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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2章 緣來如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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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也剛到,」廖美捏著杯子微笑著說。米陽放下杯子,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兒,然後放鬆地靠在了凳子上,看著廖美,廖美也分毫不讓的和他對視。米陽突然一掀嘴角兒,「說吧,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廖美一挑眉梢,似笑非笑地說,「太直接了吧?」「你把我叫這兒來不就是不想兜圈子了嗎?」米陽淡淡一哂。

廖美笑容一頓,沒說什麼,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張照片放在了桌上,米陽一眼就認出來是之前小偷順走的那張。他把那張照片捏在指間又看了看,「看來我們父母是認識的。」「僅僅是認識嗎?」廖美臉上還是笑,眼睛卻很亮,「你知不知道你父親是怎麼回城的?他那工農兵大學又是怎麼上的?」米陽眯了下眼,「你到底想說什麼呀?」「說個故事給你聽吧,」廖美臉上的笑意更濃,米陽還是那副混不在乎的樣子,但是心裡卻一緊。

「呼,」端著盤子的韋晶深深地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氣,這才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間,她眼巴巴地盯著裡面大廚的一舉一動,期盼著新鮮烤鰻魚趕快出鍋以安慰自己剛才所受的精神轟炸。

那精英打從自我介紹開始,就一直滔滔不絕,口若懸河,飛沫四濺。也不知道他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了,還是太沒自信,一直在不停的說自己有多麼會吸存,多麼會放貸,行長有多麼喜歡自己,前途有多光明。

當時韋晶餓的肚子咕咕響,眼神飄忽,他卻毫無感覺,說著說著還突然神經兮兮地念了半首詞。「閒雅。須知此景,古今無價。運巧思、穿針樓上女,抬粉面、雲鬟相亞。鈿合金釵,私語處,算誰在、迴廊影下。願天上人間,佔得歡娛,年年今夜。」唸完之後他帶了點炫耀地問,「你知道這是誰的詞嗎?」

韋晶第n次的嚥了下口水,搖了搖頭,剛想張口說,能不能先去拿點東西吃,您再繼續?牛精英又問,「那你知不知道這首詞所表達的意思?」韋晶心裡大罵我知道你個胖頭魚啊!姑娘連誰做的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意思!「我對這些不太懂,實在是孤陋寡聞,」韋晶勉強客氣了一句,近乎惡狠狠地又喝了兩口果汁頂餓。

旁邊的服務員每經過他們這桌,就會不自覺地瞧上一眼,估計她從沒見過來金錢豹光喝水不吃飯的客人。精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興致勃勃地說,「告訴你吧,這詞是柳永做的,寫的是二郎神,你知道二郎神吧?除惡的神,我很喜歡他,曾做過深入的研究。」

韋晶連笑都快懶得笑了,喜歡二郎神?還研究?這興趣還真特殊,現在她再一次的肯定,自己跟這個精英絕對不是一路人。別說他倆下巴,就是下巴尖的像范冰冰,姑娘也不伺候了,趕緊吃飯,吃飽走人!

「三隻眼睛的那個是吧,我對這個沒研究,我有點餓了,您不餓嗎?要不要先去拿點東西吃?」不再裝腔作勢的韋晶直接把話頭轉向了吃。精英顯然有點不高興被打斷,「你這麼快就餓了?我本來還想給你講講為什麼他有三隻神眼,而且你知道他為什麼是個眼裡不揉沙子,善惡分明的神嗎?」韋晶站起身來打了個哈哈,「我不知道,不過三隻眼睛要都是沙眼,就算是二郎神也扛不住吧,呵呵。」

「哧!」過來幫忙倒果汁的小姑娘忍不住噴笑了出來,又趕緊低下頭走了,肩膀一聳一聳的。而對面精英顯然覺得這一點也不好笑,他臉上的表情明白的寫著幾個字,真庸俗。韋晶倒也不在乎,管你幾隻眼,一張嘴最重要!想想終於可以開動了,她心情轉好就順便客氣一句,「用我幫你拿什麼嗎?」

「韋晶你就嘴欠吧!」想到這兒,韋晶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那精英雖然不欣賞韋大小姐的低階趣味,但使喚起她來卻毫不客氣,乳豬,烤鴨,烤魚,燕窩,炸天婦羅的點了一圈,韋晶端著盤子足足跑了三趟才把他要吃的給找齊,他哼了句謝謝就埋頭開吃。韋晶只能安慰自己,就當是摸清戰鬥環境!現在終於輪到她照顧自己的嘴了,韋大小姐直撲最愛—鰻魚燒!

