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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 淵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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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晶一語既出,就覺得自己周圍的好像瞬間真空了一下,然後又是陣陣小風不絕於耳,那是周圍群眾們不約而同的猛一吸氣然後又拼命不讓自己亂噴氣的結果。

牛所長手下的警察們不敢笑,可旁邊其他所的警察才不管這套呢,哈哈大笑,形態誇張不說,那個牛所的老對頭吳所長非但不約束自己的手下,還笑嘻嘻地調侃,「老牛,第一是不能讓,這熱乎的我們就不跟你們搶了,回見啊!」

站在「高崗」上的牛所長嘴角直抽抽,他臉色紅了又紫,紫了泛黑的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惡狠狠地一揮手,吼了一嗓子,「誰家的誰帶走,出發!!」警察們悶頭嗤笑著出發了,而牛所長一直盯著韋晶,直到看見米陽哭喪著臉拉住了韋晶的手,他才牛眼一瞪,意思是說,原來是你小子的人,你給我等著!米陽唯有苦笑。

這邊廖美忍笑跟韋晶耳語了幾句,韋晶的眼睛先是瞪得溜圓,然後尷尬地咧了咧嘴看著米陽。米陽發狠似的揪住了她的辮子,但只輕輕一扯,「您可真行,一句話就讓我們所長記住我了,我告兒你啊,一會兒就是腿斷了也不許喊累,要是沒拿第一,我就等死吧,你也跑不了!走!」說完就殺氣騰騰地拉著韋晶就往前走,覺得理虧的韋大小姐也不敢再矯情什麼,乖乖地跟著走了。

看著前面米陽和韋晶握在一起的手,彷彿被忽視了的廖美嘴角微微一翹,這算是無意還是刻意呢,她盯著米陽的後腦勺看。這時周亮走了過來,他拿了兩瓶礦泉水,憨笑著說,「廖小姐,咱們也走吧。」廖美很自然地調轉眼光一笑,「好呀,你叫我名字就行,不用這麼客氣。」

廖美說完就往前走去,周亮拿捏著走在她身邊,鼻端不時飄來的若有似無的香氣讓他有些心跳加快。到了山腳底下,負責掐表的一揮手,警察們就嗷嗷地開始往山頂上衝。這回為了體現團結精神,要看的成績是最後一名的時間,所以報了名的家屬除了老人,其餘一律算在總成績之內。

長城頂端,彩旗飄飄。「哎呀我的媽媽啊!」韋晶慘叫之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打死也不肯起來了,她這輩子也沒用過這種速度來爬山。一路上米陽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竄,被他牢牢攥著手的韋晶只能咬牙瞪眼的跟著,到了最後,韋晶是被米陽半拉半抱給生拽上來的。

是不是總成績第一還不知道,但是雞場路派出所確實比老吳那個派出所的人先到了,過去埋汰了老吳一頓之後,牛所長的抑鬱心情明顯好轉。去拿礦泉水的米陽從他身邊經過,他居然笑眯眯地拍了拍米陽的肩膀,「表現不錯,那小姑娘也不錯!」說完邁著八字步走了。

米陽樂呵著跑回了韋晶身邊,把瓶蓋擰開之後才遞給韋晶,「剛才所長誇咱們不錯來著!」韋晶接過水大喝了一口,然後喘著氣說,「多新鮮啊,咱是你們所第一個到的吧?他還敢不滿意?哎喲,肚子疼!」她一邊叫一邊揉肚子。

米陽問,「岔氣了?」「不是,」韋晶皺著眉頭往四周張望了一下,發現斜前方有個衛生間指示牌。「哎,我去趟洗手間啊,你幫我拿著,」說完把礦泉水往米陽手裡一塞,起身跑去。

米陽閉上眼咕嘟咕嘟的喝著水,任憑汗水橫流,這種大汗淋漓的感覺讓他很爽。突然覺得眼前一暗,他眼都沒睜的說,「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就說你平時缺乏運動才會便秘,現在爽了……」話還沒說完米陽忽然睜開了眼,味道不對!迎著陽光的他微微眯了下眼,然後笑說,「廖小姐,你也上來了,要喝水嗎?」他遞出了那瓶沒開啟的礦泉水。

