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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五年與二十五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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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營房馬路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空地上有的兵在打籃球,還有其他戰士在打羽毛球乒乓球什麼的,既熱鬧又井然有序。剛從團部衛生所回來的高海河不時地向對他敬禮計程車兵們還禮。

忙碌了大半天終於回到了辦公室,高海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神色難掩疲憊,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今天還真是「熱鬧」的一天,尤其是下午鬧的那一齣,真是讓人尷尬到了極點。

妻子和小姨子隨便闖紅燈不說,還為丟了幾百塊錢,愣是把兩個車主鬧到了派出所。當時還死也不跟人警察說丟了多少,非等自己來了才肯說,說是怕警察偏心眼,坑外地人。

其實要不是人家反應及時踩了剎車,她們倆可就不是因為躲避崴了腳蹭破皮那麼簡單了。再說錢丟了未必就是在那兒丟的,就算是,當時圍著看熱鬧的人那麼多,保不齊裡面就有小偷,關人家車主什麼事兒呀。

一想起那兩個車主的神色,高海河就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那個胖子還說什麼,你們這不是擺明了訛人嘛,人交警都說了沒我們什麼錯,要不是這女的沒完沒了,我們哪至於浪費這麼多時間,你說浪費就浪費吧,才為了區區五百塊,你知道我一小時值多少五百啊?

那個漂亮女孩兒則直接掏了五百塊放在桌上,淡淡地說了句,這樣我可以走了吧。要不是妻子看懂了自己的憤怒扯住了美玉,看見她還想伸手去拿的時候,自己真的很想……唉,高海河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老高,你怎麼在這兒啊?我剛才碰見司務長說你媳婦下午就來了!」教導員老白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揉著太陽穴的高海河一扭頭,就看見去團部開會的老白抱著一摞子材料正費勁巴拉地往屋裡拱,他趕緊起身過去幫忙。

「這都啥呀?」高海河把書放在了桌上,順手翻了一下,「三個代表的學習材料,回頭先組織各連排主官們學習,然後再傳達給戰士們,」老白一邊拿帽子扇風一邊說。「喔,你今天學習的成果怎麼樣啊?」高海河順手把自己的大不鏽鋼杯子遞了過去。

老白接過去就是一陣牛飲,喊了聲痛快之後伸手抹抹嘴巴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之前的問題來,「哎我說,差點被你繞走,你怎麼還不回家,這好不容易媳婦兒來了,不趕緊回家親熱去,窩這兒幹嗎?」高海河一笑,「傍晚的時候二連一個戰士從器械上跌下來了,我跟去醫院看看。」

「是嗎?嚴重嗎?」老白趕緊問。「沒啥大事兒,腕骨挫傷,養養就好了,」高海河說。「呼……」老白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現在團裡最怕出事故,上個月三營那個兵出事兒還沒掰哧清楚呢,回頭得給下面再強調一下,課餘時間玩器械也要有度!安全第一!」高海河點頭贊同。

「行了,這都不要緊,你趕快回去吧,別讓人弟妹等急了!」老白擠眉弄眼,一臉的壞笑。高海河一哂,「都老夫老妻了,沒什麼急的!」老白一瞪眼,「胡扯!你們一年沒見了,你不急?就算你不急,弟妹還急呢,快走快走!」高海河只能笑笑抓起帽子往外走。

出了屋門還沒走幾步,老白又伸出頭來喊,「晚上動靜小點,小心那幫壞小子聽房!」營部的小兵們都吃吃偷笑了起來,高海河尷尬地衝老白揮了揮拳頭,又瞪了那些兵一眼,這才大步走了。

「姐,這部隊的房子比咱老家的也沒好多少啊!」楊美玉坐在桌子邊嗑瓜子,楊美蘭則拿著個鞋墊兒坐在床邊納著,她們被安置在了招待所。聽妹妹這麼說,楊美蘭抬頭微笑著說,「俺覺得挺好的。」楊美玉一撇嘴正想說話,門突然被人推開了,她興奮地站起來,「姐夫,你回……」話沒說完,就發現進來的是個女人。

「喲,都在啊,你就是高家弟妹吧?」那個女人笑容聲音都爽朗,口音是帶了點東北腔的普通話,個子不高,身材倒挺豐滿的,看著三十來歲的樣子,腦後盤著一個髮髻。屋子裡就倆女人,一個看著就很年輕,所以她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年長些楊美蘭的身上。

