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陽沒辦法,只能停住車把跟得了哮喘似的古利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車筐裡。韋晶在一旁說風涼話,「你這警犬的身體素質不靈啊。」米陽辯駁說,「警察的犬和警犬是兩回事兒成嗎?別汙衊我們警犬!」說完上車繼續開動。
這回古利爽了,兩隻前爪搭在車筐邊緣挺胸抬頭,耳朵被風吹的向後撲稜。米陽沒好氣地說,「現在來精神頭了,你給我老實點啊,裝什麼泰坦尼克!」古利汪的一聲,韋晶在他背後大笑,然後也伸出了雙手大叫,「什麼什麼什麼world!」米陽哈哈笑了起來。
兩人到了菜市場,在人群裡擠來擠去,米陽跟真事兒似的買了一堆菜。韋晶負責抱著古利,沒辦法,人太多了,古利底盤兒低,很容易被踩到。
正商量著是喝蘿蔔湯還是西紅柿雞蛋湯的時候,古利突然從韋晶懷裡掙脫開來,往一處攤位跑去。兩人連喊帶叫的追,一路還緊著跟被撞到的人說對不起,到了跟前才發現古利正衝著一籠子母雞汪汪汪。
米陽趕緊跟人攤主道歉,韋晶插著腰喘粗氣還有心思開玩笑,「我說你家古利不是想喝雞湯吧?」一聽她這麼說,原本很不樂意驚了他家雞的攤主趕忙推銷起來,怎麼肥吧,怎麼嫩吧,特滋補,今天燉了吃,明天肯定就紅光滿面。
韋晶和米陽面面相覷,眼瞅著古利一個勁兒在哪兒汪汪,米陽踢它都不走,攤主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米陽一咬牙,「那您給我挑一隻!」「好嘞!」攤主立刻施展小擒拿手,一把就薅出一隻來,「這隻最好!」
看著那隻快被塞到自己鼻子底下的雞,韋晶捅米陽用鼻音低估,「真買啊?」「嗯!」「買了幹嘛,放生啊?」「什麼放生!燉了!」米陽衝攤主一揚下巴,「這隻行嗎?」攤主眼珠子瞪的溜圓,「行嗎?您看看,多漂亮,瞧這毛色!」
米陽一咧嘴,「我說老闆,這雞是要拿來吃的,不是供起來,光漂亮管什麼用啊?」那攤主嘴咧的比他還大,「一瞧您就沒買過雞,這雞要是身體不好,它能漂亮嗎?您說是這個理兒不是?」米陽一想也對,「成,那就它了!」回頭想讓韋晶從他兜裡掏錢,卻發現韋晶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一籠子雞。
「嘿,付錢啊,想什麼呢?」米陽問。韋晶搖搖頭,指指籠子裡那些不那麼光鮮的雞們感慨,「我頭一回發現,長得醜也有長得醜的好處!利於長壽啊。」米陽登時呵呵笑了起來,「沒錯,很有道理啊!」韋晶橫了他一眼,「別盯著我說很有道理行嗎?」
韋晶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狗,和米陽拎著蔬菜一起往存車處走。等上車的時候又費了一番功夫,最後韋晶負責拎菜,古利和美女雞被同時放入了車筐,中間隔著一袋苦瓜。顯然有點擠,但是在米陽的暴力之下,古利也不敢麼樣,就這樣擠回了家。
等到了家,米陽殺向了廚房,韋晶隨手拿了個蘋果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哭的死去活來的紫薇格格之後,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想了想才發覺廚房太安靜了。她溜達了過去,靠在門邊一看,米陽正揪著那雞不知道想什麼呢。韋晶敲了敲廚房門,「米警官,怎麼的,默哀呢?」米陽瞥了她一眼,很嚴肅地說,「我正在考慮怎麼下手比較好。」
韋晶嗤嗤地笑,「你到底會不會啊?牛可吹出來了啊!」「什麼叫吹牛,有位大廚說過,殺雞可比殺人還要難!最起碼人怎麼弄你都不用擔心事後燉了不好吃吧!」米陽說的煞有其事。韋晶哼了一聲,「聽你鬼扯,這哪位大廚說的呀,賣人肉包子那孫二孃吧?」
米陽乾脆地把雞往韋晶跟前一遞,「我說什麼你都不信,要不您來?」韋晶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後一躲,不說話了。米陽得意地把手縮了回來,別看韋晶非常喜歡吃,但她對廚房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米陽曾說過,韋大小姐就是那吃飯的巨人,做飯的矮子!
