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相遇的那一刻,純白色的世界大雪紛飛,愛情在最初的那夜,綻放出絕美的花朵。
猶如一團白色的光芒……
晶瑩剔透的雪花從空中緩緩飄落,靜悄悄地落在一個小小的手心裡。路燈的照耀下,雪花光芒流轉,帶著淡淡的涼意,居然沒有在女孩的手心裡融化。
一個穿著聖林高中杏仁色制服的女孩子站在路燈明亮的街道上,她圍著純白的圍巾,柔順的長髮被高高地束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雪花,她柔軟的唇角露出純美善良的笑意。
「未希,天晚了,快點回家哦。」
路旁的果飲店裡,年輕的女店主珍姐微笑著將一袋子水果拿出來,遞給未希,「這些你拿回去吃,放心,不扣你打工費的。」
「謝謝。」
未希笑著接過水果,向珍姐鞠了一躬,「那麼,我先回去了,明天會按時過來打工的。」
「不用急,」珍姐微笑點頭,「最重要的是,未希今年的升學考試,要好好努力哦,一定要考上帝垣!」
「好的,我知道了。」
未希莞爾一笑,朝著珍姐擺擺手,轉身很快朝著自己所居住的街道走去。
她走得很匆忙,撥出的氣息在眼前形成淡淡的白霧,地面上的積雪在她的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明亮的路燈照耀下,路邊的積雪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天氣稍微有點冷,正是深冬。
未希在雪地上一步步地走著,她唇角上揚,微微地笑著。
然而。
就在她專心走路的時候,在道路的一旁,忽然傳來一個異樣的聲響,好像是被某種東西糾纏住無法掙脫的痛苦聲音……
「……不……不是我……」
未希嚇了一跳,她愕然地轉過頭去。
空蕩蕩的路燈下。
長長的休息椅上,依稀有著一個人影,斜斜地趴在那裡,似乎已經睡著了。
未希微微心驚。
這樣冷的夜裡,居然還有人在這裡睡覺!
那個人趴在長長的休息椅上,頎長的身體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積雪,肩膀還在持續不斷地顫動著,好像沉浸在無法自拔的噩夢之中,因為太過痛苦,所以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雙手緊緊地握住,連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之中都渾然不覺。
未希快步走到那人的面前。
「喂……請問……」未希伸出手去,猶豫了片刻,還是放在了他的肩頭上,輕輕地推他,「喂……你不能在這裡睡著的……」
在這樣的天氣裡,身體會很快凍僵!
那人似乎已經沒有了反應,他的身體僵冷如寒冰,只是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被蛇咬一般。
未希忽然驚悚地縮回手,眼眸中一片驚懼。
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可是剛剛明明還有聽到他說話啊!雖然是有點模糊的聲音,但應該不會錯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未希鼓起勇氣,伸出自己的雙手用力將那個趴在椅子上的人翻轉過來,他的身體已經很冷了,觸手就是一片冰涼。
就在她將他一點一點翻過來的時候。
一股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未希蹙起眉頭,感到一陣頭暈。原來他喝了這麼多酒,所以才會醉倒在路邊。
難道又是一個失業的可憐大叔?!
未希忍住刺鼻的酒氣,定睛朝那人看去。一看之下,滿臉愕然。
根本就不是大叔!
那是一張相當年輕的面孔,桀驁中帶有英氣的劍眉下,是一雙緊閉的雙眸,他的鼻樑直挺,輪廓十分出色,五官帶著些許中西混血的味道,然而如此俊帥的面孔上卻帶著蒼白如雪的痕跡……
未希怔了片刻。
天似乎更冷了,雪也開始大了起來。
「喂——」未希喊他,希望他能快一點醒過來!