「是,我是,」楊美蘭趕緊站了起來,那女人幾步走了過來,把手裡的東西一放,然後拉住楊美蘭的手笑說,「我們那口子是營部教導員,跟你們家高海河是搭檔,我姓劉,聽人說你來了,我就過來看看,小高還沒回來吧?我家那口子也沒呢,他們當兵的就這樣,每天不忙到三經半夜的不算完,」噼裡啪啦說了一通之後,她又想起什麼似的指了指桌上的塑膠袋,「這是些櫻桃,北京西山這邊的最好吃,新鮮著呢!」

「謝謝您,謝謝您,」不善言辭的楊美蘭只會一個勁兒的道謝,紅著臉,有些手足無措。倒是一旁的楊美玉拿出一個用手搓了搓放進嘴裡,咂巴了兩下就笑說,「姐,真的挺甜,你嚐嚐!」她又抓了兩個想遞給楊美蘭。

「小妹!」楊美蘭覺得有些不合適,劉大姐倒是一笑,「這是你妹妹呀?多大了,長的挺水靈的嘛!」楊美玉甜甜地叫了一聲,「劉大姐你好,今年六月就二十了。」劉大姐連連點頭,「好,這年輕就是好。」「瞧您說的,你也年輕啊,今年有二十五了吧?」楊美玉歪頭打量著說。

劉大姐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姑娘真會說話,二十五?我都快三十五了!」楊美玉表情驚訝地說,「真不像!要不說您們這些城裡人就是會保,對,保養!不像我們這些鄉下人。」這話說的劉大姐越發高興,楊美蘭也緊張地跟著笑。

劉大姐也是隨軍來的,老家在延吉一個小鎮子上,鎮上的人都知道她男人在北京當軍官。在老家那邊能嫁給軍官的就不多,能隨軍來北京這樣大城市的就她一個,因此她在老家那邊是很被人羨慕的,父母臉上也有光,張口閉口都說我姑娘那可是北京城的城裡人,部隊每月還給發工資呢!

楊美蘭生性內向,見了外人就不愛說話,可這會兒丈夫同事的妻子來了,她生怕言行有差,丟了丈夫的臉,因此只能找機會不熟練的客氣著,「大姐,您請坐,我給您倒水。」劉大姐轉身剛坐下,楊美玉就機靈地捧出一大把花生,「大姐你嚐嚐,俺們老家帶來的,可脆香呢。」劉大姐欣然接過,

看她和小妹聊的熱鬧,楊美蘭無聲地放下了水杯之後,就安靜地繼續坐在床邊納鞋墊。突然聽劉大姐問她,「聽我們家老白說,小高提副營也有些日子了,你們怎麼才過來啊?」「喔,家裡有事兒走不開,」楊美蘭微笑著回答。

劉大姐又問,「那你們兩地分居多久了?」「五年了,」楊美蘭答道。「唉,當初我也是熬了七八年才隨的軍,趕上八年抗戰了!」劉大姐搖頭說,「嫁給他們當兵就是這點不好,級別不夠,你就別想跟著走,一年只能見一次。女的就只能在家乾耗,男的那心裡跟貓抓的似的,也只能忍著!」「咯咯!」楊美玉笑了起來,「俺姐還不想來呢,怕影響俺姐夫!」楊美蘭則頭壓得更低了,只是脖根兒都紅了

磕花生到口渴的劉大姐拿起杯子喝了幾口又說,「妹子,不是我說,你來就對了,你們家高海河不到三十就提了副營,聽我們老白說,領導可欣賞他了,長得也俊,身條兒又好!這可是北京,不是你老家那小地方,那漂亮丫頭多了去了,」說到這兒,她壓低了聲音做神秘狀,「咱們部隊裡有好幾個軍官都是調過來之後離的婚!」

「啊!」楊美蘭輕叫了一聲,好像扎到了手,她把手指塞進了嘴裡輕輕吸吮著。「喲,沒事兒吧?」劉大姐探起身子問。楊美蘭連連搖頭,楊美玉倒沒放在心上,她關注的是方才說的離婚的事兒,「不是說那個軍婚要,要保護嗎?咋能說離就離呢?」

