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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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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光榮任務

他更加索然無味。

從來,他都不怕點名簽到之類的小case。

以宋聿同學在同學聚會時動輒一擲百金乃至千金的豪闊舉止,自然有同學幫他處理得妥妥當當,從不讓他操半點心。

最誇張的一次,在一次英語課上,幫他一人簽到的字條竟然多達二十三張,讓那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女老師驚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以後,為防止此類烏龍事件再次發生,經過眾人的慎重討論,幫他簽到的專屬光榮任務,落到胖胖男生,姚遠的頭上。

他一向完成得兢兢業業。

於是,本應該出現在教室的他,現在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個小斜坡上,無意識地哼著那首memory。

midnight

notasoundfromthepavement

hasthemoonlosthermemory

sheissmilingalone

inthelamplight

thewitheredleavescollectatmyfeet

andthewindbegingstomoan

memory

allaloneinthemoonlight

icansmileattheolddays

iwasbeautifulthen

irememberthetimeiknewwhathappinesswas

letthememoryliveagain

everystreetlamp

seemstobeatafatalisticwarning

someonemuttersandastreetlampgutters

andsoonitwillbemorning

daylight

imustwaitforthesunrise

imustthinkofanewlife

andimusn’tgivein

whenthedawncomes,tonightwillbeamemorytoo

andanewdaywillbegin

burntoutendsofsmokydays

thestalecoldsmellofmorning

astreetlampdies,anothernightisover

anotherdayisdawning

touchme

it’ssoeasytoleaveme

allalonewithmymemory

ofmydaysinthesun

ifyoutouchme

you’llunderstandwhathappinessis

look,anewdayhasbegun

過了沒多久,在慵懶的秋日陽光中,有些微微犯困,他輕輕地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聽到斜坡的另一面有人說話,迅速睜開眼。

宋聿同學的反應力一向遠非常人可比。

分辨力亦是如此。

很快他就聽出那個語音輕柔,冷淡,還帶有些微幾不可察的堅持的女聲:「韓博士,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似曾相識。

是那座叫做陸瀟瀟的冰山的聲音。他確信。

並且,心中冷哼一聲。

裝腔作勢的老女人!一個單身男人約一個單身女人,在這個僻靜的地方見面,能有什麼事?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

不過,他還是決定聽下去。

因為,自打第一次相遇之後,在宿舍裡,姚遠同學繪聲繪色地講演了一番與陸冰山邂逅的過程,自此,將近一個月來,他們宿舍夜聊話題的80%都與這個陸冰山有關。

陸冰山寫得一手好文章,陸冰山彈得一手好琵琶,陸冰山經常拿獎學金,陸冰山冰清玉潔從來沒談過戀愛,陣亡在陸冰山石榴裙下的仁人志士早就突破四位數等等等等,只要一提到這個陸冰山,那些小男生的敬仰和崇拜之情簡直有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宋聿對這種無聊的夜談會從來都持「三不主義」……不參與,不理會,不表態。

一向頗有女生緣的他,從小到大見的女生多了去了,熟識的算不上少,才貌雙全的更不在少數,到最後,也不過就是爾爾,大都一早沾染上了當今社會的拜金習氣,對他的家世要比對他這個人更加熱衷,這個陸冰山,即便再吹得出神入化,又能特殊到哪兒去?

而且,對這些小男生說話的真實可靠性,他通常都除以二,再開根號來聽。

他不是看不到初次相遇時陸冰山眼中的譏誚。

和那次撞到他時一臉的理所當然。

跋扈的女人!他生平最討厭的型別。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仍然決定聽下去。

韓風微笑:「陸瀟瀟,週末有沒有空,我想約你去看電影。」然後,再見機行事。

其實,也不過是想和她一起在校園裡走走,讓d大更多的人看到,再口耳傳誦,陸冰山和韓博士目前正處於戀愛階段。

因為,他有90%的把握,會被拒絕,這才是面前這個陸冰山的一貫風格。

追了陸瀟瀟同學將近四年,從一個小碩一咬牙脫胎換骨成一個博士,對她,韓風談不上了如指掌,但瞭解程度絕對比一般人,要深得多。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繼續耐心地等,目前,只要造成一定的輿論就ok。

陸瀟瀟到底少吃了幾年米,想不出這個看似文雅實質心機深重的男生心中的百轉千回,但是,她在轉另一個念頭,那就是……默默怎麼還沒有來救場?