「好吧,我要開始了!」米陽揪著雞的翅膀跟它對視了一眼,嘴裡唸唸有詞道,「我佛慈悲,施主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罪過,罪過,不過話說回來,施主你真挺肥的!」韋晶翻了個白眼,「您最好再給它念個往生咒啊,」說完不理搞怪的米陽,轉身回去繼續啃蘋果。
還沒啃兩口呢,就聽見廚房裡人雞同時慘叫起來,韋晶嘴裡差點被喉嚨裡那塊蘋果給噎死,她一邊飛奔向廚房一邊問,「誰把誰殺了?!」
砂鍋裡已經開始傳出雞湯的香氣,水蒸汽撲哧撲哧的頂著鍋蓋,米陽把火轉成小火。看著一臉晦氣的米陽,再看看他那貼了三個創可貼的手指,韋晶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啦,你都要人家命了,還不許人錛你兩口啊!」
米陽沒好氣地正要開口,就覺得腳下不對,「咦,腳底下怎麼那麼溼呀,哎我說,哪兒漏水了?」韋晶也跟著四處看,猛地反應過來,「壞菜了,廁所那兒泡著西瓜呢!」她掉頭就往廁所衝。剛才光顧著幫米陽弄那隻雞了,兩個小時折騰下來,水盆裡的水早就溢了出來,這會兒客廳地板都溼了,好在還沒淹進臥室。
韋晶趕緊把水龍頭關上,古利倒挺高興的,跟著竄來竄去,差點被它絆了個跟頭,米陽也跟進來拿笤帚和簸箕往外掃水。韋晶說,「你先掃,我回家拿笤帚和墩布來幫你,」說完就往家裡跑。
拿鑰匙開門,韋晶抓起傢伙什兒就想往回跑,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急火火的一接才知道是爸媽不放心,趁中午吃飯的功夫打電話來問問自己怎麼樣。好不容易應對完了父母,韋晶趕緊拿著墩布往外走,一齣門就看見對門半掩著,門後傳來嘩啦嘩啦的掃水聲,一隻笤帚時隱時現的。
韋晶忽然童心大起,雙手握緊墩布,跟唐吉珂德似的朝大門捅了過去,那邊的人登時被她頂在了門後動彈不得。韋晶哈哈大笑著說,「怎麼樣,你服不服?!」門後的人在掙扎,韋晶就更用力的往前擠,「小樣兒的,叫板是吧?」
「幸好你在家,要不然多危險,要是淹到鄰居們就不好了,」米爸爸溫文爾雅的聲音響了起來。韋晶一愣,轉頭看去,米爸爸拿著簸箕,米陽拿著墩布,父子倆正從廁所出來。米陽一看見韋晶那造型,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味精,你幹嘛呢?!」
韋晶結巴了,「我,我,我……」如果米陽在這兒,那門後頭的是?!!「還不撒手!」米陽衝了過來吼,韋晶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門後頭立刻跑出來一個人,她氣的渾身哆嗦,指著韋晶都說不出來話。
韋晶目瞪口呆地舉著墩布,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你,你……」米媽媽一手怒指著韋晶,一手捂著腦門疼得倒吸涼氣兒。一看韋晶還傻呵呵地舉著那破墩布指著自己老孃,米陽一側身擋住米媽媽的視線,然後輕輕拍了韋晶手腕一下,使眼色示意她趕緊把墩布放下。
「好了,好了,來讓我看看……還行,沒事兒,沒事兒,」米爸爸趕忙上前看了一下情況。米媽媽一聽話茬兒他顯然是要和稀泥,狠狠瞪了自己老公一眼,「什麼沒事兒啊,合著那大鐵門不是呼你腦門上了是吧?!我這腦袋裡嗡嗡的,後背剛才也撞裡頭那門上了,好嘛,前後夾擊呀!」
「好啦,好啦,孩子也不是故意的,」米爸爸輕拍她的肩膀安撫,米媽媽卻不領情地聳肩把他的手甩掉。本來平時就跟韋媽媽不對付,那女人事事不如自己,誰知道這丫頭是不是被授意尋機打擊報復的。
韋晶咬著嘴唇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起,阿姨,我,我還以為是米陽呢,想跟他開個玩笑而已。」「開玩笑?!有這麼著開玩笑的嗎?」米媽媽登時調轉槍口指著自己被撞紅的腦門給韋晶看,「你家就這麼開玩笑?喔,你爸媽就這麼教你……」「春紅!」米爸爸打斷了她,就事論事,捎帶上人家父母幹什麼。
「韋晶也跟你道歉了,再說韋晶也是想來幫米陽掃水的不是?」米爸爸一邊說一邊給米陽使了個眼色。剛才米媽媽一說韋氏夫婦什麼的,原本一臉尷尬的韋晶,表情立刻有點僵,米陽也有點不高興,覺得老媽太小題大做,本想開口說話的,卻被米爸爸搶在了前頭。其實米爸爸是好心,他知道要是兒子開口幫韋晶說話,老婆更生氣。
這會兒見老爸使眼色,米陽只能扯出個笑容說,「就是,我看家裡漏水了,一個人忙不過來,才叫韋晶來幫忙的,是我叫她來的。」米媽媽不說話了,只是站在原地喘粗氣,因為韋晶確實是拿著墩布過來的,可看著她短褲小背心的站在兒子身後,心裡還是不自在。