但是他不動,身體反而顫抖得更加厲害了,彷彿孩子一般脆弱。
未希有點緊張,只能用大力去推他,「喂,快點醒醒,你在這裡睡覺會被凍死的……快醒醒……」
她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
就在那一刻——
原本在痛苦中沉睡的少年忽然睜開眼睛,未希被嚇住,還沒來得及反應,放在少年肩膀上的手突然被他一把握得死緊。
那個少年目光狂亂沉重,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未希只覺得一陣窒息。
從未見過有人會有這樣的眼眸,幽暗深邃猶如看不到的夜,她想要掙脫,卻彷彿已經被他的目光定住,動也動不了。
她仰面呆呆地看著他。
「對不起……」醒來的少年突然顫抖著出聲,他緊緊抓住未希的手,宛若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請原諒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的喊聲帶著沉積在心中多年的痛苦與掙扎,好似在汪洋大海中突然抓住了一片浮木,那是一線生機,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死命地握緊未希的手。
「痛——」
未希痛呼,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然而,少年抓得那樣緊,緊得幾乎可以把她的手骨捏碎。她忍不住叫出聲來:「快放手……」
他卻將她更加用力的握緊。
眼前一片混亂茫然,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覺得冥冥之中,似乎那個埋藏在他心底很多年的小女孩的面容再次出現,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求求你原諒我……」而就在拉住那隻手的剎那,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融入了他冰冷的心中,他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放手。
未希驚駭。
她想要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那麼執著的不肯放棄。但因為酒醉之後毫無力氣,他竟然隨著她的動作從椅子上跌落下來。她嚇得整個人朝後退去,徑直跌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痛得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好痛——」她跌坐在雪地上,難過地抬起頭來,卻發現那少年倒在她身旁,他好像還沒有從那場惡夢中清醒過來,呼吸依然急促紊亂如同亂調的音樂盒。
「你剛才做惡夢了。」未希稍微離他遠一點,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強忍住跌下來的疼痛,「請問,你現在清醒了嗎?」
他的身體還在顫抖著。
「現在沒事了。」未希知道他還沉浸在剛剛的惡夢之中,白皙的面孔上出現了安慰的溫暖微笑。
「你已經從惡夢中醒過來了,不用害怕了。」
「……」少年仍然怔怔地望著她。
未希的眼眸澄澈,猶如一望無際的晴空。
雪花在兩人之間飄落。
眼前的世界一陣劇烈的晃動,他似乎失去了最後一分力氣,臉朝下頹然倒在雪地裡,全身冰冷僵硬。
「喂——」未希嚇了一跳,她起身跪倒在雪地裡,再度將他翻過來,吃驚地發現他的臉早已蒼白得近乎於透明,眉頭緊緊地鎖起來,全身冰冷如雪。「喂,你醒醒!」
未希伸出手指將粘在他臉上的雪花拂掉,再度用力推他,「喝這麼多酒做什麼啊?!你真的想把自己凍死啊!」
她想把他弄醒,可他偏偏一點反應都沒有。
已經很晚了,街道上根本看不到第二個人影。
就在未希無計可施的時候,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忽然傳到了他的耳朵裡,她希吃驚地低下頭,手機鈴聲竟然是從少年的身上傳出來的。
循著鈴聲從少年的口袋裡取出手機,未希看也不看就按下接通鍵,緊張地說道:「請問,您認識這個手機的主人嗎?」
半個月後
早晨,聖林學園。
早上第一節課的預備鈴剛剛敲過,聖林學園的學生都紛紛回到教室準備上課,但是在高三a班的教室裡,還是亂糟糟的一片,因為老師都還沒有來,大家依舊毫無顧忌地各談各的。
「什麼?珊妮還沒有回來?!」
驚愕的聲音從教室的一個角落裡爆炸開來,素有「聖林小喇叭」之稱的方怡瞪著眼睛看著未希,吃驚地說道:「珊妮這個傢伙,還有半年多就是全國升學考試了,她還有心思出國玩,而且都現在還不回來,我還以為她在上補習班。」
「傻瓜,這有什麼可吃驚的。」正在吃零食的沙小藝探頭過來,順便貢獻自己帶來的薯片,「珊妮可是富家小姐哦,怎麼可能像我們這樣埋頭苦學,只要人家的爸爸說句話,還不是隨便什麼好學校都可以上。」
「你這樣說也對哦!」方怡點頭表示同意。
未希微微皺眉,她不喜歡聽別人這樣貶低珊妮,「其實珊妮學習也很努力的,她憑自己的實力也可以考上很好的學校。」
「知道了。」沙小藝知道未希和珊妮是非常好的朋友,馬上改變自己的口氣,笑嘻嘻地說道:「我們都知道未希和珊妮約好一起上帝垣的,以你們兩個人的實力也一定是沒有問題的。」
「小藝,你好奸詐哦!」方怡沒想到沙小藝居然會這麼快改變口氣,拿出自己的筆狠敲沙小藝的頭,「做人怎麼能這樣見風使舵!」
笑嘻嘻的沙小藝馬上轉到未希的身後躲避,方怡不依不饒地去呵她癢,就在三人鬧成一團的時候。
譁——
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大家不由自主地朝著門外看去——
未希也抬起頭看過去,然而,就在抬頭的那一刻,她眼中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一個頎長的少年站在門口。
倨傲英氣的面孔,冷銳淡漠的眼神,他無聲地站在教室的門口,漆黑如夜的眼眸中似乎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未希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充滿了震驚!
居然是他!!那個半個月前倒在雪地裡的少年,她還清楚地記得他!
那天夜裡,當好不容易用他的手機聯絡到他的家人之後,不到十分鐘,就有一個司機模樣的人開著車來到,將一身酒氣,還在沉睡不醒的他帶走了!
