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為,我對你的愛,是一場最唯美的記憶,瘋狂的執著換來的,卻是你帶淚的容顏,才明白,原來從開始到現在,所有的一切追尋,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下午的陽光燦爛極了,蔚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香味。
「這樣的天氣,大家聚在一起吃東西最開心了。」
駱姍妮笑眯眯地轉頭看剛剛從車上走下來的賀千洵,「還以為千洵你可以開車送我呢,沒有想到還要麻煩你們家的司機。」
賀千洵沒有說話。
黑色的房車內,賀家的司機阿張忙笑著說道:「姍妮小姐,我們家少爺從來都不會開車的,您可千萬別難為他。」
「啊……」
姍妮略微失望地看賀千洵,「本來我還以為哪一天我們可以去遊車河的,不然改天我教你好了,我可是有駕照的。」
姍妮這樣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司機阿張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賀千洵不理會說個不停的駱姍妮,獨自一個人朝著駱家的別墅走去,姍妮微怔,卻又笑著跟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千洵,我哥哥一定想不到我和你會來呢,本來我還跟他說,我要上補習班,才沒有時間陪他過生日,其實呢,我就是要給他一個驚喜。」
駱姍妮興奮地講個沒完。
賀千洵抬頭看向駱家的花園方向,那裡的兩個人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他靜靜地看著,唇角卻抿出一片沉默冷然的線條來。
初春的花園裡。
綠樹剛剛吐露嫩嫩的枝芽,精緻的圓桌上,擺放著幾樣可愛的點心,還有就是顏色鮮豔的水果了。
駱明翰在倒茶,水果茶的香氣在美麗的花園裡瀰漫著。
未希低著頭,眼眸清澈明亮如兩泓清泉,她認認真真地剝著一個橙子,指間都是橙子的清香。
駱明翰看她,唇角一片柔和的笑容。
「哥,我們來了哦。」
突然而至的明亮聲音打斷了這邊靜謐的環境,未希下意識地循聲側頭。
下一秒。
她僵在了座位上。
駱姍妮挽著一片平靜表情的賀千洵,朝著這邊很快地走過來,她的臉上有著燦爛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大的蛋糕,聲音清脆。
「大哥,看到我是不是很驚喜啊?!」
駱明翰微笑,聲音平穩清晰,「有驚無喜。」
天空蔚藍如洗。
幾片潔白的雲絲柔柔地浮動著。
忌廉芒果蛋糕擺放在白色的桌面上,陽光照在蛋糕最上層的那一簇水果上,金燦燦的芒果更加的新鮮誘人。
花果茶的香氣還在瀰漫著。
小圓桌前。
駱姍妮坐在賀千洵的身邊,笑嘻嘻地抬頭看駱明翰,「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賀千洵哦,他可是我的男朋友呢。」
駱明翰依然微笑,看向從坐下來就沒有說過話的賀千洵,「我的妹妹有時候會任性一些,希望你以後能夠多多遷就她一下。」
賀千洵並沒有說話,姍妮卻最先開口笑著嗔怒道:「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我哪有任性過!」
駱明翰無奈地搖頭。
「我就知道,」姍妮把目光轉向了坐在駱明翰身邊的未希,很厚顏地笑起來,「在哥哥眼裡啊,只有未希一個人是最好的,你這分明就是偏心嘛!」
姍妮這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一直都沉默的未希身上。
心中一驚,未希失措地抬起頭來,「姍妮……」
「哈,未希害羞了。」
姍妮看著未希剎那間紅起來的面孔,居然拉了拉身邊的賀千洵,「千洵,你看我哥哥和未希是不是很配?跟你說,他們啊,一直都很要好呢……」
姍妮似乎還有更多的話要說。
未希驚住。
「姍妮!」
駱明翰適時地出聲打斷了她,聲音依舊平穩溫和,「不要再說下去了,你這樣對未希很不禮貌。」
「沒關係,我和未希是好朋友啊!」
姍妮依然笑嘻嘻地轉向未希,「對不對?未希,我們關係那麼好,你是絕對不會生我氣的?嗯?」
駱明翰蹙眉,「姍妮,夠了!」
未希抬起頭來。
她看到駱姍妮依然快樂美好的對自己笑著,就像是被寵愛的小公主,所有的人都應該呵護她,聽從她。
未希的心微微地刺痛。
她的笑容透出一抹悲傷的味道來,「我知道,我不會生氣的。」
姍妮滿意地一笑。
「凌未希,你這個人還能軟弱到什麼地步?!」
一直沉默的賀千洵忽然冷漠無比地出聲,銳利的目光直視坐在駱明翰身旁的凌未希,「別人說的話,你就一定要聽從,一定要點頭嗎?!難道你是木偶?你的世界除了服從別人就沒有第二個想法了嗎?!」
未希的面容瞬間煞白。
賀千洵的話語中帶著幾近於惡毒的刁難,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答,轉瞬之間,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她幾乎是逃避性地回答:「對不起,我……」
「我是在罵你,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賀千洵冷冷地凝視著她。
未希的身體僵住。
她的全身都是冰涼的,委屈的眼淚早已滾落下來,她不敢再抬頭看賀千洵的眼睛。
是!
