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也笑了,道:「不錯,我也早就聽說過,你對佳人和美酒,是從來不肯拒絕的。
李尋歡道:「只可惜閣下並非絕代之佳人。
青衣人笑道:「你怎知我不是?」
‘他’的笑聲忽然變了,變得銀鈴般嬌美。
笑聲中,他緩緩脫下了那雙暗青色的手套,露出了他的手來……
李尋歡從來也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手。
‘小李風流’,他這一生中,也不知和多少位絕色美人有過幽期密會,他掌中沒有拿著飛刀和酒杯的時候,也不知握過多少雙春蔥般的柔荑。
美人的手,大多都是美麗的。
可是他卻發現無論多美的手,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缺陷,有的是膚色稍黑,有的是指甲稍大,有的是指尖稍粗,有的是毛孔稍大……就連那使他夢牽魂縈,永生難忘的女人,那雙手也並非全無瑕癖的。
因為她的個性太強,所以她的手也未免稍覺大了些。
但現在展示在他眼前的這雙手,卻是十全十美,毫無缺陷,就象是一塊精心雕磨成的羊脂美玉,沒有絲毫雜色,又那麼柔軟,增之一分則太肥,減之一分則太瘦,既不太長,也不太短。
就算最會挑剔的人,也絕對挑不出絲毫毛病來。
青衣人柔聲道:「你看我這雙手是不是比青魔手好看些呢?」
她的聲音也忽然變得那麼嬌美,就算用‘出谷黃鶯’這四個字來形容,也嫌太侮辱了她。
李尋歡嘆了囗氣,道:「你用這雙手殺人,也沒有人能抵抗的,又何必再用青魔手?」
青衣人嬌笑著,道:「現在我再和你談判交換,條件是不是已好了些?」
李尋歡道:「還不夠好。」
青衣人用她那毫無瑕癖的手一拉袖子,她的衣袖就斷落了下來,露出了一雙豐盈但不見肉,纖美而不見骨的手臂。
手,本來已絕美,再襯上這雙手臂,更令人目眩。
青衣人道:「現在呢?」
李尋歡道:「還不夠。」
青衣人哈哈笑道:「男人都貪心得很,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越有本事,貪心越大……」
她身子輕輕的扭動,說完這句話,她身上已只剩下一縷輕紗製成的內心,霧裡看花,最是銷魂。
李尋歡已將沒有毒的酒倒了一杯,舉杯笑道:「賞花不可無酒,請。」
青衣人道:「我知道你還是覺得不夠,是嗎?」
李尋歡笑道:「男人都貪心得很。」
青衣人銀鈴般笑著,褪下了鞋襪。
任何人脫鞋子的姿態都不會好看的,但他卻是例外,任何人的腳都難免有些粗糙,她也是例外。
她的腳踝是那麼纖美,她的腳更令人銷魂,若說這世上有很多男人情願被這雙腳踩死也一定不會有人懷疑的。
接著,她又露出了她那雙修長的,筆直的腿。
在這一剎那間,李尋歡連呼吸都似乎已停止。
青衣人柔聲道:「現在還不夠麼?」
李尋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道:「我現在若說夠,我就是呆子了。
沒有人能想象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軀體,現在,她已將軀體毫無保留地展示在李尋歡眼前。
她的胸膛堅挺,雙腿緊並……
在這誘人的軀體後,卻有三具死屍,但是非但沒有減低她的誘惑,反而更平添了幾分殘酷的煽動力。
那實在可以令任何男人犯罪。
唯一的遺憾是,她還沒有將那青滲滲的面具除下來。
她只是用那雙誘人的眼睛望著李尋歡,輕輕喘息著道:「現在總該夠了吧。」
李尋歡望著她臉上的面具,微笑道:「已差不多了,只差一點。」
青衣人道:「你……你已經應該知足了。」
李尋歡道:「容易知足的男人,時常都會錯過很多好東西。」
青衣人的胸膛起伏著,那一雙嫣紅的蓓蕾驕傲的挺立在李尋歡眼前,似乎已在漸漸漲大……
她輕輕顫抖著道:「你何必一定要看我的臉,這麼樣,豈非反而增加幾分幻想,幾分情趣。
李尋歡道:「我知道有很多身材很好的女人,一張臉卻是醜八怪。」
青衣人道:「你看我象醜八怪麼?」
李尋歡道:「那倒說不定。」
青衣人嘆了囗氣,道:「你真是個死心眼的人,但我勸你還是莫要看到我的臉。」
李尋歡道:「為什麼?」
青衣人道:「我和你交換那金絲甲後,立刻就會走的,以後只怕永遠再也不會相見,你給我金絲甲,我給你世上最大的快樂,這本是很公道的交易,誰也不吃虧,所以以後誰也不必記著誰。」
李尋歡道:「有理。」
青衣人道:「但你只要看到我的臉後,就永遠再也不能忘記我了,而我,卻是一定不會再跟你……跟你要好的,那麼你難免就要終日相思,豈非自尋煩惱。」
李尋歡笑了笑,道:「你倒對自己很有自信。」
青衣人的纖手自胸膛上緩緩滑下去,帶著誘人的媚笑道:「我難道不該有自信?
