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是鋪天蓋地的失落。
「老爺爺,把這些風車都賣給我好嗎?」
宛如天籟般寧靜溫婉的聲音,帶著雪一般的清涼剔透,彷彿等待了很久很久,那聲音,竟似從他心底發出來的。
賀千洵震驚地轉頭望去——
眼前,是雪一般純白的顏色。
不遠處的路邊。
即使是這樣大的雪天,賣風車的老人還是舉著手中那幾個風車並沒有離去,儘管穿著厚厚的衣服,他的身體也已經止不住地顫抖了。
身穿杏仁色大衣的女孩站在老人的面前,她圍著厚厚的白圍巾,柔柔地笑著,眼眸中的光芒清澈猶如春日裡淙淙的流水,撲面而來的是清新舒服的味道。
大雪中,風車還在呼呼地轉著,雪花無法在風車上停留片刻。
賀千洵怔怔地看著。
風車……
那間小屋裡……也有風車……
……
……
房門旁,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明的玻璃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一隻藍色的風車斜斜地插在窗旁。
他朝著風車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陽光從玻璃外透進來,藍色風車無聲地立在那裡,燦爛的光芒在風車上流轉著,不經意地看過去,似乎可以感覺到風車在輕輕地轉動。
……
……
大雪紛飛的夜裡。
女孩買下了老人手中所有的風車,這樣老人就可以回家休息去了,風車就在她的手中呼呼地轉著,目送老人蹣跚著離開,她轉過身,走向馬路對面——
身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女孩還沒有走出幾步,她的手臂忽然被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並有一股力道讓她被迫轉過身去,她驚慌地瞪大眼睛,失措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幾支風車無聲地從她的手中落下,落在潔白的雪地上,而其中一支風車竟是斜斜地插在了積雪之上。
就在抓住女孩手臂的剎那間,好似一股奇異的電流從他的心上通過,狂亂的心竟在瞬間平靜下來,彷彿是被溫暖的手輕輕地撫過——
就是那種感覺,安心溫暖的感覺!
賀千洵怔愣地眼前的女孩,看著她同樣怔愣的面容,漆黑的眼眸中隱隱帶著一抹光亮。
「凌……未希……」
那一刻。
漫天紛飛的雪花彷彿是有了生命一樣,更加美麗地在空中曼舞著,無數片雪花在兩人之間落下……
時間彷彿在剎那間定格——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斜插在雪地上的風車隨著風呼呼地轉著,一刻不停。
路面上,凌未希和賀千洵無聲地佇立著,賀千洵望著未希潔白的面容,澄澈的眼眸,他緩緩地放開抓住她手臂的手,卻又低低地問道:
「原來是你。」
「什麼?」未希茫然。
「昨天晚上,把我從這裡帶走的人……」賀千洵面孔蒼白,眼眸淡定,「那個人……是你嗎?」
「啊——」未希知道他說什麼了,她忽然一笑,眼眸如彎月一般彎了起來,「你今天喝的酒好像少了一些呢。」
賀千洵抿緊嘴唇無聲地看著她。
好像知道他不會回答似的,未希蹲下身把那些風車撿起來,將風車上的雪拂拭乾淨,抬起頭認真地說道:「天很冷了,你快點回去吧!今天你可千萬不要醉倒在什麼地方了,會被凍壞的。」
她的神情分外地誠懇。
賀千洵望著她,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未希開始好奇地看著他,「賀千洵同學,你的表情好奇怪,還有什麼事嗎?」
賀千洵下意識地搖搖頭,「沒有。」
「哦,」未希微笑,朝著他擺擺手,「那我走了,你也快點回家吧!」
她笑了笑,轉身朝著馬路對面跑去,五顏六色的風車在她手中不停地轉動著。
賀千洵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神依舊淡淡地,然而一種異樣的感覺卻在無形中緩緩沁入他的心房。
為什麼?為什麼在剛剛接觸她的那一刻自己會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呢,就像是一隻依賴都在空中懸浮著的心在剎那間找到了落地點。
他的眼底一片空白的茫然。
而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他轉過頭,卻看到剛才跑過馬路的未希又跑了回來,一直跑到他的面前,抬起頭看著他雋冷的面容,彷彿是鼓了很大的勇氣說道:「賀千洵同學,我有一句話想要跟你說……」
「……?」他望著她為難的樣子。
「也許你會覺得我多事,」凌未希深深吸了一口氣,瞳眸中帶著認真的執著,「但是,以後少喝一點酒好不好,因為我們還是高中生,這樣做是違反校規的,還有……現在天氣這麼冷,如果你躺在那裡不被別人發現,會……很危險的!」
她的口氣中帶著關切,眼神卻小心翼翼地,好像是害怕他突然發怒一樣,說完這一切,她不等他回答,低頭快速地說道:「再見!」
她轉身想跑,但是——
「請等一下。」賀千洵的聲音一如他的眼神,淡淡的。
「……?」未希回過頭來,眼神有點猶豫,小心地確認他是不是發怒了。
「風車……」
賀千洵的面容寧靜,漆黑的眼眸透出淡淡的光亮來,薄薄地唇角動了動,聲音靜寂清遠,「你的風車……可以給我一支嗎?」
中午的時候,天空藍的一絲雲都沒有。
大雪在清晨的時候停了,地面上有厚厚的一層積雪,空氣冷得像結了一層薄冰一樣。這樣的天氣,若非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走出去。
帝桓醫院。
剛剛完成一例手術的駱明翰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看著桌面上一個不是很厚的信封,信封並不是密封的,信口微微張開,顯露出裡面的東西,是一沓現金。
那是果飲店的珍姐託他轉交給未希的預付工資!