看著自己老婆一臉心有不甘的表情,生怕她再說出什麼得罪人的話來,米爸爸趕緊把她往屋裡推,「來,來,你進去歇歇,剛才在計程車上你不就叫頭疼嘛,這兒有我和兒子呢,來,走吧,那個韋晶,謝謝你了啊,你回去休息吧,難得週末,米陽,你把門口這兒給掃乾淨了啊!」「叔叔阿姨再見,」韋晶雖然對米媽媽很不爽但還是禮貌地道別。米爸爸回頭衝她一笑「再見!」說完擺擺手,表示沒事兒了讓她回家。
韋晶一肚子晦氣的拖著墩布往家走,米陽探頭先往自己家裡掃了一眼,看著父親把老媽勸進了臥室,他也轉身跟著韋晶走。韋晶回身想關門時發現米陽也想跟進來,心頭的鬱悶登時化作熊熊怒火,她立刻用身體抵住門,使勁往外推米陽,「往哪兒走啊你!你家在對面!」
米陽半個身子別在門裡,因為擠壓弄得臉部有點變形,他又不敢大聲讓米媽媽聽到,就小聲說,「味精,別鬧了,先讓我進來!」韋晶一聽他這麼說,擠的更用力,「別介,您可別進來,您這好孩子進了我們家再被教壞了,我可擔待不起!」
韋晶一想起方才米媽媽說到自己父母時的表情就火大,伸手就掐米陽從門後露出來的部分,也不管是哪兒,逮到肉就狠掐。「哎喲!靠,味精,你真下黑手,疼死了,你再掐我真哭了啊!」米陽齜牙咧嘴地扭動著身體躲閃,但仍不放棄地繼續往裡擠。
也不知道韋晶掐到哪兒了,米陽突然痛叫了一聲,聲音不小,韋晶下意識地鬆了一下力道,他藉機擠了進來。「嘁!」韋晶哼了一聲不再跟他較勁,轉身想走,被米陽一把拉住。「別生氣了啊,我媽就這樣,我跟我爸經常被她數落,比這還不客氣呢!」米陽嘻笑著說。
韋晶一翻白眼,「多新鮮啊,你是她兒子,你爸是她老公,該著的,我憑什麼啊?!」米陽嘿嘿一笑,「你就當你是她閨女不就完了?」韋晶嗤之以鼻,「謝了,高攀不起,而且我有媽!」米陽想了想突然壞笑起來,「要不你就當你是她兒媳婦兒?婆婆和兒媳都不對盤嘛。」
「我把那墩布塞你嘴裡你信不信?」韋晶伸手想要抓墩布,「說錯了,說錯了,你是她女婿行了吧?」米陽做扭捏害羞狀。韋晶被他給氣樂了,正想開口,就聽見對面米爸爸的咳嗽聲,「米陽,你把這兒再掃掃,屋裡我來弄。」
米陽做了個鬼臉兒,「我爸提醒我該回去了,別生氣了,一會兒你上網,咱倆q!」「q你個頭啊,肚子餓死了,真倒霉,造孽幫你殺了只雞還沒吃上!」韋晶嘀咕道。「哧!」米陽噴笑了出來,摸摸韋晶的頭,「放心,肯定讓你吃上,不白造啊,我先走了,一會兒我爸該頂不住了!」
「喔,要說米叔叔還真是個好人,很有風度,可你媽……唉,怨不得老話說,好漢無好妻,賴漢娶花枝!」韋晶搖頭感嘆。米陽又好氣又好笑,屈指彈了韋晶腦門一下,「胡說什麼呢你!再說我媽都快給你擠成三明治了還不讓人吼兩嗓子,你還笑!行了,走了啊,關好門!」
眼瞅著兒子從對門躥了出來,米爸爸微微一笑,米陽看見老爸的笑容就擠了擠眼睛,父子之間的默契不用多說。接過老爸遞過來的笤帚,米陽低聲問,「我媽沒事兒了吧?」「沒事兒,其實她今天本來就不太痛快,韋晶也是撞上了,」米爸爸同樣低聲說。
「喔,」米陽又問,「爸,你們怎麼早回來了?不是說玩一個星期嗎?這才五天吧。」「我們廠裡有事兒,必須得回來,你媽想玩又不願意一個人跟團只能和我一起回來了,所以她才不高興,」米爸爸有些無奈。
米陽彎腰掃地,父子倆隨意地聊著天,沒一會兒米媽媽從臥室裡走了出來,用手按著敷在額頭的溼毛巾問,「米陽,你廚房裡做什麼呢,這麼香?」「啊?沒什麼,我燉了鍋雞湯!」米陽隨口答道。
「雞湯?」走到廚房的米媽媽眼尖的發現了垃圾桶裡的雞毛,「你買活雞自己宰的?」看米陽點頭,米媽媽越發懷疑,「自打你上了班就沒下過廚房了吧,今兒是怎麼了?還買活雞,你也不嫌麻煩!」
說到這兒,女性的第六感讓她不自覺地看向了對門,心裡盤算著難道兒子……米陽一瞅老孃的眼神兒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暗呼糟糕,因為剛才的事兒她已經很生氣了,要是知道自己再做飯給韋晶吃……「還不是因為古利!」米陽腦子飛轉。
「古利?」米媽媽一愣,低頭瞧了一直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身後的古利,一聽米媽媽叫自己名字,它趕緊衝米媽媽拼命搖尾巴。剛才一陣混亂還沒來得及跟它親熱,這時米媽媽也顧不上「頭暈目眩」了,趕緊彎下腰撫摸它,古利發出「嗚嗚」的撒嬌聲,一個勁兒地往米媽媽腿上蹭,在那兒起膩。