當時的她,只是覺得這個少年很奇怪而已!卻萬萬沒有想到會再見面!
教室裡靜悄悄的。
頎長的少年冷漠地站在教室的門口,烏黑的頭髮帶著點桀驁不馴的光芒,透明蒼白的面頰依稀透出淡淡的光芒來,眼眸漆黑如夜,然而卻在無形之間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就好像是一個天生的發光體,想讓人不去注意他都不可能。
沙小藝和方怡忘記了打鬧,有點呆怔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轉校少年,沙小藝手中的零食忽然掉落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圓鈴一般大。
「老天!他是賀千……」就在她幾乎要喊出來的一刻,一旁的方怡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沙小藝的嘴,一臉緊張的顏色,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道:「你瘋了,知道是他還敢這樣亂說話!」
未希愕然。
她們居然認識這個人!
她轉過頭,卻看到全班或震驚,或異樣,或緊張的眼光。然而,站在門邊的少年卻一句話都不說,朝著教室最後排走去,那裡靠窗的地方正好有一個空位置。
他在未希的身邊走過。
未希握筆的手輕輕地一僵,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竟依舊是逼人的寒氣,她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卻只看到了他筆直的背脊。
就在他剛剛坐下的時候,教室的門口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未希抬起頭,看到班主任已經抱著厚厚的資料走了進來,看到少年落座的時候,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班主任走上講臺,看著教室裡的同學,謹慎地扶了扶眼睛,「同學們,今天我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就是坐在後排的這位賀千洵同學——」
他似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鬆一些。
「賀千洵同學,歡迎你成為高三a班的一員,現在站起來為大家做一個自我介紹吧!」
教室裡馬上安靜下來。
其實!
根本不用他自我介紹,大家也知道他是誰,同市的風陽高中的賀千洵,是全市出了名的問題學生,仗著他的母親是風陽高中理事長,打架滋事,擾亂校紀,做事乖戾,整個宇南市還有誰會不知道他!
但是。
似乎書呆子凌未希並不知道本市這一號人物的存在呢。
過了好久……久到老師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僵硬了。
沒有任何聲音。
在賀千洵所在的角落裡,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以至於充滿等待的教室裡安靜的連根針落在地上都可以聽得到。
未希疑惑地轉過頭去。
賀千洵安靜地坐在教室的角落裡,出奇的安靜,就像是他已經融入空氣之中,連呼吸都消散了一樣。
他側頭望著窗外白色的雪花,眼中的光芒依舊濃黑得像是化不開的墨,長長的睫毛一動也不動,俊逸的側臉上帶著一片冷漠不羈。
似乎除了窗外那漫天的大雪之外,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班主任似乎知道些什麼,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訕訕說道:「既然……賀千洵同學不願意說話,那我們也就不勉強了,下面開始發這學期的學習資料。」
未希調回目光,把課堂筆記放在自己的面前,努力讓自己聚精會神上課,不去想那雙寂寞安靜的眼睛。
「高三了,無論是哭也好還是笑也好,你們衝刺的時間就只剩下半年了,我希望在這半年裡大家都能認真的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我也更希望在我們的班級裡可以出現考上帝垣的學生,那不僅是你們的驕傲也是學校的驕傲……」
還是千篇一律的訓話。
未希摸著手中光滑乾淨的學習資料,班主任的聲音不絕於耳,她微微一笑,拿出熒光筆在資料上寫下帝垣大學四個字之後,隨手畫下了兩張傻笑的面孔。
一張是她的,一張是珊妮的。
講臺上,班主任的訓話似乎還沒有結束,有點莫名其妙的,未希居然再次回過頭,看了一眼教室最後一排。
那個叫做賀千洵的少年。
他依然淡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定定地凝望著窗外,彷彿那姿勢就從未改變過,一縷陽光從窗外射進來,無聲地籠罩著他的身影。
窗外的大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據說他是因為打架所以才從風陽高中轉到我們學校來的。」
下課不到五分鐘,書呆子未希已經在方怡的強制灌輸下,知道了賀千洵這個轉校生的全部來龍去脈。方怡小心地趴在桌子上,小聲地說道:「好像是和風陽高中同年級的一個小混混打架,事情鬧得非常大,估計連他那個當理事長的媽媽都保不住他了,沒有辦法只有轉校。」
沙小藝一嘴零食,不住地點頭,「對啊,未希,方怡說的你都要記住噢,千萬不要惹那個人,那樣的人,最喜歡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了。聽說風陽高中為他心碎的女孩子不計其數呢,而他一個都不搭理,還有傳言說他可能根本就不喜歡女生呢。」