她是軟弱,她是木偶,她根本就沒有資格去和姍妮爭什麼。
姍妮是公主。
而她只是一個孤女,一個唯一的親人還躺在病床上,只有依靠駱家人才能生存下去的孤女。
姍妮睜大眼睛,似乎有些吃驚地看著賀千洵和凌未希。
駱明翰放下茶杯,他並沒有看突然之間盛怒的賀千洵,只是伸出手來輕握住了凌未希微涼的手。
未希的手一顫,如驚蟄般抬起淚眸看駱明翰。
駱明翰的表情寧靜,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未希,這太吵了,你跟我走吧!」
未希被他拉著起身站起來。
賀千洵的眼眸瞬間縮成針尖般大小,死死地扣緊手指。
嘩的一聲。
賀千洵隨著他們兩個人的動作同時站起來。
「不許你帶她走!」
他冷漠地出聲,儘管眼中一片怒火在燃燒,但面容卻更加蒼白,而這次直視的物件,換成了駱明翰。
未希只覺得泰山壓頂般的窒息痛苦,她再也不敢抬頭看周圍的任何人,只覺得耳膜轟轟作響。
駱明翰轉身看賀千洵,神態卻依然冷靜。
賀千洵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駱明翰和未希交握的手上,眼中的怒意更盛,帥氣的面孔帶著惱怒的蒼白,猶如倔強固執的孩童。
他無法容忍另外的人這樣靠近未希!
「放開她!」
他霍地抓住未希的另外一隻手,想要把未希拉到自己身邊來,深邃的眼眸分外犀利的看著駱明翰。
「不要以為未希不會拒絕,你就可以這樣做!」
駱明翰依然緊緊地握住未希的手,眼神卻愈發的冷靜,「賀千洵,我希望在你說話之前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他的聲音足夠冰冷。
靜寂的花園裡。
姍妮僵硬地坐在圓桌前,眼眸中一片複雜的光。
賀千洵和駱明翰同時伸出手來,各自握住了未希的一隻手,誰都沒有放開的意思,兩人無聲地對峙著。
未希顫抖著不敢抬頭,恨不得自己馬上暈過去才好。
「我很清楚我的立場!」
賀千洵冷冷地凝視著駱明翰,「是你妹妹硬要攪入我和未希之間,用你們駱家對未希的恩情來壓制……」
「不要再說了!」未希的身體一震,驚恐地抬頭看賀千洵,如果他再說下去,明翰哥哥會怎麼想?姍妮會怎麼想?
「為什麼不能說!」
賀千洵收緊手指,瞪視著未希,「為什麼你總是要讓著別人!?為什麼你一定要受人欺負!?你所謂的報答,就是這樣一直忍氣吞聲下去是不是!?」
「我沒有忍氣吞聲!」
未希的心一陣劇痛,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呼嘯著衝到了頭頂,一陣天旋地轉,她急於辯白,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情急之下,只能說出一句。
「賀千洵,別再為難我——」
她用力掙脫了他的手!
賀千洵的瞳孔猛地收緊,眼中的怒氣陡然盛了幾分。
他怒吼。
「凌未希,到底是誰讓誰為難?!你明明知道我從未喜歡過駱姍妮,你還……」
嘭——
賀千洵還未說話,只覺得眼前一陣陰影襲來,冷風直貫門面,耳邊已經響起了姍妮的驚叫聲。
「哥,住手——」
他下意識地退後,右面頰還是被拳風掃中,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駱明翰的聲音帶著竭力剋制的憤怒。
「賀千洵,如果你不喜歡我妹妹,就不要踐踏她的感情!」
場面幾乎失控。
這一切卻都是因她而起!
未希已經淚流滿面,她忽然很想逃走,很想逃離這個地方,因為她再也沒有顏面面對駱家的任何一個人。
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全身都已經麻木了。
駱明翰冷漠地看著賀千洵。
賀千洵站直身體,他並沒有觸碰自己被打傷的面頰,只是淡淡地側過頭,看著一旁的駱姍妮,聲音一字一頓分外清晰。
「這一拳之後,我就再沒有對不起你駱姍妮的地方了!」
姍妮的眼淚嘩嘩地落下。
賀千洵的眼中出現了最後的決絕!