「是啊,您不是非讓我帶著古利一天照三頓飯遛嘛,今兒我休息想吃點青菜就帶它去菜市場了,結果它沖人雞籠子這通汪汪汪,最後我只能把雞買回來了。」說完米陽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要說米陽這番話也是實話,就是給掐頭去尾了,米媽媽雖不知頭尾,但是自己這狗兒子什麼臭毛病心裡是有數兒的,估計是人賣雞的不願意說什麼了,自己這傻兒子就買了只雞回來,她也就沒再多想。
米爸爸呵呵一笑,「這不也挺好,好久沒吃米陽做的菜了,今兒正好解饞,這些天在外吃團餐吃的你媽直犯胃酸。」「是嗎?那敢情兒好,我這雞買值了,媽,您先去休息吧,一會兒湯得了我叫您,要不給您端床頭去,咱也學老外在炕上吃?」米陽很狗腿地問。
米媽媽這會兒高興起來,覺得兒子還是對自己好,就笑眯眯地說,「學什麼老外,我又沒癱床上,一會兒咱們一塊吃!」說完轉身帶著古利往臥室裡走,就聽她跟古利說,「乖兒子,快讓媽媽看看你瘦了還是胖了……老頭子你來一下,我買給古利買那套頭衫放哪兒了?」米爸爸嘴裡答應著走了過去。
「呼……」米陽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老佛爺總算是高興了……擦完地他走到廚房看著玻璃鍋蓋下翻滾著的雞湯又開始發愁,怎麼偷渡給小佛爺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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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您這是去哪兒呀,打扮的這麼漂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應聘呢?」上午遛狗剛回來的米媽媽正好跟韋媽媽打了個照面。她突然發現平時裡不太打扮的韋媽媽今天穿的很齊整光鮮,就習慣性地冷嘲熱諷了一句。
韋媽媽早就聽女兒說了那天發生的事情,韋晶還沒敢說那句父母教育呢,韋媽媽已經開始抱怨對門的三八婆實在是小題大做,這麼點小事兒至於沒結沒完的嗎。
沒成想這會兒碰上了這個欺負自己女兒的冤家對頭,又聽見她陰陽怪氣的,韋媽媽暗道一聲你來的正好,就略微提高了嗓門說,「您怎麼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您還會算卦呢,不過不是應聘,而是去上班。」「啊?」米媽媽一愣。韋媽媽故意嘆了口氣,「本來我不想去,你說在家待著多舒服,可人家誠心誠意地請我去,還非給個財務經理的頭銜兒,我這實在是推不過去了,只能先過去看看再說吧,也不能太駁人面子。」
然後韋媽媽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問,「對了,聽居委會李大姐說,你們學校在精簡人員,五十歲以上的都要強制內退?」米媽媽還沒從韋媽媽要去上班的「打擊」中醒過味兒來,突然又聽她這麼問,心裡一驚,立刻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只是有那麼個謠傳,可話說回來,主要還是得看個人能力和表現,歲數不是絕對的!」
其實學校已經很婉轉的通知了包括米媽媽在內的一些老同志,讓大家先有個心裡準備,隨時準備撤退回家。就是因為米媽媽心裡不平衡,米爸爸才特意休了年假,帶她出去散散心,可現在無論如何不能在韋媽媽的面前跌了面子。
韋媽媽微微一笑,「那是,那是,您水平多高啊,再說您又會算卦,算算不就什麼都知道了,我也是白操心,呵呵,好了,不多說了,再不走就該晚了,就算是財務經理第一天上班遲到也不好,您說是不是,回見啊!」說完韋媽媽挺胸抬頭,如紅旗迎風招展般地去上班了,只留下米媽媽一個人在樓道里恨的直咬牙。
「許經理,這就是您辦公室,地方雖然擠了點,但咱們現在就這個條件,不過劉總說了,回頭就換個大地方!」一個體型很壯實的中年婦女熱情地說。韋媽媽笑著點頭說挺好的,可看著這辦公條件心裡有點發涼,但又想要這份工作,為了錢也只好忍了。
雖然之前她和米媽媽說的硬氣,但這就是一個私營企業,老闆是推板兒車賣菜的起家,現在改賣美容儀器,別看就小學三年級畢業,掙錢的本事卻是博士後水平的。韋媽媽以前廠裡財務科的同事一直在這兒做財務,現在家裡剛得了個大胖小子,她得回去幫著帶孫子,辭職之前就想起關係不錯,業務水平也不錯的韋媽媽來了。說是財務經理,其實就是一會計,那出納還是老闆娘的親妹妹,不會做帳,只管收錢跑銀行。