未希睜大眼睛,只感覺到頭皮一陣發麻。
然而,就在此時,在教室的後面,同時響起了桌椅碰撞的聲音。
未希轉過頭去。
賀千洵從位置上淡漠地站起來,他一言不發地走出人群,走向教室的大門,背脊依舊挺直,英氣逼人的面孔上帶著倨傲的冷然。
他沉默地走出教室,就像是從未來過一樣。
全班同學都發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再看到他走出去的時候,竟有不少的男同學臉上出現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之後的整整一天,賀千洵再未出現過——
晚上放學的時候。
學校裡的學生都已經走光了,未希才剛剛捧著厚厚的一摞卷子從教研組走了出來,卷子出乎意料的多,她捧著摞到了自己胸前的卷子,在長長的走廊上小心翼翼地走著。
走廊的窗外,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天地間一片耀眼的白色。
未希把目光轉到自己手中的卷子上,看著最上面的那一張。那是她的卷子,卷子上有著耀眼優秀的分數,唇角揚起自信期待的笑容。
還有半年多一點,她就要參加全國的升學考試了,早已經和珊妮約好,要一起考上帝垣大學,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
長長的走廊裡,有她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個頎長的身影無聲地立在長廊的一扇窗前,那人面對著窗戶,定定地凝望著窗外的風雪,似乎已經出了神,勁瘦的身體猶如冰雕,一動不動,挺直的脊背透出的卻是冷漠冰涼的氣息。
未希並沒有注意到他。
就在她與那人的背影擦過的時候,那人忽然伸手拉開了他面前的長方形大窗,刺骨冰冷的雪花馬上被冷風夾著狂湧進來。他烏黑的頭髮隨風飄動,冰冷的氣息帶給他麻木的神經一陣清明——
然而。
在他的身後,卻有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急促的味道,在他的耳邊飄過。
「快關上窗——」
他下意識循聲轉過頭——
眼前好像有無數的白色蝴蝶在飛,整個走廊裡都是上下飄飛的白色光芒,從窗外吹進的雪花伴隨著那些蝴蝶,恍若是長了翅膀的雪精靈,飄逸而自在。
他有些失神,而此時,耳邊再次響起了清晰明亮的聲音,同時,有一種淡淡的香氣從他的鼻息間飄過。
「卷子會被吹跑的!」
譁——
那人身後的大窗被未希關上,從窗外吹進來的風雪被阻擋住了,那些剛剛在走廊裡放肆飛舞的白蝴蝶在瞬間失去了依託,在恢復寂靜的走廊裡緩緩地降落下來……
糟糕——
未希懊惱地敲敲自己的頭,慌忙蹲下來去收拾那些落在走廊地面上的卷子,希望不要弄髒才好,她一張張地把卷子拾起來,卻沒有發現自己的那張卷子。
她疑惑地四處看去——
一張白色的卷子,靜悄悄地在那人的腳邊停留著,卷子的邊角帶著點水浸的痕跡,那是剛剛飄進來的雪花已經融化了……
未希抬起頭來——
她的眼中突然閃過愕然的光芒,好似雪花在她的眼前紛紛落下!
賀千洵!
此刻。
他背靠透明的玻璃窗,一動不動地凝望未希。?
全然沒有方怡和沙小藝描述的那樣可怕,此刻的賀千洵,寧靜得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帥氣學生!
「對不起,」未希站起身來,禮貌地微笑,「我的卷子在你腳下,請讓一下好嗎?」
賀千洵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地蹙起眉頭。
眼前的女孩,潔白的面容,清亮的瞳眸,卻居然帶給他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覺,就好像他曾經見過她。
未希看著他的腳下。
他看了看腳底下乾淨的卷子,眼眸中一片淡淡的光,竟然俯下身去,伸出修長的手指,默默地撿起了那張卷子。
未希驚訝地看著他。
他壓下內心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覺,撿起卷子,把它扔到了未希捧在手裡的一大摞上面,聲音很低很淡,「現在,你可以走了!」
他排斥別人的靠近!
未希並沒有太在意,她微微一笑,「謝謝你,賀千洵同學!」
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
賀千洵轉過身,依舊無聲地站在窗旁,靜靜地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周身上下散發出的依稀是冰冷沉默的氣息。
從窗外吹進的雪花無聲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似乎也抵抗不住從他身體裡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靜悄悄地滑落了……
未希抱緊卷子,轉身下了樓。
即將下樓的時候,她莫名地轉過頭來。
長長寂靜的走廊裡,賀千洵一個人靜靜地站著,冷風不停地吹過他的面龐,他的眼眸中除了冷漠再沒有第二種光芒。
地面上,他長長的影子透出孤寂的哀傷來。
良久。
他無聲地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頭又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彷彿是無法再忍受某種痛苦了,他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地顫抖著。
那種痛苦,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