廖美微笑著接過了水瓶然後指指米陽身旁,意思是說可不可以坐下,米陽用手一比,「當然。」「謝謝,」廖美坐了下來,修長的腿很隨意的伸著,米陽自然而然地往旁邊挪了挪。廖美擰開瓶蓋大口的喝著水,從嘴角溢位的水滴順著她細白的下頜一直流到了領口裡。

米陽這才發現可能因為運動後的燥熱,廖美把那件阿迪外套的拉鎖整個開啟,露出了裡面那件紅色v字領體恤,襯著雪白的皮膚還有隱隱約約的……「嗯哼,」米陽乾咳了一聲調轉目光,又灌了兩口水。這時四周都是或多或少的警察小群體,有的圍在一起聊天,有的在拍照攝像什麼的。

「我聽說你們自己組織了一個足球隊?」廖美問,米陽楞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廖美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周亮一群人聊天的牛子,周亮腳下放了一箱礦泉水。米陽點點頭笑說,「是啊,瞎踢著玩的。」然後在心裡暗罵牛子,見了美女就把不住脈,逮什麼吹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米陽對廖美的感覺總有點怪,其實廖美長得不比陶香差,對於陶香的美貌他是一種朋友之間的欣賞,也很坦然。可對於廖美,米陽本能的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感覺,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這種感覺很詭異,但是作為一個警察,米陽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也喜歡看球,94年時看羅馬里奧和貝貝託一起做那個搖籃動作開始,我就覺得足球是個挺有意思的運動,可等我看到巴喬和巴雷西的淚水之後,我徹底愛上了這項運動,」廖美的表情帶著懷念。米陽有點吃驚,「你那麼小就開始看球了?女孩子裡很少見。」

「我跟你說話呢,」一個警察拍了周亮一下,「聽見沒有,看什麼呢?!」周亮一晃神,「怎麼了?」那警察斜了他一眼,「合著我說什麼你都沒聽見啊?」另一個警察就笑著指了指正和米陽聊天的廖美,「胖子的心都在那美女身上呢,從剛才眼珠子就沒動地方。」

「去去去,」周亮跟轟蒼蠅似的轟他們,「拿了水趕緊滾蛋!」他心裡不是不嘀咕,廖美的條件高出他太多了,為什麼這次會接受他的邀請呢,可初見面時就有的好感總讓他抱著一絲絲希望,儘管這希望脆弱的就像個漂浮在半空中的氣泡。

警察們鬨笑著躲閃著他揮舞的手,一個跟周亮關係比較好的小警察就說,「周哥,咱就是一普通警察,那檔次的美女您吃不下的,小心噎著。」周亮一翻眼皮,「我吃不下,大米就能吃下啊?」

旁邊一人就笑說,「喲嗬,我說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呀,就吃上人大米的醋了,你們也就剛認識吧?再說大米有人了,那他一路上都攥著不撒手的姑娘才是正主吧,就是讓咱牛所吃熱乎的那個!哎,剛才還看見了,這麼會兒去哪兒了?」噗,他這麼一說,周圍幾個警察登時都噴了。

「就是,」有人附和說,「再說你丫長得跟豬頭肉似的還想吃天鵝肉啊?找個差不多的得了!」周亮登時怒了,「你tm長得才像豬!再說就是豬怎了,是豬我也不樂意娶母豬!」哈哈哈,眾人一通狂笑,引得周圍的人都看向了這邊,米陽和廖美也不例外,一看廖美看自己,一臉暴怒的周亮立刻變臉,老實且害羞的笑著跟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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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廖美也對他笑了笑,心裡一直不上不下看著她和米陽聊天的周亮藉機跑了過去。眼瞅著到了跟前,廖美嬌豔的容顏越來越清晰,一時衝動跑了過來的周亮又開始患得患失,該說些什麼呢,人家也沒叫自己過來……

好在不用他煩惱,一到跟前米陽先笑問了句,「說什麼了你,他們笑那麼厲害?」周亮順勢就坡下驢做了個不屑的表情,「那幫鳥人,懶得理他們,你們聊什麼呢?」「沒什麼,隨便聊聊,」回答他的是廖美。「喔,」周亮摸著鼻子一笑,突然有點訕訕地,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我們聊了會兒足球,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懂球的女同胞呢,」米陽做了個略微誇張的鬼臉。「是嗎?」周亮立刻興奮起來,要是廖美喜歡談什麼風花雪月,金融投資,那他只有乾瞪眼兒的份兒,可足球話題就簡單了。

