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是西裝革履穿得十分正式,還拎了一個公文包的簡庭濤。
只是,顯然經過了一場舟車勞頓,他臉上微顯疲憊,正一瞬不瞬看著她。
一霎那,心素的心裡百感交集。
她自然知道今天並非節假日,也知道他是跟隨她而來的,她更知道,簡庭濤的工作安排有多密集。
她走上前,聲音有些暗啞:「……你,怎麼來了?」
簡庭濤的目光,掠過她恬靜而微帶驚詫的臉龐,微笑:「翹班,隨便出來轉轉。」
心素不禁嘴角微牽。
這個永遠不按牌理出牌的簡庭濤。
簡庭濤的眼神向四周的人們隨意看了看,緊緊攬住她:「偷偷一個人溜出來玩,居然都不告訴我。」他附到心素耳邊,用她才能聽得到的音量低聲道,「我不會讓你逃避的。」
旅行團的人,還有大堂服務員們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俊朗高大,看上去氣宇不凡的大男人對著心素低聲耳語,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心素脹紅了臉,一言不發。
同團一位路上跟心素相處得很是融洽的大姐走過來問:「心素,這位是……」
心素尚未來得及回答,簡庭濤已經微笑著伸出手去:「簡庭濤,心素的先生。」
大姐吃了一驚,笑道:「你好你好,哎呀,心素,你結婚啦?原來我還想著,我有一個侄子也在n市,看著你正合適,還想做媒呢,哈哈哈……」
簡庭濤聞言,臉黑了一大半,朝心素投去很是譴責的一瞥。
心素略帶慚愧地,只好低頭。
接下來的日子,順理成章地,心素脫離集體單獨行動,跟簡庭濤一起出外遊玩。
他們去欣賞民居,他們登上萬古樓,遙看玉龍雪山,俯視整個納西古城,他們去沐王府遊玩,他們在小店門口的樹蔭下,品茶聊天,任清風吹著,聽小溪在腳邊嘩嘩地流著,時不時地,相視而笑。
多少年,都沒有這樣輕鬆愉悅的心情了。
在一家寺廟裡,心素虔誠地,一一為家人禱祝,一轉眼,看到簡庭濤無可無不可在站在一邊,心裡一動,當即為他買了一個平安符,親手掛到他的胸前。
簡庭濤看著自己胸前那個小小的平安符,微微苦笑:「心素――」
他從不相信這些,再說,一個大男人……
心素溫柔地止住他,低低地:「我以前也不相信,可是現在……」她凝視著他,眼角泛起淡淡的水光,「我希望你平安,希望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能夠平安。」
簡庭濤若有所思地盯著她,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夜晚來臨的時候,簡庭濤牽著心素的手,微笑著,看四方街上彙集了許多的人,圍成很大的圈子,中間燃了篝火,噼噼啪啪的火星爆在空中,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和著當地人,跳著歡快的舞蹈,他拉過心素,也要參加進去。心素含笑欲搖頭,但被他鉗制住了腰,緊緊拖了過去,兩個人,手牽著手,像孩子般,快樂地手舞足蹈著。
紅紅的篝火掩映下,心素凝視著簡庭濤那張充滿活力的臉龐,心底湧上無限的滿足,多希望,多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多希望,所有的厄運,統統遠去,多希望……
她垂下眼簾。
深夜裡,心素跟簡庭濤坐在水邊,看到孩子將美麗的紙燈放到水中,燭光點點,帶上純潔的心願,任它飄向未知的遠方。
看著那些孩童質樸的小臉,她淺淺一笑,轉過眼來,立刻就撞到了簡庭濤那雙深幽的眸子,他看著心素,緩緩地:「今天一天,開不開心?」
心素點頭:「嗯。」她微微閉眼,嘴角泛起一縷恬靜的笑,「真的很希望,有一天,等我上了年紀,就坐在這個花叢中,坐在這個清溪旁,開開心心地,曬著太陽,閒聊著天,什麼都不必去想。」
簡庭濤輕輕攬住她:「一個人?」
聲音中,帶有一絲壓抑,還有試探。
心素不語,遙望天際那顆璀璨的星辰。
半晌之後,轉過頭來,微努起嘴:「啊,你不願意陪我?」
她湊近他,仔細端詳著,若有所思地撇撇嘴:「哦,對了,你肯定不喜歡這麼安靜的地方,你喜歡打高爾夫,你喜歡看音樂劇,你還喜歡……」
話未說完,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片刻之後,簡庭濤略帶詫異和笑意的聲音就揚了起來:「關心素,你幾時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真是令他感到意外。
不過,他喜歡這個變化。
自兩人簽字仳離之際開始的這個變化。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
到那時,還會有他陪著心素,不是嗎?