韋媽媽這兩年在家待著本來就無聊,現在眼瞅著自家老頭又要內退,家庭經濟會受一定影響,趕上這個機會那還不上趕著就來了,這邊離家也不是很遠。「行,您要看著合適,那今天就上班吧,工資兩千八,先前可說好了啊,」那胖女人追了一句,生怕韋媽媽再提價。她是這兒的老闆娘,能省一分都是留自己家裡的。
正說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領著兩個姑娘走了過來,「汪副總,您在這兒呢。」那胖女人趕緊跟小夥子招招手,「正好你來,這是咱們新來的財務經理,許經理,這是我們的銷售主管,張國喜。」「你好,」韋媽媽微笑著點頭,那小夥子特熱情地伸出手來,「許姐是吧,歡迎歡迎。」
韋媽媽一愣,心說這孩子看著比韋晶還小,居然管自己叫姐,怎麼這麼彆扭啊,但是一旁的汪副總卻絲毫不以為意,韋媽媽也不好說什麼,就微笑著跟他握了下手。「你們倆過來,」張國喜衝身後一招手,那倆姑娘趕緊走了上來。韋媽媽一打量,都很年輕,只不過一個看著就外向,一個卻總是低著頭。
「汪副總,這是咱們新招的兩個銷售,這是咱們汪副總經理,這是楊美玉,這是何……」張國喜停頓了一下,「我叫何寧,汪副總好,許經理好,」那個低著頭的姑娘抬頭輕聲說,韋媽媽微微一愣,這姑娘長的可真秀氣啊……
「呼,張院長,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位楊美蘭同志,她是軍嫂,丈夫是咱們衛戍區的一個營長,今年剛隨軍的,」米陽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又對楊美蘭說,「嫂子,這位是咱們區福利院的張院長,你們聊聊吧。」
張院長微笑著伸出了手,「小楊同志你好,歡迎!」楊美蘭愣了一下趕緊伸手,又想起什麼似的先把手在衣襟兒上擦了擦,才紅著臉跟張院長握手,然後低頭囁嚅著說了一句,「嗯……」
一旁拿著大帽子扇風順帶調整呼吸的米陽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剛才接到楊美蘭的電話他立刻請假趕了過來。今天高海河和福利院約好了大家見一面,互相看看合不合適,可沒成想,昨晚他接到了命令第二天一早就得出外學習。軍令自然不可改,跟福利院再約時間也不太合適,楊美玉這段日子倒是把周圍的地理環境摸了個透,可她上班了,話又說回來,她就是沒上班,也甭想指望上她。
本來高海河想要拜託哪位路熟的嫂子或者小戰士帶著媳婦去,楊美蘭卻死活不願意,她生怕如果這事兒弄不成,再讓人看了笑話去。她不願意又不敢直說,低著頭摳手指頭,高海河問她到底什麼想法兒她就是不吭聲,弄的高海河徹底沒了脾氣。
最後高海河只能拿出當年在軍校考圖上作業的精神頭兒來,趴在寫字檯上給她寫地址電話聯絡人並畫了一個詳盡無比的路線圖。第二天雖然不放心,但只能咬牙上車走了,臨上車前高海河突然想起米陽,就扒著車窗把米陽的手機告訴了妻子,如果有萬一,就找這個警察!畢竟是「熟人」,真有個什麼事兒人家能幫忙。
目送著丈夫的車遠去,楊美蘭趕緊轉身往大門外走,她生怕周圍幾個軍嫂過來跟她搭話。她們都是隨軍好幾年的人了,有工作的,也有在家看孩子的,甭管從哪兒來的,生活習慣,言談舉止都像個「北京人」了。
剛來那段日子楊美蘭也曾遵照丈夫的吩咐出去走走,別老悶在家裡,只是那些軍嫂聊的話題她都插不上話兒,自身口音又重,人家雖然沒有當面嘲笑,可因為自卑所以自尊心更強的楊美蘭卻再也不肯出門「交際」。忙於工作的高海河也只是因為妻子天生靦腆,就隨她去了。
楊美蘭一路按照丈夫給的地址去福利院面試,可沒想到中途公共汽車發動機出了問題,油門踩得轟轟的車就是不走,麼麼了還是趴窩了,售票員只能讓所有人下車,憑票坐下一趟。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這下一趟車是死活不來,眼瞅著約好的時間就要到了,慌了神兒的楊美蘭只能操著蹩腳的普通話跟路人打聽還有沒有其他公車去目的地。
那老大爺倒是挺熱心腸兒的,一看高海河的「作戰圖」,先「嚯」了一聲,然後就噼裡啪啦的一通指示,該坐哪路車,在哪站倒,然後往哪兒走……可這老爺子語速很快,那些陌生的站名地名再加上北京話裡特有的兒話音,讓楊美蘭聽了個似懂非懂。
本來就怕跟生人打交道,聽不清問多了又怕被人嘲笑是老外地,原本就是鼓起所有勇氣問路的楊美蘭只能訕訕地跟人老大爺道了聲謝,就擠上了她還算聽明白了的503路汽車。一路上楊美蘭豎著耳朵聽報站,好不容易聽見一個跟那老大爺發音差不多的站名兒,她趕緊擠下了車。