周亮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他最喜歡的英超,c羅如何技藝高深,魯尼絕對是個天才,吉格斯如何常青,小貝又是如何被維多利亞帶壞了,而佛格森那樣的計謀和鐵腕統治正是中國足球需要的……廖美就那麼微笑著聽他說,並適時地加以肯定和一些自己的看法,周亮越發開心,整個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樣,開始發亮了。

米陽表面上也在聽周亮講經,還不時地點點頭,可眼神卻很自然地轉移到了另一邊。他心裡想著回頭得提醒一下週亮,喜愛和戀愛可是兩回事,雖說愛情不分什麼上下高低,階級財富,可廖美怎麼看也不像七仙女,你周亮更不是牛郎哥哥!切,這味精掉廁所了,怎麼還不回來?

要說這人就是不禁唸叨,米陽剛腹誹完,就看見不遠處那熟悉的藍色身影在人群中一閃,韋大小姐一瘸一拐的回來了。她邊走邊揉大腿,還齜牙咧嘴的嘀咕著什麼,看嘴形顯然沒說好話,「嗤!」米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大米你笑什麼啊?難道我說的不對?」周亮問。「啊?」米陽有些尷尬,鬼知道剛才他說什麼了,趕緊打了個哈哈兒,「對,對,你什麼時候都對!」周亮正想跟米陽再掰持兩句,就聽廖美說,「韋韋你回來啦?腿怎麼了?」

剛才猛一看見廖美和米陽並排坐在一起,韋晶不自禁地停住了腳步,接著又看見了旁邊還有一個正口沫橫飛的周亮,她這才繼續拐著腿往這邊走。

隔著還有段距離呢,廖美已經起身迎了過來,韋晶本來想笑著先打個招呼的,卻被她那一聲呼喚給憋了回去。韋韋?除了陶香這樣叫自己,就只有亞君那女人了,她怎麼……

正想著,廖美已經走了韋晶跟前,她低頭看看韋晶的腿,伸手碰了一下,「怎麼了?摔了?」「啊?沒有,那什麼,在廁所戰鬥過久的後遺症而已,」回過神兒來的韋晶呵呵一樂。廖美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大米說你平日缺乏運動,經常會…….那什麼的,」廖美好笑地貼著韋晶耳朵說了句,她伸出手扶住韋晶手肘,「乾脆以後你跟我一起去健身吧,我在青鳥健身辦的vip卡,可以邀請朋友一起的,咱們可以再叫上亞君,人多更容易堅持嘛,嗯?」

「呵呵,行,回頭再說吧,我這人比較懶,沒長性,」韋晶笑著應付了一句。她的心思這會兒已經從廖美叫她的暱稱轉到米陽居然跟廖美說自己……那啥!一時間韋晶心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尷尬,還是難堪,還是別的什麼形容不出來的感覺,總之一句話,韋晶很生氣。

這時候米陽和周亮也都走了過來,「韋晶,你沒事兒吧?」米陽問了一句。因為還有「外人」在,韋晶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兒,「嗯!」米陽只以為她是腿麻不舒服,就笑說,「腿麻了吧?我幫你揉揉?」他不說還好,一說韋晶臉黑得更厲害,「當不起!」

這話說得有點硬,被撅回來的米陽不明所以有些尷尬,周亮趕緊說了句,「哎,廖美,你剛才叫韋晶什麼,韋韋,你們這麼熟啊?我還以為你們就是一般同事呢。」

廖美笑著聳聳肩,「我們本來就很好啊,不過平時都叫她英文名字的,不過上次聽亞君這麼叫,我覺得這名字很可愛,剛才順口就叫了,不介意吧?」她問韋晶。「沒關係,就一名字,怎麼叫都行,」韋晶微笑著說,然後在心裡狂喊,「我介意,我很介意!」

「我們那兒很少叫中文名字,說到這個,我記得上次韋晶接了一個電話,對方說找王大偉,韋晶說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沒這個人,您打錯了吧,結果……」說到這兒廖美笑看了韋晶一眼,周亮興致勃勃地追問,「結果怎麼樣?」「結果我們一業務經理跑來說,誰呀,跟客戶說沒我這個人,第一次聯絡業務,人家還以為我是打著bm招牌的騙子呢!」