他心旌一漾,情不自禁地,又俯下身去,吻向心素。
這晚,回到賓館房內,簡庭濤躺在心素床上,閉著眼假寐。
心素仍然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他睜開眼,看著心素窘迫的臉,微笑,明知故問:「怎麼了?」
心素低頭,吞吞吐吐:「你……」
簡庭濤挑眉,不經意般:「心素,難道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伸出手來,一用勁,心素就跌到他懷中,他一個翻身,將心素壓在身體底下,眷戀地,在她脖子上輕啄著,他的唇,滑過那根鏈子,但是,他只是頓了片刻,便又繼續吻下去。
心素輕喘:「簡庭濤……」
他在她耳邊齧咬著,在她頸項間來回流連。
心素掙扎著,簡庭濤在她耳邊:「放心,我不會強迫你的。」
心素有些委屈,未經思考,一句話脫口而出:「可是,你強迫過……」
簡庭濤身體頓時一僵,是的,他曾經,強迫過……
那是他們結婚兩週年的第二天清晨。
他帶著那束凋謝的桔梗,一夜未歸。
第二天大早,天還沒亮,在公司劉副總,從小看著他長大,也陪了他將近半夜的這個公司元老的攙扶下,有些醉醺醺地,回到了家。
當簡庭濤開啟臥室房門的時候,看到心素正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
他走了過去,站在床頭,俯視著心素,她穿著素色睡袍,半蓋著絲被,眼睛安靜地闔著,睡得很是平穩,一彎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一雙手交握在胸前。
歲月很是厚待她,二十六歲的她,仍跟十八歲那年一樣,純淨而年輕。
但是,這種純淨的背後,究竟隱藏了些什麼?
他真的,很想挖出來看看。
他的眼睛,又落到心素胸前的那個項鍊上,從一開始,他就注意到,每當心素的手撫過那條鏈子的時候,她的臉上,總會掠過淡淡的哀傷。
他知道心素的母親早逝,因此,一直都以為……
但此刻,他竟然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悄悄地,開啟了那個小小的吊墜。
一霎那,他如遭雷擊。
他的心頭,騰起萬丈火焰。
他有生二十八年以來,還從未被羞辱得如此徹底過!
他幾乎是失去理智地,一把掀開了心素身上的被子,隨即覆上她的身體,他的唇,狠狠地朝心素的臉、脖頸和身體碾了下去。
心素一驚中,終於醒了過來,她有些疑惑,有些喜悅,又有些微惱地開口:「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他忘了昨天是他們結婚兩週年的日子了嗎?
昨晚,她跟廚房裡的師傅一起,做了好些他愛吃的菜等他回來,結果,打他手機的時候,卻已經關機。
她打了無數遍,回應她的,都是那個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她一直迷迷糊糊地等著,直到深更半夜才睡去。
簡庭濤對她的話恍若未聞,他幾乎是粗暴地撕扯開心素的睡袍,他的眼睛裡起著濃濃的紅霧,他看不到她微帶驚惶的臉,他看不到她抗拒的眼神,他只看到她細膩而瑩潤的肌膚,她纖細而美好的身體,至少,此時此刻,這個身體,還是屬於他的。
他的手,重重地在她身上游移著,他的唇,漸漸下移到心素的胸口,深吮出紅紅的印痕。
心素極力掙脫,卻無法掙脫得開,不一會兒,她的頸項,她的身體,到處都遍佈了重重的吻痕。
她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她的眼中,滑下大滴大滴的淚,她不再掙扎,就那樣躺著,任他狂亂地吻過她的全身,任他的手,任他的身軀,緊緊覆住她。
簡庭濤意識到了,在即將失控之前的最後一霎那,他停下動作,他抬頭看向心素。
他看到了心素滿眼的淚。
他抹了一下臉,幾乎是有些狼狽地,立刻直起身來。
他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一直以來,即便是在他期盼已久的新婚之夜,他都是溫柔呵護的。
或者說,對心素,他一直是溫柔呵護的。
所以,她才會把他的一腔柔情,狠狠地踩在腳下。
於是,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幾乎是疏離地:「對不起。」
拾起地上的西服,他便走了出去。
從那天起,他們一直分居。
心素睡在外面的大床上,他睡在臥室裡面小套間的床上。
除了他們,再無第三者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