我還那麼小,卻那麼快地喜歡一個人。」
「喜歡他卻不能和他在一起,甚至於連對他說一聲喜歡的資格都沒有。」
「我喜歡星宸,很喜歡星宸,可是,即使是喜歡,我也不能和他在一起,即使是喜歡,我也不能告訴他,我只能讓他知道,我希望他過得幸福,只是這樣而已,其餘的,無論我做什麼,到最後,綾不會傷害他,你也不會,真正傷害他的人是我,是我夏莘辰!」
「即使被你和綾憤恨也無所謂,因為,我不認為我喜歡星宸是一個錯誤,未來,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感情,即使哪一天,星宸厭煩了我,不再愛我,要我離開,我也……沒有關係,和他在一起,我不會後悔!」
心中忽然一陣密密麻麻地疼痛,疼得讓他再也發不出聲音。
莘辰,原來是這樣的,這就是你應該給我的解釋啊!
莘辰……
咳咳咳……
溫暖的房間裡,響起一陣咳嗽的聲音,莘辰捂住自己的嘴唇,只覺得腹部因為咳嗽的拉力而劇痛不已。
星宸把一杯溫水放在桌子旁,從藥瓶裡倒出幾粒白色的藥片送到她的嘴邊,聲音中有著隱隱的不安。
「你的身體怎麼這麼不好?總是感冒發燒。」
「我也不知道,」莘辰吃下藥片,掩飾性地笑道,「可能是天氣的原因,很快就會好了。」
星宸把毛毯給她蓋好,莘辰蒼白的面孔上出現一抹安靜的微笑,說道:「星宸,我好想吃紅豆餅,你去給我買紅豆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