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er12
韓家。
韓樂樂的眉頭早已經緊緊地皺起,修長的手指緩慢地擊打著大理石的桌面。
纏著繃帶的左腳也大大咧咧地架到了椅子上,悶悶地看著桌上的菜餚。
小景百無聊賴地擺弄面前的小碗,兩隻眼珠卻滴溜溜地隨著伊娜轉動。
「伊娜姐,我餓了。」
伊娜歪了歪頭,無奈地攤了攤手:「小景再等一下好不好,等我找到星黎再一起吃好嗎?」
「哼!」
小景冷冷地哼了一聲,「就那個魯莽的笨蛋,說不定還會迷路呢。」
伊娜無奈地搖搖頭,撥出了一個號碼,半天后才失落地掛下了電話:「關機……」
韓樂樂慢慢撐著柺杖站了起來,冷冷地看了伊娜一眼:「我出去一下。」
「樂樂。」伊娜遲疑地叫了一聲,「你的傷還沒好啊!」
步伐微微停頓:「我的事不要你管。」
「好香的魚粥哦。」
星黎輕輕地捧起了手上的魚粥,放到了軒一的面前:「你看你現在的臉色好多了啊,這個是翡翠鱈魚羹,我老爸最喜歡喝我煮的這個了。」
軒一頓時啞然失笑,摸了摸自己的臉:「你老爸?」
「對啊。」說起那個烏龍老爸星黎的話就開始多了,「我那個老爸啊,很嘴饞的。每次只要我一齣手,他就會偷吃我煮的東西,和老鼠一樣。」
軒一慢慢地喝了一口魚粥,才緩緩地說:「我……沒有爸爸。」
「你沒有爸爸那我是誰?」
一聲低沉沙啞但頗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星黎不由得望向了門口那個微顯滄桑的中年男子身上。
削瘦的身影和依稀可見的英俊臉龐,更讓星黎驚訝的是軒一和他竟那麼的相似。
軒一的嘴角牽動了一絲譏笑:「你是伊藤集團老總——伊藤清黑。」
「哈哈!」伊藤清黑仰頭大笑,「你別忘了,你的身體裡流的是我的血。伊藤軒一!」
伊藤軒一?這個姓氏……
星黎慢慢地看向了軒一,他的臉色又呈現出了不一般的蒼白。
伊藤清黑饒有興趣地看著一旁的祁星黎:「祁小姐,看來你還不知道軒一的身份吧。他就是……」
「夠了!」軒一緩緩地站了起來,憤怒地瞪著伊藤清黑,「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伊藤清黑笑著看著軒一:「不要這麼說,如果你真的和伊藤家劃清界限的話,你畫畫的那點錢怎麼供得起你養活自己和軒織,你每次發作的時候又怎麼都可以救治得那麼及時?你難道還真的以為你就那麼容易地花那麼點錢就可以租到那間房子嗎?」
第32節:永恆還是無望
軒一的神色異常的難看:「不可能的,軒織明明告訴我……」
「告訴你是有一個叫江湛的好心人幫你的對不對?」伊藤清黑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伊藤軒一,你不知道嗎?你一直以來感謝的那個好心人就是我!」
「不是的,你在騙我。」軒一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在騙我。」
伊藤清黑依然詭秘地笑著:「伊藤軒一,你身上永遠流著我的血……」
你身上永遠流著我的血!我的血!我的血!我的血!我的血!我的血!我的血!
「不——」
軒一一把甩開了星黎抓著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軒一!」
星黎沒加多想就跟著軒一跑了出去,伊藤清黑的雙眼微眯,露出了一絲迷茫……
「祁星黎,求求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做,我真的不知道……」
軒一充滿哀求地看著星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
星黎依然抓住了軒一的手,這下他沒有甩開。
星黎認真地說:「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那你想安慰我嗎?我不需要你可憐,你走啊!你走啊!」
「你在說什麼啊?」星黎一下子站到了軒一的面前,「你說過認我做了妹妹,可是你現在的樣子配做我哥嗎?」
「對不起。」軒一慌忙地躲閃著星黎直視的目光,軒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失態了……我想回去好好靜一靜。」
星黎點了點頭,目送軒一消失在那個巷口。
軒一的背影很是落寞,孤單得讓人心疼……
似乎有那麼一恍惚間,星黎就以為他隨時會消失不見……
「不錯嘛,情深似海了。」
聽到這冷冷的諷刺星黎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慢慢地轉過身去,看著身後還靠著柺杖支撐的韓樂樂:「你……來了多久了?」
「不久,不過時間剛好看到你牽著他的手。」
星黎試探地看著韓樂樂:「你生氣啦?」
「我才沒閒工夫去生你的氣,你別自作多情了。」
明明看到了韓樂樂眼中的生氣,他卻偏偏裝作漠不關心。
「你不需要我解釋?」
「解你個頭啊,快走了,我姐在等著。」
看到韓樂樂那高大的背影,斜倚著柺杖,星黎不由得笑了起來,跑上前去,輕輕地挽住了韓樂樂另一隻手臂。
「喂,白痴女人!我還在生氣啦!」
雖然韓樂樂的語氣是兇巴巴的,可他沒有甩開,而是氣鼓鼓地看了星黎一眼,把頭撇向了一邊。
「喂,以後你有什麼事不可以不告訴我!」
「知道啦知道啦。」
似乎有錢人家的房子都會連帶一個大得嚇人的花園。
韓樂樂的家也不例外,整片花園種滿了大片大片的桔梗。
五角星形狀的花朵放肆地燦爛,房子在花叢中也顯得特別的幽雅。
星黎想起了關於桔梗的傳說:傳說,桔梗花開代表幸福再度降臨。
可是有人能抓住幸福,有的人卻註定與它無緣,抓不住它,也留不住花。
於是桔梗有著雙層含義:永恆的愛和無望的愛。
而他們的愛又是永恆還是無望呢?