米陽拎著個盤子沒有目的地的漫遊在金錢豹裡,廖美剛才說的那些話,簡直就像那些專門騙中老年婦女的電視劇情。每次看見老媽看的特投入,也跟著哭跟著笑的時候,米陽都跟看樂子似的,然後在心裡說句這不純屬扯淡嘛。可現在這個淡突然扯到了自己父親頭上,米陽發現折一點也不好笑!

雖然廖美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米陽也還是不信,私底下他也調查了一些,雖然沒有廖美說的那麼詳細。不過父母確實不喜歡談論過去,米陽覺得自己有必要跟父親談一談了。當然,他堅信自己的父親沒有做錯什麼,可不信歸不信,心裡頭卻非常的不舒服,就跟吃了蒼蠅似的,堵心。

而且米陽也沒有看出廖美到底想幹什麼,這女孩兒心思很深,自己當初的直覺果然沒錯。就目前而言,似乎她能感覺到米陽壓在內心的煩惱就挺高興的。父親那邊暫且不說,如果讓母親知道了,米陽皺緊了眉頭,一向心高氣傲的媽媽根本就受不了這個。

剛才跟廖美言辭交鋒了一番,雖然廖美是個伶牙俐齒的聰明女子,但是米陽身為刑警,憑藉審犯人練出來的詞鋒和心理威懾,言談之間還是刺激到了廖美,米陽相信那個一直保持微笑的女人很想把杯子砸在自己腦門上。

暫時還不能撕破臉,米陽就找了個藉口起身去拿吃的,讓大家都冷靜冷靜。周圍美食琳琅滿目,米陽卻絲毫沒有食慾,就那麼隨便的走著。一個挺可愛的女孩兒從他身邊跑過,差點撞到米陽,米陽扶了她一把,小女孩兒甜甜道謝之後走開了。

米陽看見她盤子裡放了兩塊烤鰻魚,突然想起來韋晶很喜歡吃這個東西,自己卻覺得腥的要命。要是今天能來這裡,這個愛吃的傢伙一定會興奮的不得了吧,想到這兒,米陽忍不住一笑,下意識地去找烤鰻魚。

找了半天沒找著,最後還是問了一個服務員才知道在最裡面。沒到跟前兒,就發現已經有人在等著了,米陽微微一愣,這女孩兒的背影真象韋晶,可再仔細一看,髮型不像,這髮型太複雜也太女人。韋大小姐曾說過什麼時候流行禿瓢就好了,她就徹底省事了,因為韋媽媽嚴令她不許剪頭,說是就剩下這點頭髮像女孩兒了。

「嗤,」米陽一想到韋晶就想笑,這時裡面廚房的廚師放了一盤新鮮出鍋的烤鰻魚出來,一股甜腥氣頓時撲面而來,米陽清楚地聽到前面那女孩兒「咕嘟」一聲嚥了下口水。米陽有點好笑,原來打扮成這樣的女孩兒也有不淑女的時候。就看那女孩兒拿了一塊又一塊,然後還是一塊又一塊,米陽都無語了,心說你不怕吃出高血脂來呀。

那女孩兒顯然發覺背後有人在等了,最後兩塊猶豫了一下,沒好意思再拿,伸手把小鏟子放在了托盤裡,然後客氣了一句,「您來吧。」「謝謝啊,「米陽條件反射地道了謝,然後就覺得不對勁,那女孩兒也是一僵,突然把頭扭向另一側,然後想走。

米陽突然醒過味兒來了,一把將她揪了回來,柔和的燈光照著那細細的眉還有紅紅的嘴,她竟然化妝了?「是你?!」韋晶卻莫名其妙的說了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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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誰?!你以為你畫一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米陽又好氣又好笑,之前韋晶是莫名的有點心虛,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現在看見米陽似笑非笑的樣子她倒恢復正常了,一翻眼皮就問,「你又怎麼會在這兒呀?」「我」米陽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要說他跟廖美之間還沒真沒什麼好隱瞞的,可不知為什麼,就是有點不想讓韋晶知道。本來韋晶也就是順口一問,但看他這個表情,倒覺得不對勁了。

正要追問,一旁不遠的服務員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探頭探腦地看了一會兒,眼見兩人的表情都不善,最後還是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微笑的,特別客氣地說,「這位先生,新鮮的鰻魚馬上就出來,您可以先回座位休息等候,我一會兒給您送過去,您的桌號多少?」