可下車一看周圍,她立刻就傻了眼,老大爺提過的那兩個標誌性建築物連半個都沒有。周圍匆忙走過的行人,沒有一個人在乎這個緊抱著皮包,倉惶四顧的女人,楊美蘭當時就想蹲在地上哭。
來過北京的都知道,北京公共汽車站間隔大,區縣的更大,要是您來問路,某當地人告訴你不遠,就一站地的路,您可千萬別以為就是100米,一般都是一里地起步。楊美蘭站名沒聽錯,可這是xxx東站,她應該在西站下車才對,裡外裡就出去了小一公里,能找著標誌物才怪了。
好在高海河臨上車前那番囑咐她還是牢牢記在了心裡,捏在手心裡那張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紙條發揮了最後的作用……然後,正在跟公雞中的戰鬥機戰鬥的米陽,就騎著腳踏車一路飛奔地出現在了這裡。
看著面紅耳赤聲如蚊蚋的楊美蘭很艱難地應付著張院長的「閒聊」,米陽在心裡直犯嘀咕。看著高海河那利落爽朗的樣子,怎麼娶了這麼一個,怎麼說呢,也不是說難看或者不好,就是有點上不得檯面的……「哇!」一聲啼哭打斷了米陽的胡思亂想,他扭頭一看,黃老師抱著個嬰兒走了出來,懷裡的娃娃大聲地哭著,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院長,你說這愛家……」她話未說完,一抬頭看見米陽,「喲,大米來啦……喔,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愛家乖乖,」黃老師急匆匆地打了個招呼,又趕緊地去抱著孩子輕輕搖晃,哄著她。
米陽伸頭看了一眼,那孩子哭的小臉兒通紅,鼻涕糊著嘴巴,米警官頓時覺得喉嚨發緊,很敬畏地往後退了一步,那夜的「噩夢」他記憶猶新啊。
這邊的黃老師無奈地說,「院長,這孩子老哭可怎麼得了?離不開人,可我那兒還一幫孩子要管呢。」張院長本想伸手接過孩子,不經意間看見楊美蘭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這孩子,她心思一轉,笑問,「小楊同志,剛才好像你說你還沒孩子,那你有帶孩子的經驗嗎?」
楊美蘭用力地點頭,那個時候在老家沒事兒幹,親戚的娃娃都幫著照看過。張院長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示意黃老師把孩子交給楊美蘭,黃老師自然照辦,楊美蘭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這個孩子。說來也怪,也許是這孩子哭累了,一被抱進楊美蘭的臂彎,她竟然不哭了,只是輕輕的抽噎著。
那軟軟的,小小的身子一入手,楊美蘭心跳登時開始加速,她低頭和小嬰兒對視著,孩子被淚水浸潤過的眸子越發顯得烏溜溜的,她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人,楊美蘭忽然間心軟的就如爛泥一般,再也不想鬆開手。「乖啊,真是個乖娃兒,來,娘娘給擦下,輕輕地喔,哎,真好……」楊美蘭輕柔地用手背把孩子嘴邊粘到的鼻涕給抹了抹,絲毫也不嫌棄。
飽經閱歷的張院長看著楊美蘭溫柔的神色微微一笑,她那是毫不作偽的,發自內心的母性。雖然之前楊美蘭一副唯唯諾諾,話不成句的樣子並不讓人欣賞,但是現在,張院長對她非常滿意。這裡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演說家,這裡需要的是一顆柔軟包容的心。
米陽則是有些吃驚地看著楊美蘭的一舉一動,原來她也會說這麼多話,而且一舉一動都透著女性的溫柔。米陽自嘲地撓了撓頭,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看來自己也是一俗人。「滴滴」簡訊聲響起,米陽掏出手機一看,是韋晶的,忍不住一笑,往旁邊走了幾步給韋晶回電話。
「你在哪兒呢?」韋晶劈頭就問。「福利院啊」米陽回答。「你又去看愛家了?」電話這邊的韋晶啃著鴨梨問,這事兒米陽跟她提過。「嗨,我說那邊那大漏勺,你下巴湯兒都快滴到我沙發上了,」坐在一旁的陶香直翻白眼兒,先拿腳踢了韋晶一下,然後才扯了幾張面巾紙塞了過去,韋晶呵呵笑著接過來擦了擦。
「你在哪兒呢?」米陽聽見電話那邊有人就問,「桃子家啊,今天我不是補休嗎,桃子從歐洲回來了,我來找她一起去吃晚飯,問你去不去?」韋晶笑嘻嘻地說。這兩天她心情著實不錯,前一段時間為了個大case忙得腳巴丫子朝天,現在合同拿下,老闆大發慈悲,除了額外發了獎金,還讓大家輪流補休幾天。按照亞君的說法,進bm公司三年了,第一次見到給做饅頭的發獎金,怎麼就讓你趕上了?!