「哈哈哈!」周亮大笑起來,米陽也跟著樂了,韋晶笑得訕訕地辯解道,「他英文名字叫leo,那麼酷,誰曉得他中文名字這麼樸素,我也沒聽人叫過呀。」「你們外企也真夠逗的,難道都不用中文名兒嗎?」周亮問好奇地問。

不等韋晶回答,負責組織活動的張姐跑了過來,「你們怎麼還在這兒磨蹭呢?都集合了,快著快著!」她邊說邊往另一邊跑,去找其他人。幾個人順著她指的方向走了過去,所裡大部分人都回來了,正在說說笑笑。

周亮顯然對廖美的工作環境很好奇,要是隨便去打聽人家女孩子的工作生活環境顯然不太好,正好現在話說到這兒了,他趕緊多問幾句。說著說著,一旁的警察們也逐漸加入了進來,雖然都是為社會主義四個現代化做貢獻,畢竟派出所和外企的工作性質和方式那是天差地別,警察們難免好奇。

廖美本身就是做銷售的,口齒清晰,表達能力強,人長得又漂亮,一個個工作中的段子說出來,引得警察們不時哈哈大笑。韋晶原本還陪笑著說兩句,然後不著痕跡地退後幾步,躲了出去。

沒一會兒,不光是機場路派出所的民警們在聽,其他兄弟單位的警察們也靠過來不少。周亮一邊笑一邊難掩驕傲,他站在廖美身旁,看著她言笑晏晏,眉目靈動。

韋晶靠在了古老的長城邊上,不論天氣有多熱,長城頂端總是有風的。靠著微涼的城磚,如果不是對面太過喧譁的話,讓人有一種脫離現實的感覺。

米陽不時從人群裡向這邊張望,看著韋晶一個人靠在那邊的陰影裡,他很想過去。可每當他想走的時候,廖美或者是周亮,總會有幾句話說到他身上,讓他無法脫身,只能跟大家一起說笑。因為光線的關係,米陽看不清韋晶的表情,他只能不時地對那個方向笑一笑。

韋晶或許某些方面很遲鈍,但她不傻,應該說沒有一個女人在愛情上是傻的。如果一個男人覺得那女人很傻,怎麼就是不明白自己,那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她真不明白,一個是她在裝傻,這兩種可能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不愛你。

可能被看到的談話記錄,碰巧接受了周亮的邀請,無意間聽到亞君叫自己韋韋……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廖美都知道似的。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韋晶皺起了眉頭,她看向人群中的焦點——廖美。

米陽好像說了句什麼,大家都笑了起來,廖美也是笑靨如花地看著米陽,認真聆聽的樣子很動人,難道她真的對米陽……「我的黑夜比白天多…」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韋晶嚇了一跳,她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一看,是陶香。

「喂?」韋晶接了電話,「幹嗎呢?」陶香笑問。「一個人靠著城牆看風景呢,」韋晶仄仄地說。那邊的陶香一愣,然後就笑了起來,「怎麼啦,不就是爬長城嗎,聽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你蓋長城去了呢!」

「唔,你找我有事兒啊?」突然平添了心事兒的韋晶沒了跟陶香玩笑的心思,直奔主題。陶香立刻覺得不對,「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你跟米陽吵架了?」她試探著問,如果是跟其他人或事,以韋晶的脾氣早就開罵了。

韋晶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她自己也是一片混亂還想不明白前因後果呢。可看著不遠處嬉鬧的人群,還有被裹在其中的米陽,她心裡又不太爽,因此就沒頭沒尾的把剛才的感覺都說了出來。

那邊陶香很有耐心的聽著,越聽嘴角越往上翹,嫉妒果然是把雙刃劍啊。等韋晶叨咕的差不多了,陶香笑眯眯地說,「聽明白了,你不就是覺得有人搶了你男人嘛!」

這邊的韋晶跟被針紮了似的跳了起來,她大吼了一句,「什麼我男人!!!」然後就聽見山坳裡隱約傳來了一點回聲,「人,人,人……」周圍的人都瞪大了眼看著「韋瓦羅蒂」,廖美也被那嗓子吼得停住了嘴,愣愣地看著韋晶這裡。