因此,對韓博士的話,恍若未聞。

過了一會兒,韓博士試著開口:「陸瀟瀟……」

正在此時,陸瀟瀟的手機響了,宋聿一怔,他聽得很清楚,居然,也是memory。

陸瀟瀟如釋重負,有些誇張地接起手機,語音柔美:「喂……」

一陣雞皮疙瘩掉地,嗯,待會兒掃掃回去給文竹施肥。

只聽到電話那頭一個十分好聽的男聲:「喂,瀟瀟嗎?」聲音也頗中氣十足的樣子。

陸瀟瀟一怔,接著,很快反應過來是誰,不由激賞,兼感動。好默默,居然連難得來牛郎織女一趟的寶貝男友高楓先生都慷慨相借,這份人情,回去之後慢慢再還。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很大,大得足以讓旁邊豎起耳朵的人聽到,且變色:「瀟瀟啊,我這麼想你,難得來看你一趟,你跑哪去啦?告訴我地點,我開車來接你。」

一副成功人士特有的優越口吻。

第7節:冤家路窄

旁邊的人更加變色。

陸瀟瀟壓下偷笑,繼續音色甜美,帶著些微撒嬌:「不用啦,我馬上就來,在我宿舍等我,下午我們一起去逛街啊。」

姑奶奶我還從來沒這麼犧牲過,為了你這個韓博士,今天算是開天闢地了。她放下電話,心裡一陣一陣地惱怒。

果然,韓博士面如土色:「陸瀟瀟……」手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只見陸瀟瀟利落地站起來,對著他,一臉平靜兼安詳:「韓博士,對不起,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希望,你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蒼蠅掃除,大功告成,心情絕佳,瀟灑跑開。

宋聿就看到陸瀟瀟飛快地跑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一路長髮飛揚地跑遠,顯然是心情頗佳的樣子。而且,擦過他身旁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半躺著的他,掠過他身邊的那一瞬間,她的嘴角掀起的,居然是一絲詭譎的笑。

這個陸冰山,人不可貌相。

他不傻,他篤定,剛才那個電話絕對是在演雙簧,讓陸冰山用那種口吻跟一個男的說話,哼哼,比外星人撞地球的機率還低。

儘管才見她兩面,他居然彷彿很清楚她心裡在想什麼。

演技略顯誇張,不合格。他在心裡暗下評語。

不過,騙那個呆呆的博士顯然足夠了,因為,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一陣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緩緩遠去。

於是,聽了一場不算精彩但略略還有些跌宕起伏的戲之後的宋聿同學,片刻之後,也一躍而起,走開。

冤家路窄

自從從珊女士扔下那顆之後,一個多月來,陸家的氣氛都處於緊急狀態,紅色警戒以上。

如同颶風過境之後的蕭條。

孝莊的臉色,更像是在颶風中失去家園,失去親人,失去一切的重災區的重災民。

一臉的世紀末日。

從珊女士識相地不去惹她,否則,一日三餐,基本民生,瞬間告急。

至於瀟瀟那個丫頭,儘管從小被她訓練得處變不驚,但是,很明顯的,對她這種老樹發新枝的行為舉止,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頗不以為然。

但是,從珊女士心中無奈,誰叫愛情說來就來呢,只不過去參加了幾次訪談節目,誰叫她就誤打誤撞碰上了她的mr.right了呢!

於是,孤立無援的從珊女士,現在正在和她的mr.right商討對策。

在一家環境頗為優雅的咖啡館。

藍山咖啡,恰巧也是從珊女士的至愛。

沒錯,坐在她對面的,看上去穩重有禮,事業有成的中年男子,正是宋致山先生。

宋先生是一家規模頗大的外貿公司的老總。

想當初,宋致山先生因為上一次財經訪談節目而誤打誤撞認識了知名專欄作家微風女士,心底最深處的那縷揮之不去的文學氣息開始縈繞。不要看宋先生如今是身處銅臭地,摸爬滾打在生意場上的生意人,想當初年輕時也是個如假包換的狂熱的文學青年呢。

而且,相處時間長了,越來越發現,從珊女士外表美豔精明,實質迷糊善良,實在是大大觸動了他內心處最柔軟的一塊地方。

前妻去世十年來,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也不少,但是,還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動了以將近知天命高齡娶回家中去的念頭。

從珊女士是第一個。

再怎麼說,都必須要再向虎山行。

他打過很多次電話到陸家,踢到過很多次孝莊的鐵板,於是,他聰明地先跳過這個閒雜人等,儘管這個閒雜人等對從女士影響力非同小可,但尚不足以左右她的最終判斷力。

於是,他徵詢式地開口:「要麼,你回去跟瀟瀟商量,我回去再跟小聿說一下,這個週末大家出來見一面,聊一聊。」

雖然,一想到那個臭小子一臉漠然的樣子,和那種比他這個多活了二十六年的老爸還要冷靜的眼神,心裡居然有一些緊張,但是,為了自己的幸福,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從珊女士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無奈點頭。