「喲嗬,怎麼想起我來了,要是讓我付錢我可不去!」米陽跟她逗。一旁笑眯眯聽著的陶香湊了上去,「米大警官,給個面子吧。」「喲,你陶大美人親自邀請,那是一定要出席的,不過這幾天所裡確實太忙,你們先去吃,告訴我個地方兒,回頭我找你們去!」米陽跟陶香因為韋晶的關係也不錯,屬於還能開開玩笑那個階段的。
韋晶曾問過米陽為什麼不追求陶香,男人不是都喜歡美女嗎?米陽說是啊,男人是喜歡美女,可男人不一定都娶美女,你不知道有時候女人會讓男人沒自信嗎?韋晶說是嗎?可我看你挺有自信的啊。米陽說是啊,沒自信的時候看看你,我立刻信心滿滿!韋晶說我大嘴巴抽你個信心滿滿!
陶香笑說了句好呀,就坐了回去,這邊韋晶酸不溜丟地說,「一說美女邀請您都激動了吧?腿都軟了吧?」「那是,不光激動腿軟,讓我付錢都認了!」米陽笑說,然後就聽見「咵嚓「一聲,電話給掛了,米陽哧哧笑著,心情很好的衝正對他招手的張院長走了過去。
「我說你倆都幾歲了,還一天到晚的窮逗,打我認識你倆就鬧,鬧到現在!」陶香搖頭說。韋晶一撇嘴,「誰讓他嘴欠!」陶香好笑地說,「我看你倆半斤八兩!」韋晶撲上去擰她,「你敢說我嘴欠!」兩個人笑鬧成一團。
倆人折騰了一會兒才分開,陶香攏著頭髮問,「你最近乾的怎麼樣,還順心嗎?」癱在沙發上的韋晶說,「不就那樣!」陶香一笑,「喲,又不是你排除萬難就想當白領的時候,外企,白領!」她誇張地學著韋晶當初羨慕萬分的口氣。
韋晶卻不像她預想的那樣,跳起來跟她鬧,而是特有感觸的,帶了點憂鬱地嘆了口氣,「在bm這段時間,我唯一的感覺就是,廁所裝修的再豪華,它還是廁所!哪兒上不是上啊,幹嘛非去那兒蹲著呢。」「噗!」陶香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了出來,邊咳嗽邊笑。
「行了,不說這個了,一說我就煩,我現在是能幹多久幹多久,最起碼有一個好的background,以後換工作的時候有優勢,」韋晶聳聳肩。陶香先點點頭,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你現在說話也中英文夾雜了,真白領!」韋晶一斜眼,「你噁心我呢是吧?」
陶香趕緊擺擺手,「豈敢豈敢,對了,剛才你跟米陽說什麼愛家的?他要去愛家買傢俱?」韋晶哧的一樂,「哪兒跟哪兒呀,是米陽他們派出所撿了個孩子送福利院了,取名叫愛家,不是愛家家居!因為是國家開的,所以一般名字都是愛國,愛黨,愛人民的。」
「原來如此,這孩子肯定有毛病吧?」陶香一聳肩。「米陽說沒有,不過是個女孩兒,哼,大概是重男輕女的超生游擊隊乾的吧,造孽啊!」韋晶嘖嘖有聲。
話音未落,韋晶的電話響了起來,「老孃?找我啥事兒?啊?不是吧,我這兒都約好了……喔,行吧,那我跟人說一聲,在哪兒啊,知道了,放心吧,我先去取辦,甭管了,嗯,拜了啊。」
放下電話韋晶還沒開口,陶香先問,「阿姨找你有事兒,不能吃飯了?」「嗯,我老爸的退休正式批下來了,我媽說出去吃個飯,寬寬他的心,正好今天我媽也第一個月發工資!」韋晶撓了撓頭,「桃子,對不起啊,改天我再請你!我還得去趟北京銀行,給我爸辦個存摺,交社保什麼的。」
陶香用手指搥了韋晶腦門一下,「你跟我還來這一套,現在就走?那我給你帶的東西別忘了!」韋晶嘿嘿一笑,「這個絕對忘不了,您放心!」「德行!」陶香笑嗔了一句,轉身幫韋晶收拾袋子。
等韋晶呼哧帶喘的趕到飯館的時候,韋媽媽早就到了,小肥羊火鍋湯汁翻滾,香味撲鼻。「咦?我爸呢?媽你可真行,自己一人就招呼上了?」韋晶一屁股坐了下來,倒了杯可樂咕嘟咕嘟地喝著。韋媽媽橫了她一眼,「你爸去廁所了,我們等你半天了,那服務員老圍著我們轉,只能先點了,你磨磨蹭蹭地幹什麼去了?」
「還不是您非讓我去銀行,排隊就排了一個多鐘頭,中國的銀行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效率,那速度,我沒在那兒過夜已經算快的了!」韋晶沒好氣地說。韋媽媽忍不住笑了,又問,「你那口袋裡是什麼?又買衣服了,淨瞎花錢!」