米陽一愣,瞅了一眼服務員,再順著他的眼光瞧過來,才發現自己還揪著韋晶的胳膊不放,而韋晶手上的盤子裡堆滿了鰻魚,猛地一看,好像倆人在為了鰻魚吵架一樣。米陽訕訕地放開了手,「喔,不用了,謝謝,」他邊說邊瞪了一眼竊笑中的韋晶。

服務員很有禮貌地離開了,但走了沒多遠還是忍不住回頭再瞧了他們一眼,韋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這小夥子八成以為你要為了鰻魚打我一頓呢,笑死我了!」米陽剛想開口,就看原本笑的正開心的韋晶表情一變,然後就聽見身後廖美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韋晶?你怎麼在這兒?」

韋晶看著表情帶了些驚喜的廖美,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就是覺得怎麼這麼寸?怎麼這麼彆扭,又同時碰到她和米陽?又?!不容她多想,廖美走到了米陽身旁,帶了點疑惑地笑問韋晶,「你不是去和精英吃飯了嗎?不會吧?就在這兒?」廖美看起來挺吃驚地往四周張望了一下,然後又問,「你們坐哪兒了?也讓我們看看亞君給你說的那個相親物件嘛。」

「你們?!」「相親?!」韋晶和米陽同時開口,然後你瞪著我,我瞪著你!‘你居然揹著我來相親?!’米陽眼睛眯得快成了一條縫,小排長還沒解決怎麼又冒出來個精英?‘什麼呀就你們我們了,德行!’心裡酸的都能擰出水來的韋晶嘴角恨不得撇到了後腦勺。

一旁的廖美垂睫一笑,然後半開玩笑似的提議,「要不要咱們一起坐,我們也幫你把把關什麼的?」啊?韋晶迅速想到了精英閃閃發光的頭頂,肥厚的下巴還有那大質量存在的肚子,「不用了,謝……」韋晶還沒謝完,米陽就插了一句,「好啊,正好讓我見識一下,精英都什麼樣兒。」

「好個屁呀!」韋晶憤怒了,你小子揹著我跟廖美約會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還敢跟她一頭說話?!「嗯哼,」廖美清了一下嗓子,韋晶這才發現旁邊經過的人都在看自己,忙放低了音量,「那什麼,阿may你不是知道嗎,不是那麼回事兒,沒什麼好看的,呵呵,」她乾笑了兩聲。聽她這麼說,米陽斜眼掃了廖美一下,若有所思。

廖美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就聽米陽問韋晶,「壽司這兒有嗎?」「啊?」韋晶有點愣,怎麼話題突然轉了,但還是下意識地指了指,「在那邊兒。」「哪兒呀?」米陽張望了一下好像沒發現,他拉著韋晶往那個方向走,「你別瞎指了,帶我過去吧,廖美,那你先拿你的吧,一會兒見。」也不容韋晶再說話,看了廖美一眼,就推著她往前走。

廖美站在原地沒動,米陽那一眼什麼意思,警告嗎?剛才自己話說得那麼難聽,也沒見他變色,反而刺激的自己差點翻臉。眼看著米陽和韋晶越走越遠,明明兩個人的表情都很不爽,可彼此還是貼的近近的,難道是為了吵架方便嗎?廖美嘲諷地撇了下嘴角兒。

米陽他們走到了壽司吧檯,韋晶顯然不想讓米陽看見那精英,就跟做賊似的圍著吧檯進行不規則轉動。也不知道米陽說了句什麼,韋晶空著的那隻手突然就掐上了他大腿,米陽疼得齜牙咧嘴地扭,卻還是沒有離開韋晶身旁,只是抓住了她的手不肯放開。

「哼,」廖美忽然有些自失地一笑,明明周圍不停地人來人往,歡歌笑語不絕於耳,還有各種食物的香氣與這些雜音交織在一起,顯得特別熱鬧。但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卻還是猛地湧了上來,她突然覺得有點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青梅竹馬就這麼好嗎?好到只能喜歡對方,好到能無條件的信任對方?好到不管對方做過多少對不起自己的事兒,還是一輩子都忘不了,就像媽媽那樣?廖美握緊了拳頭……

「小姐?」服務生試探地口氣讓廖美回過了神來,她剛才無意間走到了水吧前面,因為發呆而擋了其他顧客的路,廖美抱歉地笑笑,閃到了一旁。

雖然手指冰涼,廖美還是打了滿滿一杯冰水,然後回到座位上。環顧四周,那個精英男還在那兒大吃大喝,而米陽和韋晶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她慢慢地喝了一口冰水,體會著那冰涼的感覺從食管一直滑到胃,空空如也的胃部頓時收縮了一下。冷就冷吧,冷到麻木了就沒感覺了,自己不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嗎……