劉大姐一笑,那笑容包含了很多難以言喻的意味,居高臨下,不屑,覺得問這個問題的人很傻很可憐「保護不假,你也得分什麼事兒啊!人家就說沒感情了,鬧到最後,至多把那身軍裝給他扒了,正好,人轉業就留在北京了!」楊美蘭咬著嘴唇沒說話,楊美玉轉著眼珠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隨便這麼一說,你們家小高可不是那樣的人,不過這男人就得看緊一點,那句老話聽過沒有?」看著兩姐妹都特認真地聽她說話,劉大姐很滿意,她跟傳道似的說,「丈夫,丈夫,一丈之內就是夫,出了一丈,他指不定就是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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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一會兒早點休息吧,今天累壞了吧?」高海河接過妻子遞過來的毛巾邊擦臉邊說。楊美蘭輕輕搖了搖頭,「俺不累,」說完彎腰把臉盆從洗漱架上拿了起來想把水倒了,高海河趕緊伸手去接,「我來!」楊美蘭一個輕巧地轉身躲開。

高海河習慣性的先把毛巾疊整齊之後再掛在架子上,再回頭,楊美蘭已經把一杯晾好的白開水放在了桌上,衝他羞澀一笑,又坐回了床邊低頭搓弄衣角。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起來,高海河覺得自己的呼吸聲好像比步戰車的轟鳴聲還大,有些彆扭的他端起水杯想找個凳子坐下,卻發現唯一的凳子被一個大編織袋佔據了。楊美蘭沒說話,卻抬身往旁邊讓了一讓,高海河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在了她身旁,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掌寬的距離。

「咕嘟咕嘟」先喝了兩口水,高海河微笑著說,「真好喝,我半天沒喝水了,謝謝。」楊美蘭微嗔道,「你跟俺客氣什麼。」高海河一笑沒說什麼,兩人之間又有點冷場。結婚快六年了,兩個人實打實相處的日子加起來還沒有六個月,妻子又內向,每次兩個人初見面都有些尷尬,真像歌裡唱的那樣,我們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又不是外頭,你坐的那麼挺,多累啊,」楊美蘭小聲地說,高海河稍稍鬆了下腰,「習慣了,再說我們平時都不坐床,有點彆扭,對了,小妹怎麼也來了,你電話裡沒說啊。」

「她初中畢業都兩年了,也沒找到啥合適的工作,她又不願意下地,這回俺能跟你來部隊了,爹說北京大地方,你又是軍官,讓她出來開開眼,咱們能照應著點,我想著最好能幫她找份工,表叔家的二姑娘就在北京幹活,去年捎回來兩萬塊錢,家裡新瓦房都起來了,」楊美蘭低頭說。

高海河眉頭不禁一皺,不用問,妻子雖然說是自己想給妹妹找工作什麼的,但那肯定是老丈人的意思。說什麼堂叔家蓋新房,其實是在暗示自己平時給的錢太少,可自己一個軍官能掙多少錢,每個月三分之二都寄回給妻子了,好在吃穿住行部隊都管,留個買牙膏肥皂還有書的錢也就夠了。

見丈夫不說話,楊美蘭偷偷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她知道自己的親爹有多難纏,可這話要是自己不說,回頭老爺子肯定會寫信或者打電話親自跟丈夫說,到時候那話肯定更難聽。

「知道了,先讓小妹在北京玩玩吧,有什麼事情過後再說,」丈夫的聲音打斷了楊美蘭的思緒,她趕緊點點頭,「都聽你的。」高海河一想起老丈人那張乾瘦的臉心裡就覺得堵的慌,父親是天津的下鄉知青,在那山溝裡窩了半輩子而沒有機會回城,因此給唯一的兒子取名海河,以懷念故鄉。

父親在一次生產隊勞作事故中去世,而體弱多病的母親也在自己考上軍校那年就隨父親而去了。現在的老丈人是當年的村部會計,不論是自己當兵還是幫忙照顧身體虛弱的母親,他都起了很大的作用,雖然,他沒有白幫忙。

想到這兒,高海河一陣煩躁直衝腦門,「好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他站起身來脫衣服,恨不能把那些個煩心事兒也像脫衣服一樣,扒個精光。可脫到一半才想起來現在不是光他一個人,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妻子,楊美蘭揹著他迅速把被子開啟,鑽了進去活動了幾下,然後脫下的衣褲就被她輕輕地放在了被子外面。接著她翻了個身面朝牆,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可耳根子卻是遮不住的通紅。

高海河尷尬地嚥了口吐沫,一咬牙,他飛快地脫掉了外衣,關燈,上床。屋裡頓時一片黢黑,高海河微微鬆了口氣,黑暗可以掩蓋很多東西,最起碼現在自己不用考慮要擺什麼表情才合適。