韋晶恨不得就地消失,可既然不能消失,她只能乾笑了兩聲,自欺欺人的轉過身,後背面向群眾。「死桃子,你胡說八道個屁啊!」韋晶捂著電話壓低了嗓門罵道。

電話裡的陶香嗤笑連連,「是嗎?不是你激動什麼呀?」「廢話,米陽是我哥們兒,不能讓他吃虧啊!我總覺得阿may怪怪的!」「喔,那是我誤會了,」陶香也不逼她,有些事情必須得讓她自己想明白,「這麼說你就是無意中當了一次紅娘嘍,也算主角嘍,幹嘛一個人待著。」

「主角?」韋晶回頭張望了一下,那邊已經恢復了熱鬧,廖美說了句什麼,眾人又鬨笑起來,看米陽也在那邊跟著「傻笑」,她冷哼了一聲說,「我就是紅娘她姨奶奶侄媳婦表姐的二妹子!離主角遠著呢!」

「哈哈!」陶香忍不住大笑了一聲,「噓!」坐她旁邊的一個小朋友衝她豎起了手指,「請安靜…」陶香回了個笑臉表示明白,周圍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嗯哼,」陶香清清嗓子壓低聲音說,「我在外面呢,明天咱倆見面說吧……」「68號,68號在嗎?」一個女聲在電話裡響起,韋晶就聽見陶香應了一句,「我在,哎,韋韋不說了,回頭你給我電話吧,拜!」

韋晶還沒來得及說拜拜,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二號診室?」她喃喃說,陶香去醫院了?「什麼二號診室?」米陽的聲音在她背後響了起來,韋晶一扭頭,米陽正衝她樂,韋晶下意識地想回笑,突然想起他是從哪兒來的,一句酸溜溜的話脫口而出,「捨得回來啦?」

米陽愣了一下,然後就看見韋晶咬著嘴唇,臉漲得通紅。靈光一現,他突然明白了過來,開始大大的咧著嘴笑。米陽知道自己這會兒不應該笑,可他實在忍不住,原本以為這傻妞某根神經堪比鯨魚,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眼風掃了一下不遠處的廖美,米陽嘴巴又咧開了。

看米陽笑,韋晶的臉熱的都快著了,真奇怪,明明剛才還能大聲的跟陶香爭辯米陽是哥們,怎麼現在覺得這麼彆扭,好像自己內心深處尚且不明的東西,卻已被米陽看穿了。

一時間覺得自己特跌份兒,特丟臉的韋晶第一個想法就是跑,可米陽就擋著,惱羞成怒的韋晶開始用手推他,越來越使勁,實在推不動就掐,就擰,「討厭啊你,好狗不擋路!」

米陽嘶嘶地吸著涼氣卻死活不讓開,他現在美的不行,美的冒泡,明明肉都快被韋晶擰下來了,他還希望韋晶再多掐兩下,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女人在跟我撒嬌,只跟我撒嬌!

「廖美?準備下山了,咱走吧?」周亮輕輕碰了一下廖美的手臂,他心怦怦直跳。「喔,好,」廖美笑著點點頭,轉身就走,周亮急忙跟上。長城上明明人聲鼎沸,廖美卻覺得韋晶的「嬌嗔」就在耳邊,米陽的笑臉也彷彿就在眼前,「真有意思,我倒成了推手了。」「什麼?」周亮問。「沒什麼,走吧,」廖美嘴角一翹。

這邊氣的出了一身汗的韋晶實在推不動了,就氣哼哼地瞪著米陽,米陽就跟面癱了似的只剩下一個表情,笑,傻笑,特開心的傻笑。韋晶的心突然一軟,從小就認識,見面就吵吵,米陽似乎總是樂觀的,可上次見他這麼高興是什麼時候的事兒,考上公安大學?還是……

「你跟廖美說我便秘?」韋晶突然低聲問了一句,這沒頭沒腦的話讓米陽一愣。腦子一轉,他馬上反應了過來,笑容一斂,把那時情況又說了一遍,同時問了一下韋晶是怎麼知道的,韋晶一複述才發現,廖美也沒說是米陽特意告訴她的。

看著米陽平時總是痞了吧唧壞笑,現在卻很認真的臉,想想廖美那樣能幹又會賺的美人應該看不上他吧,長得又不帥,沒錢沒勢一小警察。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韋晶突然覺得心情大好。

她裝模作樣地整理下頭髮,好像挺隨意地問,「聞味兒你就知道不是我,你屬狗啊?」「嘿嘿,」米陽笑說,「不用屬狗我也知道是你,人家是一身香氣,你是一身汗臭,好分的很!」