韋晶做無奈狀,「哎喲我的媽,麻煩您看清楚了再數落我成嗎,這是人陶香從國外給我帶的化妝品和禮物,不要錢的,本來說好跟他們吃飯的,您又非說今天要出來吃,害得我食言。」韋媽媽眼睛一瞪,「你朋友重要還是你爸重要啊?」
「嘖,我不就這麼一說,您怎麼還上綱上線,挑撥離間啊,不說這個了,您看,這腰包好看吧,名牌!我一直想買一個,出去玩時比較方便,」韋晶掏出一個小包來給老孃炫耀。韋媽媽接過去仔細看了看,「是不錯,一看就是好東西,繫腰上的?」「是啊,腰包不繫腰上系哪兒啊,」韋晶笑說。
韋媽媽把腰包翻過來覆過去的又看了看,「不是吧,這帶子也忒短了!就你腰上那堆肉,系的上嗎?」韋晶接過來一看,還真是不長,當時走得急,在陶香家裡也沒來得及試,就都塞袋子裡了。
韋晶開始嘗試把腰包往身上系,「怎麼可能系不上,嘶!」她一邊憋氣,一邊用力扣,費了半天勁兒還是不行。韋媽媽看不下去了,「過來,我幫你弄!」娘倆齊心合力,「吸氣!堅持住……成了!」韋媽媽長出了一口氣,可算繫上了,而韋晶根本不敢大喘氣,生怕一用力,那腰包就能嘣到鍋裡給涮了。
韋媽媽左右打量了一下,那腰包緊緊的貼在韋晶小腹上,扁扁平平的,她懷疑地問,「我說你這包裡連空氣都裝不下了,還能裝什麼呀?」韋晶兀自嘴硬,「剛開始這帶子肯定緊,用幾次自然就鬆了!」心裡卻也嘀咕,難道腰包是按照陶香的腰圍買的?那也緊了點兒吧。
在家做了一盤子義大利麵,正準備享用的陶香無意間發現沙發上犄角里夾了個小塑膠袋。放下手裡的盤子往沙發裡一掏,「這個韋晶,怎麼把加長用的帶子給落下了,馬馬虎虎的……」她順手拿起手機給韋晶發簡訊讓她回頭來取。
這個時候正好韋爸爸回來,一見女兒自然高興,「閨女來了,怎麼不坐下吃啊?」被勒的有點上不來氣的韋晶辛苦地一笑,還沒開口,正準備坐下的韋爸爸一眼就看見了女兒腹部那個勒得緊緊的紅色腰包,他一愣,然後問韋晶,「這是新出的505神功元氣袋嗎?你買它幹嘛?」
「老爸你可真行,人家法國名師設計的腰包在你眼裡就跟505是一個等級的,」韋晶沒好氣地說。一旁的韋媽媽快笑死了,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也不能怪你爸,誰讓你那腰胖的繫腰包跟系紅腰帶似的!」
一旁的韋爸爸拿著韋晶解下來的腰包翻看著,順嘴問,「這包挺貴的吧?怎麼也得小三百吧?」韋晶特崩潰地嘆了口氣,「牛嚼牡丹啊……」然後說了個數字,韋爸爸吃驚的張大了嘴,「不是吧?就這麼一小玩意兒?」「就是,你以為現在這小年輕錢都花哪兒去了,」韋媽媽見怪不怪地說。
嘖嘖有聲的韋爸爸忍不住搖頭,「好嘛,這價錢能買多少個面口袋啊,還比這能裝。」「切,老爸,那面口袋能繫腰上嗎?」韋晶瞪了一眼自己老爹,一把把腰包搶回來往袋子裡塞。韋媽媽夾了一筷子金針菇給自己老頭,又跟他笑說,「還別說,你閨女那腰繫面口袋肯定沒問題,夠粗!」說完夫妻倆都笑了起來。
韋晶正要憤而反駁的時候手機響了,正是陶香讓她回頭去取袋子的那個簡訊。韋晶立刻得意洋洋地把手機遞到父母面前,「看看,看看,不是咱腰粗,是那帶子有問題!」
韋媽媽掃了一眼那簡訊,「不是就不是唄,話又說回來,一天到晚稀里馬虎,丟三落四的你還挺得意的是吧?韋晶?我說話呢你聽見沒有?」韋媽媽發現女兒手裡舉著手機,人卻扭著頭看向窗外。她拍了一下韋晶的手,「看什麼呢?回頭手機再掉鍋裡!」
「啊?媽,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韋晶回過神來,匆匆說了一句就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哎哎?!你去哪兒啊?」韋媽媽叫了一嗓子,然後推了韋爸爸一把,「韋晶她怎麼了?」
韋爸爸沒說話,只轉頭看著窗外,韋晶正穿過飯館門前的小馬路往對面跑。街邊的路燈不算亮,好在離得不遠,能看出一個男人正扶著一棵樹好像在嘔吐,韋媽媽看女兒朝他跑了過去。
夫妻倆面面相覷,同時發問,「那誰啊?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