說尷尬也好,說彆扭也好,高海河暫時沒有鑽入妻子被窩的打算,反正現在已經是六月了,天氣很暖和,就算是不蓋被他一樣可以睡一覺。高海河命令自己什麼都不要想,就像往常那樣趕緊入睡。可還沒等他給自己催眠成功,一陣悉索聲傳來,高海河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然後就感覺到一個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他不禁有些吃驚。

楊美蘭和他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害羞的個性似乎已經滲入骨髓,雖然做夫妻已久,但她從沒有主動求歡過。一時有些糊塗的高海河突然發現妻子正抓著他的手往那邊扯,驚訝之下他條件反射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理智立刻阻止了他,自己的手慢慢落在了一片綿軟溫熱之中。

高海河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妻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砰,砰」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之後,高海河做了一個深呼吸,一個翻身壓了過去。正在為自己的舉動羞愧又緊張的楊美蘭頓時鬆了口氣,那種難堪的感覺也在丈夫的火熱體溫中煙消雲散了。

今天外頭想要聽房的人都已經被體貼的老白給趕走了,可就算不走他們也會大失所望的。因為還沒有五分鐘,屋裡的燈就亮了,高海河用緊急集合的速度從床上竄了起來,他按照妻子的習慣飛快地從包裡找到了藥,然後給送了過去,「美蘭,張嘴,快把藥吃了!」

就著之前那半杯涼水,楊美蘭勉強把藥吃了進去,高海河一隻手抱住她,另一隻手輕捏著她的下巴,以免因為抽搐而咬到舌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會兒,楊美蘭平靜了下來,身體神經質的抽動也停止了,高海河這才鬆開了手,兩個人都是大汗淋漓。

楊美蘭愣愣地看了丈夫一會兒,突然一把推開了他,自己埋頭到被子裡開始哭了起來。幾乎聽不到她的哭聲,卻能看見她細瘦肩膀的劇烈抖動。高海河本想勸一聲別哭了,以防情緒激動又犯病,可現在這麼說,無疑是對妻子的再一次傷害,他只能無言地用手輕輕撫摸著妻子的肩安慰著她。

隔壁的楊美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站起身來,雖然部隊招待所的牆壁很薄,可是姐姐姐夫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偷聽起來也挺費勁的,可剛才姐夫喊的那句吃藥什麼的自己可是聽清的真真的。

她踮著腳悄聲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臨行前老爹的話又一次響了起來,「你姐姐那羊角瘋的毛病可能是治不好了,成親這麼多年,她也沒能生個娃,現在你姐夫去北京當官了,可不能讓他藉由頭甩了咱,爹可就指望著你了!」

「小姐,這是找您的零錢,請收好,請在那邊等候,謝謝!」服務員面帶微笑的指了指櫃檯的另一側,韋晶點點頭,「謝謝,」說完溜達到了指定位置,她這才鬆了一口氣,一邊拿紙巾擦著腦門上的汗,一邊無謂地打量著屋裡的人。

下午三點的星巴克里人不算很多,卻恰好把每一張凳子都占上了,這徹底打消了韋晶想坐下來休息一下的妄想。倒是有些老外不畏炎熱的坐在外面的涼傘下喝著冰咖啡還一臉愜意狀,可剛從外面衝進來韋晶實在沒勇氣和體力去挑戰那個溫度,更何況還得配上一杯小三十塊的冰咖啡,花錢受那洋罪幹嘛!

好在星巴克的空調風力十足,沒一會兒韋晶的汗就落了下來,今天是六月的最後一天,氣溫卻高的如同七八月份酷暑時節,掛在牆上的電視里正傳出播音員的播報生,「本市氣象臺已發出橙色高溫預警通告,地表溫度接近四十五度,請大家做好防暑降溫的工作,儘量減少外出活動……」韋晶聽著女播音員優美的聲音直撇嘴,心說別說是橙色預警,你就是大紅色預警,地表溫度接近五十四度,老闆們也能把你踢出來買冷飲。

「小姐,您的咖啡準備好了,」服務生的招呼讓韋晶回過神來,趕緊轉身過來,一看那四個大口袋,韋晶不自覺地嚥了口吐沫。等把那幾個口袋一接過來,韋晶就覺得自己肩膀猛地一墜,忍不住在心裡痛罵起amy來。

都是這三八女人無事獻殷勤,自己卻不肯跑這一趟,說什麼這個會議很重要她必須參加脫不開身云云,把正忙著做表格的自己給攆了出來,要知道那表格也是老闆讓她做的啊……她有什麼可忙的,不就是在會議室裡給老闆們端茶倒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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