他微微一笑。
靜靜地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另外一沓厚厚的百元現鈔,若無其事地裝在那信封裡,把兩筆錢混在一起,然後換好衣服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白色的長衣一塵不染,俊雅的面孔上始終帶著溫柔的光芒,一雙清澈的眸子中糅合了溫和、優雅、沉靜與令人歎服的睿智。
過往的護士都在心中無聲地讚歎。
作為剛剛畢業的研究生,年輕的外科醫生駱明翰醫術精湛的令人驚心,手術時嫻熟精確刀法更是讓眼科界的前輩刮目相看,大概是因為他是國際醫師聯盟委員會理事長駱森的長子,自幼就在別人關注的目光下長大,事事要求完美的他註定要成為世人驚歎的傳奇。
走過長長的走廊,他在一間整潔的病房前停住了腳步,透過半開的門扉,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忙碌的身影。
他靜靜地笑了。
凌未希正在熟練地為沉睡了五年的哥哥做腿部按摩。
她把力氣用在自己的每一個手指上,只有這樣做才會讓無法動彈的哥哥不至於肌肉萎縮。因為太過辛苦,她的小臉紅撲撲地,額頭上滲出密密的汗珠來。
駱明翰走進去的時候,未希並沒有察覺。
他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專心致志地把按摩做完,又認真地把被子給哥哥蓋好,一切都完成之後,她擦擦臉上的汗珠,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辛苦你了。」
如雲般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未希轉過頭,看到駱明翰微笑著站在那裡,一身白色的工作服耀眼醒目。
未希一笑:「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
駱明翰轉身到一旁的飲水機前取了兩杯水過來,把其中的一杯遞給未希,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我來是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
「好訊息?」
「對啊!」
駱明翰從衣袋中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交到未希的手上,很快地回答了未希不解的目光,「這是你果飲店的老闆阿珍預付給你的半年工資,足夠你這半年的生活費用了。」
「啊……」未希有點木然地看著自己手中厚厚的信封,不相信會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幹活也可以拿工錢嗎?而且還是這麼多——
駱明翰看著她一臉疑惑的樣子,不禁莞爾,笑容暖暖的。「阿珍說希望你這半年好好準備升學考試,但是考完試呢就要去她的店裡繼續打工把這些錢都補回來。」
未希抬頭看他,「可是即使是半年的工錢……也不用這麼多啊?」
「多了嗎?」駱明翰笑笑,修長的手指靜靜地捏著水杯,俊逸的面孔帶著淡然溫和的神情,「那我就不清楚了,阿珍說這些都是給你的。」
未希微怔。
良久。
她微微地垂下眼睫毛,低聲說道:「珍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我總覺得在我身邊有好多人都在幫我,從哥哥出事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連哥哥的住院費都是駱伯伯……」
「你不用想太多了。」
駱明翰凝望著她小心歉疚的面容,伸出手來如同兄長一般在她的肩頭上拍了拍,眼眸深深亮亮。
「因為大家都知道未希是一個堅強的人,你不但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哥哥,還要打工賺錢,還要學習,面對半年後的升學考試,我真怕你還沒有撐到那時候就已經累垮了。」
駱明翰關切的話語在寂靜的病房裡迴響著。
窗戶上,閃動著白雪反射出來的刺眼光芒,陽光透進來,溫柔地圍在了兩人的周圍,未希低著頭。駱明翰屏息凝望著她。
稍頃。
未希漆黑的長睫毛無聲地揚動,當看到駱明翰為自己擔心的眼神時,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沒有關係的。」
「以前沒關係,但是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這麼累了,」駱明翰靜靜地打斷她的話,帶著溫和的從容,「從今天開始,晚上放學後到醫院來,你可以一邊照顧你的哥哥,一邊和我學習。」
「學習?」
「對啊!」駱明翰微笑,「凌未希,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免費補習老師了。」
「那怎麼可以?!」未希吃驚地說道,「我已經很麻煩你了!」