李尋歡悠然道:「也許我不肯和你做這交易呢?」
青衣人似乎愣了愣,道:「你不肯?」
她終於伸起手,將那面具褪了下來。
然後,她就靜靜地望著李尋歡,象是在說:「現在你還不肯麼?」
這張臉實在美麗得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視,再配上這樣的軀體,世上實在很少有人能抗拒。
就算是瞎子,也可以聞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縷縷甜香,也可以聽得到她那銷魂蕩魄的柔語。
那已是男人無法抗拒的了。
李尋歡不禁又嘆了囗氣,道:「難怪尹哭那樣的人會將‘青魔手’送給你,難怪遊少莊主肯心甘情願地將他傳家之寶奉獻在你足下,我現在實已無法不信。」
這赤裸的絕代美人只是微笑著,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用不著說話了。
她的眼睛會說話,她的媚笑會說話,她的手,她的胸膛,她的腿……她身上每分每寸都會說話。
她知道自己已經足夠了,若有男人還不懂她的意思,那人一定是白痴。
她在等待著,也在邀請。
但李尋歡偏偏還沒有站起來,反而倒了杯酒,緩緩喝了下去,才舉杯笑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樣的眼福了,謝謝你。
她咬著嘴唇,垂著頭道:「想不到你這樣的男人,還要喝酒來壯膽。」
李尋歡笑道:「因為我知道漂亮的女人也都很不容易滿足的。」
她「嚶嚀」一聲,蛇一般滑入了李尋歡的懷抱。
酒杯「當」的跌在地上,碎了。
李尋歡的手沿著她光滑的背滑了下去,但令一隻手卻仍握著那柄刀,短而鋒利的小刀。
少女的軀體扭動著,柔聲道:「男人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手裡不該還拿著刀的。」
李尋歡的聲音也很溫柔,道:「男人手裡拿著刀時,你就不該坐在他懷裡。」
少女媚笑道:「你……你難道還忍心殺我?」
李尋歡也笑了,道:「一個女孩子不可以如此自信,更不可以脫光了來勾引男人,她應該將衣服穿得緊緊的,等著男人去勾引她才是,否則男人就會覺得無趣的。」
他的手已抬起,刀鋒自她脖子上輕輕劃了過去,鮮血一點濺在她白玉一般的胸膛上,就象是雪地上一朵朵鮮豔的梅花。
她已完全赫呆了,柔軟的軀體已僵硬。
李尋歡微笑道:「你現在還有那麼大的自信,還認為我不敢殺你嗎?」
刀鋒,仍然停留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嘴唇顫抖著,那裡還說得出話。
李尋歡嘆了囗氣,道:「我希望你以後記住幾件事,第一,男人都不喜歡被動的,第二,你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漂亮。」
少女緊咬著嘴唇,顫聲道:「我……我已經服了你了,求求你將刀拿開吧。」
李尋歡道:「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少女道:「你……你說……」
李尋歡道:「你想要的東西,有很多男人都會送給你,所以你絕不會貪圖錢財,你自己是個女人,自然也不會是為了貪圖美色,那麼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不惜犧牲一切,一心想得到這金絲甲呢?」
少女道:「我早已說過了,越得不到的東西,我越想要……」
李尋歡沉默了半晌,淡淡笑道:「我不將刀從你的脖子上拿開,你難道就不能將你的脖子從我的刀上拿開嗎?」
少女立刻從他懷中竄了出去,就象是一隻被主人弄疼了的貓。
但過了半晌,她忽又笑了,嫣然道:「我早就知道,你還是不忍殺我的。」
李尋歡道:「哦?真的麼?」
他輕撫著手裡的刀鋒,悠然道:「我說完這句話你若還不走,這柄刀就會插在你脖子裡,你信不信?」
少女沒有再說話了。
她咬著牙,攫起了衣服,貓一般竄了出去。
只聽她惡毒地罵聲遠遠傳來,道:「李尋歡你不是男人,根本就不是個人!根本就不中用,難怪你未過門的妻子會跟你最好的朋友跑了,我現在才知道是為了什麼。
大地積雪,雪光映照下,外面亮得很,但這廚房卻幽暗得如同墳墓,令人再也不願停留片刻。
可是李尋歡卻仍然靜靜地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有變。
他目光中充滿了悲哀和痛苦,那少女所說的話,就象是一根根針,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
未來的妻子……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