「靠!」韋晶的笑容一僵,跟著就是一個飛腿,早有準備的米警官一個利落的扭身側閃,做個鬼臉然後撒丫子就往下面跑,韋晶立刻叫嚷著追了上去。其他遊客的驚叫,躲閃和側目兩個人也顧不上了,就這樣一路笑喊著衝了下去,一前一後,他向左,她向左,他向右,她向右。

這時在醫院裡的陶香帶著一個孩子出了診室,「annie真乖,阿姨帶你去吃pizza好不好?」小女孩兒愉快地點了點頭,「我要吃義大利香腸口味的!」「ok!」陶香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annie是她一個好朋友的孩子,中英混血。她的父母都是記者,本來約好了今天來打流感疫苗,正好她父母臨時有采訪任務,她媽媽就拜託陶香幫忙。陶香參加完會議,就急匆匆地去公寓接了孩子又帶她來醫院。

「姨,我想去洗手間,請你等我一下好嗎?」七歲的小女孩兒被她那個英國紳士老爸給教育成了一個絕對的小淑女,但是非常可愛。陶香遞給她一包紙巾,然後笑說,「我等你!」洗手間裡好像有孩子的哭聲,陶香也沒太在意,這是兒童醫院,最多的就是孩子的哭聲。

等小女孩兒進了衛生間,陶香就走到一旁想給韋晶發個簡訊問問情況。韋晶和米陽她都瞭解,但是那個「鶯鶯小姐」是什麼來路呢?剛才也沒來得及細說……

「姨,姨,」小女孩兒突然跑了出來揪住陶香的衣襟兒,「裡面有個阿姨不舒服,還有個小朋友在哭!」她邊說邊往裡拽。啊?陶香怔了一下立刻往洗手間裡走,一進去就看見一個女人臉色蒼白的靠在暖氣片上,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搖搖欲墜的樣子。

「同志,你怎麼了?」陶香從來都不習慣叫人小姐,女士什麼的,不論男女一律都是同志,這多方便。韋晶還笑說她部隊呆久了,稱呼都這麼革命。

那女人眼神有點模糊,但孩子卻死死地抱在懷裡,陶香扶著她慢慢蹲坐了下來,又把書包裡的礦泉水拿出來,擰開瓶蓋遞給她,「你喝點水吧,我沒喝過,乾淨的。」「謝謝您!」女人感激地衝她一笑,說話帶著口音。

喝了幾口水之後,女人明顯的緩了過來,臉上稍稍帶了血色,正想說兩句什麼,懷裡剛才還在抽噎的孩子突然又大哭起來,陶香嚇了一跳。那女人趕緊把水瓶子放在地上,柔柔地開始哄慰那孩子。

世上的口音有千千萬,可母親安慰孩子的聲音都是一樣的,溫柔的,柔軟的。她的口音有些重,陶香仔細聽了幾句之後,才聽明白她在說,「乖啊,愛家,娘娘喜歡你……」

小嬰兒慢慢地平靜了許多,偶爾抽泣一下,被淚水浸溼的眼珠兒卻開始靈活的轉動,好奇地打量著陶香和她身邊的小姑娘。女人開心地笑了,用手背去擦孩子眼窩裡的淚水還有臉上殘留的口水和鼻涕,動作輕柔。

陶香心想也就是當媽的才能這樣毫不介意地幫自己孩子清理吧。雖然微微感動於這種下意識的母愛表現,但是陶香還是覺得不太衛生,這手上的細菌很多,剛才還看她犯病時用手撐地來著。心裡這樣想,陶香就從書包裡掏出一包強生嬰兒消毒紙巾,這是annie媽媽強制讓她帶上的,說是醫院病原多,孩子難免摸東摸西,抵抗力弱的很容易被細菌感染。

「您用這個吧,」陶香把紙巾遞了過去,女人一怔,趕緊搖頭,「不用,不用,謝謝您。」陶香微微一笑,「別客氣,這個是專門給孩子用的,這是醫院,病菌太多,咱們大人還好,孩子抵抗力可弱,您說是不是?」邊說她邊把手又往前送了送。

看著陶香的笑容,女人紅了臉,她看的出這姑娘是真心的,不像剛才那個小護士,因為自己普通話不標準,多問她兩個問題都懶著搭理自己。「謝謝,」女人囁嚅了一句,把粉色的小包裝接了過來。