「讓我想想……」駱明翰像是沒有聽到未希內疚的聲音,「我們先從英語開始還是數學補起……你的語文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未希愕然。
駱明翰微笑著看她,笑容中卻含著不容拒絕的堅定,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只有點頭才是唯一的辦法。
下午的時候,天氣依然清冷清冷的,地面上的積雪並沒有融化,而頭頂上的天空卻蔚藍高遠猶如透明的琉璃。
沒有一絲風。
賀千洵獨自一人走在長長的甬道上,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掃到兩邊,不時有嬉鬧的學生從他的身邊跑過。
他冷然的樣子好似自己不是和那些人同年一般。
他的面孔依舊蒼白,眼眸漆黑猶如化不開的濃墨,頎長的身影在清冷的天氣裡透出雪一般的寂寞。
周圍的喧鬧永遠不可能進入他的世界,因為他的世界,在很多年前那場痛苦的記憶中就已經死寂一片,漆黑的沒有一絲光亮了。
心忽然一陣刺痛,賀千洵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
「賀千洵同學——」
突然而至的明亮聲音讓他嚇了一跳,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但充滿活力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朝他跑了過來。
「賀千洵同學———」
那是很熟悉的聲音。
眼前的積雪忽然白得耀眼,彷彿被某個發光體映照,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來,賀千洵轉過頭去,嘴唇卻依然緊抿,帶著孩子氣般的執拗和倔強。
凌未希站在他的面前,她穿著杏仁色的校服,純白色的圍巾圍在她尖俏的下頷處,似乎是跑了很長很長的路,她輕輕喘息著,撥出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一片淡淡地白霧,她的眼眸晶亮宛如璀璨的白雪。
「……」他望著她,眼神很安靜。
「這是給你的,」凌未希從自己的書包中拿出幾頁薄薄的紙來,遞到他的面前,眼中帶著亮亮的笑意,「這是英語老師要我們寫的檢討書,我說過我會幫你寫的,你抄一下交給老師,否則會被老師趕出課堂的。」
她帶著厚厚的純白羊毛手套,看上去暖暖的,捏著那幾頁紙,認真地把檢討遞到他面前,眼眸澄澈單純,唇角帶著清澈的笑意。
賀千洵看了看她手中的那幾頁紙。
稍頃。
他推開了她的手,淡然地說道:「我不用!」
未希愕然,她看到他說完話就繼續朝前走,背影挺直冷漠,心中不由自主地急了起來,跟上去擔心地說道:
「賀千洵同學,你如果不交檢討書的話會被老師趕出課堂的,我們現在可是應考生,少聽一節課就會有很大的損失……」
「……」
「再說我知道你肯定沒有自己寫檢討,你只要把這份抄一下就好了,又不會很累,我在檢討裡用詞很小心的,不會傷你的自尊心——」
她一路跟著他,在他的身邊不停地說著,臉上帶著執拗的堅持。
賀千洵忽然停住腳步。
凌未希因為太過於專注地說著,沒有發現他停下了腳步,竟然還朝前走了幾步,等覺察到自己身邊沒人的時候,她才愕然地回頭,發現賀千洵站在自己的身後。
「啊……糟糕……」未希又跑回來,站在賀千洵面前,看著他的樣子,有點期盼地說道:「你改變主意了……」
賀千洵轉頭看了她一眼,面容俊帥淡然,眼眸深處卻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脆弱,嘴唇帶著一絲倔強。
「凌未希,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可憐我!」
未希怔住——
「我喝醉被你帶回家的那天晚上……」賀千洵淡然地看著她,「是不是我在睡夢中說過什麼話,讓你覺得我很可憐,覺得我是一個應該你用博大的胸懷來憐憫的人,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我看得多了——」
他的眼中充滿冷漠的嘲弄。
未希心中一驚,那晚他痛苦流淚的模樣瞬間在她的腦海裡閃現,她的臉上出現了因為心思被看穿所以驚慌失措的神色來,她緊張地猛吸了一口冷氣,居然被嗆咳起來。
「不……咳咳……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咳咳咳……」
賀千洵看著她的窘態,淡然冷笑,「等你學會了如何撒謊再來給我否認吧!」
「我……咳咳咳……」未希被冷空氣嗆得喘不上氣來,只要一張嘴就會拼命地咳嗽,面頰上很快出現一片潮紅。
似乎並不想聽到她的解釋。
賀千洵轉過身,朝著甬道的盡頭大步走去,而身後,未希無法抑制的咳嗽聲止不住地傳來,在他的耳邊沒完沒了地響著,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的過分!