伊娜並沒有詢問軒一的去向,星黎也沒有提起。
一餐午飯就在說笑的光陰中過去。
午飯後,星黎經過伊娜的允許進到了那個桔梗花為世界的花園。
空氣中漂浮著清雅淡然的味道,小巧圓潤的石子鋪成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向更深處的花海。
「你喜歡桔梗?」
韓樂樂饒有興趣地問。
「只是覺得漂亮,這麼大的花海是誰種的呢。」種下這片花的人一定是個很浪漫的人,有著雅緻,有著耐心。
「軒一。」
韓樂樂頓了頓,「他花了好長時間才把這裡種滿了桔梗。後來他和姐姐分手後,姐姐一直不肯把這片桔梗除掉,現在也長得那麼茂盛了。」
軒一,那個憂傷而悲慼的人,他把這裡種滿大片的桔梗,種下了大片的希望,只是這片愛是永恆還是無望呢?
韓樂樂輕輕地在星黎身邊絮語:「祁星黎,你過來點,把眼睛閉起來。」
星黎走到了韓樂樂的身旁:「什麼。」
「你先把眼睛閉起來。」韓樂樂兇巴巴地說。
星黎蠻不情願地閉上了眼睛,韓樂樂兇什麼兇啊。
一件冰冰涼涼的東西貼上了脖子。
星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伸手去觸控那條冰冷的項飾。
韓樂樂一把打掉了星黎的手:「喂,不準摘掉,除非你不再是我的女朋友了。」
星黎的臉紅了起來。
韓樂樂左手的桃木手鍊散發著黑色的神秘氣息。
星黎指了指那個黑色的桃木:「你戴著它啊。」
「幹嗎,我是看著還蠻適合我的,所以我才戴。喂,你笑什麼啊?」
「想笑就笑嘍。」
韓樂樂摸了摸鼻尖,訕訕地說:「對了啊,還有一件事。以後你不準隨便關機,如果你經常關掉的話你就慘了。」
赤裸裸的威脅,星黎的臉上漫版出現了三條黑線。
學校裡女生的目光多了些妒忌和怨恨。
如果目光可以當武器的話,那星黎現在保準是千瘡百孔。
第33節:世紀公園
迎面走來的彥俊和一群糾纏不清的女生,星黎照列微笑地打了個招呼:「彥俊下午好啊。」
彥俊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照樣和身旁的一群女生說笑地走了過去。
星黎不滿的目光跟著彥俊的身影慢慢地移動著,這個臭小子,竟然不理人。
星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喊而出:「薛——彥——俊——!」
彥俊這才停了下來,慢慢地轉身,露出了兩個白眼:「幹什麼啊?」
「幹什麼?你裝傻啊?」星黎把頭抬得高高的,瞥著彥俊:「竟然不理我!」
星黎越說越氣,噔噔地跑上前,伸出雙手把彥俊那張故作嚴肅的娃娃臉往兩邊用力地拉。
「放開放開!你不放開我不客氣了啊。」彥俊原本睜得大大的眼睛馬上眯了起來,又氣又急地拍打著星黎的爪子。
感覺彥俊柔弱無骨的手輕輕地拍打在自己手上,不但不疼,倒像是——按摩?
這時,悅耳的和絃鈴聲響了起來,震動的感覺從口袋裡傳了過來。
星黎吐了吐舌頭,把手機從褲袋裡拿了出來,竟然是韓樂樂打過來的。
「喂。」
「祁星黎,你幫我請個假吧。我……下午不去學校了。」
「哦。」韓樂樂曠課不是從來不請假的嗎?
「哦,還有。」韓樂樂沉吟了一會,「晚上9點我在世紀公園的橋邊等你。」
9點?那學校不是10點就會關大門嗎?那自己睡哪啊。
星黎著急地朝電話大喊:「喂,9點,是不是太晚了一點啊,喂!」
星黎失望地掛下電話,為什麼這個韓樂樂總喜歡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呢?連一點給人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實在是太專制點了吧。
「哼!」彥俊丟了個白眼過來,「那個非洲黑猩猩有什麼好看的?」
「非洲黑猩猩?」星黎艱難地說出了這個詞語,腦海中浮現了黑猩猩和韓樂樂的對比,好像怎麼也聯絡不起來啊。
彥俊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轉啊轉,氣鼓鼓地說:「祁星黎,你竟然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
「知道知道。」星黎連連擺手,立刻打斷了彥俊的話:「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沒有超過一個月的對不對啊?」
「你知道?!」彥俊疑惑地看著星黎。
真搞不懂這些女生,各個都知道韓樂樂花心,卻依然各個像飛蛾一樣明知道是火還偏偏要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