陶香看她接過去了,衝那個正盯著自己看的小嬰兒眨了眨眼就想站起身來,卻發現那女人有點不對勁。開始陶香還以為她又犯病了,後來看她把那小塑膠包裝翻過來覆過去的看,顯然看不懂英文,弄不清開口在哪兒,。她先就著手撕了一下兩邊鋸齒狀邊緣,要說這美國原裝包裝的就是結實,楞是沒撕開,接著她就想用牙去咬。「哎?不是……」陶香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女人的動作頓時一滯,看了一眼意欲阻止她的陶香,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肯定又出醜了,一時間面紅耳赤,尷尬地不敢再看陶香一眼,人也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陶香剛才一張嘴,就覺得自己有些魯莽,不太禮貌,她迅速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後笑說,「瞧我,光把東西給您了,都忘了您還抱著個孩子不方便拿呢,來,給我,」說完陶香很自然地把紙巾包拿了回來。

她開啟中間部分的粘紙,用指甲抻了一張出來遞過去,「謝謝!」女人低聲道謝,接過紙巾輕輕地給那孩子擦拭著。「別客氣,」陶香想要把紙巾包再給她,那女人趕忙搖頭拒絕,「不用了,俺們一張就夠了。」「你拿著吧,我們還有呢,」陶香不以為意地笑說。

「不是,一張是幫忙,一包俺就是佔便宜了,」女人羞澀卻堅定地拒絕了。陶香一挑眉頭,重新打量了眼前的這個女人一眼,也許是因為天生害羞或者是缺乏自信,她總是低著頭,眼神不自覺地躲閃著,但是長的倒還算端秀。

陶香也不強求,她喜歡有原則的人,站起身來把紙巾塞回了包裡,「這位大嫂,如果你沒什麼問題的話,那我先走了。」女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陶香順勢扶了她一把,她彎腰鞠躬道謝,「剛才太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陶香隨意地慫了下肩,原本想說一句,您別光給孩子看病,自己那毛病也得瞅瞅吧,又覺得自己太多管閒事了,因此只說了句,「您沒什麼問題了吧?」女人不笨,她明白陶香這句話的意思,連連點頭,「嗯,俺好了,這就帶著孩子回家,坐那個…地,地下鐵路,可快了!」

陶香表示明白然後輕拍了下annie的肩,「我們走了。」annie禮貌地說了一句,「阿姨拜拜,小朋友拜拜!」女人最喜歡孩子,剛才因為忙亂沒注意,這會兒看見annie漂亮又乖巧的樣子,她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哎,好,真好,你女兒吧,真漂亮,畫的似的!」陶香也懶得解釋,只點頭一笑,帶著annie轉身出去了。

剛到停車場,就接到了annie媽媽的電話,把今天的情況說明一次之後,這母女倆還在電話裡起膩了半天才算完,陶香在心裡直翻白眼,電話費就不說了,停車費也得多交兩塊五!

好不容易等孩子繫好了安全帶,陶香打火掛檔起步還沒出去三米遠,annie突然低叫了一聲,「姨。」「怎麼了?」陶香邊打輪邊問,「剛才我還沒上洗手間呢,難受!」小女孩兒苦著臉在座位上扭了兩下,「吱!」陶香一腳剎車停下了,後面的車也跟著剎車,然後喇叭聲立刻狂響。

陶香又好氣又好笑,這雷鋒做的!她把車拐到了一邊的門診樓附近,「小丫頭快去吧,小心點!別再撿一個回來!」看著孩子明明很著急,卻在進樓的時候依然禮讓別人,陶香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放鬆地靠在了椅背上,發現手邊有一瓶優酸乳,之前annie喝了一瓶,買的時候還是冰的,現在瓶身上都是小水珠,摸著已經不太涼了。annie的媽媽對孩子營養極為重視,這種東西也不讓多喝,為免浪費,陶香乾脆開啟,自己慢慢喝著。

annie真是可愛的孩子,要是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孩子就好了,似乎以前也和韋晶討論過這個話題,陶香邊喝邊想。韋大小姐是一想起小孩兒就頭疼,她這純屬於是被家裡親戚那些孩子給整的,三個表哥,一個表姐,兩個堂哥,都跟比賽似的結婚,還都早早地生了孩子。最要命的是,韋晶哪年參加工作,他們哪年開始結婚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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