週末,宋聿應老爸強烈催促,終於回到宋家二層樓的小別墅。

他有些奇怪。一向老爸都不會這麼心急火燎地催他回家。宋家的家教,基本以放任為主。

宋致山先生雖然跟兒子不是很親,但一向頗為放心。兒子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功課絕對不差,否則不會以高分進入d大這個英才雲集的高等學府,用錢方面雖然從來不省,但是也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要求,也沒如同其他朋友同胞一樣總是抱怨家裡的臭小子老想著換車換房換女朋友。

家裡有一輛為宋聿專配的豐田車,但幾乎不見他開,自打十五六歲以來,來找他的女孩子儘管也不少,但目前似乎還沒有什麼不好的傳聞飛到他的耳朵,更沒有女孩子上門來踢館。

只是,這小子一直就這麼凡事都提不上勁,一副懶洋洋看破紅塵的態度,讓他這個老爸頗不以為然。

也許,過兩年把他送到國外去,在那個民情淳樸的蠻夷之地鍍鍍金,會讓他的性格有所改變。

只是,目前還不能說。

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決。

晚飯後,宋聿被老爸叫到二樓的書房。

一進門,他打量了一下,唔,自己已經差不多五年沒進來過了。

他坐下來,瞟了一眼書桌上,放的是他八歲那年一家三口郊遊的照片。

他垂下眼,靜候宋致山開口。

「小聿,最近功課還忙吧?」

唔,五年來的第一百一十七次同樣的開場白。

他哼了一聲,權當回答。

第8節:美國談生意

宋致山先生今天心胸頗為寬大,全無在公司裡一言九鼎的氣勢,繼續和顏悅色地開口:

「小聿,最近錢夠不夠用啊,喜歡什麼告訴爸爸,爸爸給你買,是要換車,還是想在外面買一套自己的房子住著玩玩?」

宋聿有些奇怪地抬頭看了宋致山先生一眼,通常這種貼心的話語,宋先生只有在有求於兒子的時候才會這麼說。

平時,只是讓會計每月按時撥錢,很少親自過問。

屈指可數的幾次,還是在需要兒子陪同出席一些必不可少的場合時,才會如是。

譬如,劉總的女兒和宋聿打小同學,十分迷戀他,劉總愛女心切,談生意也帶著女兒,宋致山摸清純純少女心後,也只有犧牲兒子,說盡好話後,兒子一副臭臉出場,但總算功敗垂成,一樁大生意搞定。這就是那輛豐田車的起源。

再譬如,為歷練兒子的經歷,一些生意場上的應酬場合,亦需要宋先生打疊精神哄兒子出現,畢竟,家財以後要靠他繼承和發揚。

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宋聿繼續沉默,總有人會沉不住氣的。

果然,老爸清清嗓子,開口了:「小聿,你媽媽去世十年了……」

宋聿閉了閉眼,果然,就是這件事。

老媽去世十年了,還用得到他來提醒!

想當初,老媽彌留之際,他在哪裡,他遠在美國談生意!

家人算什麼,老婆算什麼,兒子算什麼,生死算什麼,生意比較重要。

他冷冷地看了宋致山先生一眼,這一眼,卻叫他微愣了一下。

他接觸到的,是一雙略帶祈求,略帶不安的眼神。

而且,什麼時候起,老爸的雙鬢,開始泛起了銀霜?

燈光下,尤其刺目,他繼續垂下眼去。

老媽去世也已經十年了,在這十年裡,儘管他知道老爸身邊女人沒有斷過,但畢竟,他還是聽從了老媽的臨終遺言:在小聿念大學以前,不要再娶。

如今,他已經大二了。

他又看了老爸一眼,還是那種略帶歉疚,略帶不安的眼神。

他頓了一下,起身:「你如果覺得哪個女人適合自己,就看著辦吧。」

反正他很少回來,再說大學一畢業,也就不用在家呆了,眼不見為淨。

宋致山沒想到兒子這麼好說話,儘管語音十分平淡,畢竟沒有強烈反對,一時怔住了。

直到兒子的身影快消失在書房門口時,他才突然想到什麼,追上去:「小聿,明天……」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大家……見一面吧。」

宋聿的背影頓了頓,然後平淡的一聲:「你看著辦吧。」

徑直下樓去了。

這邊廂陸瀟瀟和從珊女士的溝通顯然要更順利一些。

親親老媽想要人生第二春,儘管自己有些不理解,但是鑑於老媽有條有理地列出自己對宋先生的愛心十八條,比她這個正處在豆蔻年華的青春少女敢情還要純情很多很多,老媽養大自己不容易,而且,無論如何,老媽的幸福比較重要。因此,她只好背叛孝莊太后,答應找個理由,和老媽在外面會合,去雙刀赴會。

於是,某一個週六下午三點,四個人就先後出現在那個環境十分幽雅的咖啡館。

宋家父子先到,這是紳士禮儀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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