他毫不猶豫地走上去,緊緊抓住了未希的手臂,一言不發,固執倔強,拽住她就朝著花園外大步走去。
未希踉踉蹌蹌地被他帶走,只覺得他的手心滾燙的如火一樣。
「千洵——」
姍妮顧不得奪眶而出的眼淚,發狠似地追上去,卻被駱明翰攔住。
她哭著抬頭看駱明翰,駱明翰伸出手來輕輕地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然後默默地搖了搖頭。
姍妮終於哭出聲來,「哥,你為什麼要打他呢?你如果不這樣,說不定他就不會不理我了,我情願讓他繼續敷衍我,騙我,你為什麼要趕走他啊?」
駱明翰的目光淡然,「因為,我是你哥哥。」
花園裡靜悄悄的。
蔚藍的天空中,仍舊有著幾片潔白的雲絲。
桌面上,忌廉芒果蛋糕還是維持原來的樣子,靜靜地擺在那裡,芒果依然金燦燦的,卻不會再有人注意它。
女孩依舊在啜泣著。
「姍妮,有些感情,強求不得!」駱明翰輕攬著姍妮的肩膀,凝望著即將消失在遠處的兩個人,低聲說道:「即便他就是……你一直尋找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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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場鬧劇。
當未希被賀千洵一路拉著離開賀家的花園時,她仍然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背叛了姍妮,背叛了對她有恩的駱家。
賀家的司機阿張正站在黑色的房車外抽菸,赫然看到千洵拽著一個女孩從花園裡怒氣衝衝地走出來,頓時愣住了。
「千洵少爺……」他疑惑地看著眼前都神色不對的兩個人。
賀千洵將未希拉到了車旁,不由分說拉開了車門,眼神冷銳:「上車!」
滾燙的眼淚滾落面頰,未希站在車門旁,她抬頭看他憤怒的面龐,聲音哽咽,「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
「我叫你上車!」賀千洵竟然怒吼出來。
他恨恨地將未希塞進了車內。
未希呆呆地被推到車內坐下,她彷彿已經麻木了,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全身都已經僵硬著。
賀千洵在另一邊上車,坐到了駕駛的位置上。
一直站在車外的司機阿張頓時驚地睜大了眼睛,撲上來緊張地說道:「千洵少爺,您是要開車嗎?您不能……」
賀千洵沒有理他。
他的聲音緊繃,蒼白的面容透出一抹逼人的煞氣來,雙手握住了方向盤,已然發動了引擎。
司機阿張的神情變得更加難看了。
車子已經發動,阿張迫不得已朝後退去,只見黑色的房車很快地掉轉車頭,朝著道路的另一面飛駛而去。
黑色的房車在街道上風馳電掣般地行駛著。
賀千洵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前方,怒意在他的眼中升騰著,彷彿是一場大火在燃燒。
完全沒有目標,道路延伸到什麼地方去,他就要開到什麼地方去!
凌未希坐在一旁,她沒有阻止,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看著窗外的那些景物飛一般地在自己眼前掠過。
她的眼中,有著碎汞一般落寞的哀傷。
他說得沒錯。
她就是一個軟弱的人,不會反抗,不會拒絕,只要別人要求,即便是自己所愛,她也會拱手讓人!
夕陽西下,天就要黑了。
黑色的轎車越開越快,快如閃電一般閃入逐漸蒼茫的夜色中去。
未希並沒有注意到,賀千洵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他的眼眸愈加的漆黑,黑如化不開的夜色,面容雪白如紙片一般,似乎是一種寒冷的恐懼纏住了,全身竟然不可抑制地發抖……
車快得驚人。
鋪天蓋地的黑暗如張狂的惡魔一般朝著他拼命地壓過來……就好像是多年前,那殘酷的場面即將再次重演一樣……
那些殘酷的畫面,哭喊的聲音……還有漫天遍地的鮮血……
賀千洵的眼眸中忽然充滿了驚駭。
失措間,賀千洵猛打方向盤,黑色的房車瞬間掉轉車頭。他卻又狠狠地踩下了剎車,未希只覺得一股強硬的力量忽然襲來,她重重地撞在了車門上。
黑色房車堪堪停在了道路的邊緣。
車內靜寂下來,只有賀千洵急促的呼吸聲,他維持了開車時的動作,雙手緊緊地抓住方向盤,眼中還有著未褪去的狂亂……
未希在他身旁。
她沒有說話,白皙的面容上一片失神的光芒,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彎彎翹翹的長睫毛無聲地垂下去。
賀千洵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滾燙的嚇人,好像有火在燃燒一樣,未希被他一把抓過去,耳邊已經響起了他暴怒的吼聲。
「凌未希,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到底要我怎麼做——」
狂亂的聲音猶如寒入骨髓的冰凌,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他死死地抓住她,愈加蒼白的面容上帶著驚人的戾氣。
未希一直噙在眼眶中的眼淚被他搖落,她的心中一片刺骨的疼痛,只能拼命地搖頭,「……我不知道……」
「從一開始,你就不應該招惹我!」
千洵抓緊她,眼眸中帶著銳利如冰凌的光,發瘋般地痛吼,「一開始,你就不該可憐我!不該管我的死活!可是——如果你選擇了我,就不該因為那些人放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折磨我?!你以為我是什麼?你想讓給誰就讓給誰——?!」
未希一言不發地承受著他憤怒的吼聲。
他只覺得眼前忽然一陣恍惚模糊的顏色,大腦裡的意識開始莫名的晃動,心口如被重拳貫裂般的疼痛。
「凌未希,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
如此自私,如此冷漠!
先給他那種溫暖的幸福,讓他傻傻得以為自己可以擺脫那麼多年可怕的噩夢,最後,卻只因為是一個報答,毫無眷戀地將他讓出去……
她……
怎麼能這麼做!!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