心中竟然突如其來地傳來一陣煩躁的情緒。
他沉默地停住腳步,然後貌似若無其事地朝後瞥了一眼。
未希仍然站在甬道邊上,不過她的咳嗽聲小了很多,她圍著厚厚的圍巾,看上去很暖很暖,但是她低頭看著手上那薄薄的幾片紙,臉上的失落讓即使站在遠處的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良久。
她似乎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與他相反的地方走了,腳步好似也充滿了失望。
賀千洵的眉心無聲地蹙起,猶豫了片刻,他終於還是喊出聲來,「凌未希——」
下午英語課上。
一下接到兩份檢討的英語老師果然心情大好,在課堂上嘮叨個沒完為自己補足了面子,對著未希一遍又一遍的嘆息著。
「凌未希同學,我大概是整個學校唯一接到你檢討書的老師吧!你可是咱們學校的希望之星啊!全校如果只有一個學生可以考入帝桓,那除了你就一定不會有第二個人了,你怎麼可以和一些不知進取的學生混在一起呢……」
講臺上,英語老師苦口婆心地說著。
講臺下,沙小藝偷偷打了個哈欠,看著方怡同樣困頓的眼神,低聲說道:「看來沒有半個小時是不會結束了。」
「對的,」方怡同樣低聲說道:「接下來她會從未希展望到我們班級……」
聽著她們兩個偷偷議論的聲音,未希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悄悄轉身看了看教室最後的角落,賀千洵無聲地坐在那裡。
他終於沒有睡覺,而是把目光一如往常地投向了窗外。
可是,今天沒有下雪啊!
未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眸中立刻出現了淡淡的吃驚。
一支藍色的風車斜斜地插在窗臺上的縫隙裡,因為教室裡沒有風,所以風車並沒有轉動,只是從窗外透進來的光芒映照在風車上面。
那光芒,也依稀是藍色的……
未希莞爾一笑,單純美好地恍若天國裡純白色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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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學後。
作為數學課代表的未希照例去數學老師的辦公室把今天一天學生們做好的卷子交上去,才去自己的儲物櫃拿東西和書包準備離開。
走廊的盡頭,是一排排的儲物櫃,每一個儲物櫃上都標記著自己的數字,那是顯示屬於不同主人的程式碼。
未希的儲物櫃是77號。
她拿出鑰匙開啟儲物櫃,把東西都拿出來正準備鎖好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同樣開啟儲物櫃的聲音。
未希轉過頭去。
賀千洵站在她的身後,他背對著未希開啟自己的儲物櫃,從裡面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靜靜地穿在身上。
未希有點吃驚。
等到他回過身來的時候,終於發現未希,英氣的眉宇無聲地蹙起。未希慌忙低下頭去,不敢招惹他。
賀千洵看了看她,還是沒說話,只是從儲物櫃裡拿出一雙運動鞋來,坐在一旁走廊的椅子上換掉自己的鞋,又把運動鞋穿好。
走廊裡靜悄悄的。
未希緊張地摸摸頭髮,覺得自己還是快點走開比較好,她關好自己的儲物櫃,猶豫著要不要和她說再見,但是最終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快一點消失。
她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長長的走廊……
一排排的儲物櫃在微暗的天色中靜靜佇立著……
夜色在天邊靜靜地舒展開來……
嘭——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異樣的聲響,彷彿是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到了儲物櫃上,未希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她驀地瞪大了雙眸。
就在幾步之外,賀千洵靠在儲物櫃上,他的身體無力地順著儲物櫃下滑著,眼眸緊閉,面孔雪一般的蒼白難看。
「賀千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