「噗,難怪你不想讓我看見,這就是你那精英啊?你確定不是精英他二叔來代相親來了?你還特意化了妝,哈哈,」米陽一邊往嘴裡塞壽司一邊笑,一個飯粒子登時噴了出來。

韋晶白了他一眼,「噁心死了,吃東西就別說話!」說完,她用手指捻了一塊鰻魚放進嘴裡大嚼,米陽手快地從她盤子裡偷了一塊扔嘴裡了。本來不愛吃這玩意兒,但是看見一向護食的韋晶氣的乾瞪眼的樣子,他就覺得特別香。

旁邊經過的服務員都會納悶地看一眼他們,心說這倆客人真奇怪,好好的座位不去,非端著盤子站在通往洗手間的過道里吃東西,好在還沒蹲下。

剛才倆人已經進行了簡短的交流彙報,誰都不想回去看對面那個,乾脆在這兒就吃了起來。米陽這會兒心情大好,韋晶已經說了,她是幫忙亞君來相親的,而亞君之所以不能來,是因為韋晶準備把小排長介紹給她。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兒嗎?兩個假想敵,忽然就負負得正了,嘿嘿。

「你很開心是吧,有大美女請客吃飯,多爽啊!」韋晶沒好氣地說,特地把大字拉得很長。米陽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伸脖子把東西嚥了下去才苦笑著說,「你明知道我寧可跟醜八怪一起吃,也不願意被什麼大美女請!」韋晶舔了一下嘴角的鰻魚醬汁沒說話。剛才米陽也沒細講,只說跟廖美一起吃飯,絕對是因為私事裡的公事!

嘁,還玩起文字遊戲來了,韋晶嘴上不滿,卻沒再追問。從小米陽就愛捉弄自己,但他從來不說謊,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好時候。咦?他剛才說……韋晶突然給了米陽一肘子,怒道,「你說誰醜八怪呢?」米陽噗嗤噴了出來,「你這反射弧也忒長了吧,哈哈。」

不等韋晶反駁,米陽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又看了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你既然是幫人來相親的,幫人幫到底,正好再多吃點,別便宜了那胖子,我去跟廖美再周旋一下,一會兒等我訊息,咱就撤退!」周旋?韋晶覺得這個詞聽著還比較順耳,就笑呵呵地跟了出去。

又轉圈拿了一堆愛吃的東西,韋晶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她眼角不自覺地瞄著米陽的動向,看他坐下了,然後發現他們的座位離自己還挺近的。廖美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眼風掃了過來,跟韋晶的撞個正著。韋晶下意識地衝她笑笑,廖美一舉杯。

在心裡吐了吐舌頭,味精轉身往自己的座位上走,這麼半天沒回去,精英也許該不高興了,找個什麼藉口呢?還沒想好什麼藉口呢,就看見精英正在跟服務員爭執些什麼,四周的客人都在看著他,或竊竊私語,或品頭論足。

韋晶覺得很尷尬,他這麼大嗓門幹嗎呀,太跌份兒了吧,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沒想到精英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瞄上了韋晶,大喊,「徐小姐,在這兒,在這兒!」半個金錢豹的人都看向了韋晶,韋晶面紅耳赤地蹭了過去。

精英看起來氣憤地不得了,現在韋晶回來了,他可算找到了盟友,趕緊口沫橫飛地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氣哼哼地問韋晶,「你說,有她們這麼不講理的嗎?嗯!」韋晶無語半晌,心說,有您這麼不講理的嗎?

負責收款的小姐心想跟這種男人在一起的女人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是出於工作態度還是很客氣地說,「先生,小姐,我們的餐券只能在規定時間使用,請您諒解。」不等她再說,精英又叫了起來,「我也沒有說不給錢啊,餐券是198的吧,那我再補四十塊錢就得了唄,你們做生意還那麼死腦筋!」

收款小姐被精英的胡攪蠻纏氣個半死,口氣也有點硬了,「這位先生,餐券上特別註明了在中午和第二次晚餐時間使用,您沒看到嗎?而且您可以在下次正確時段繼續使用,不會讓您蒙受很大的損失的。」精英卻根本不聽,依舊不依不饒,忍無可忍的韋晶把自己的卡拿了出來遞給收款小姐,「麻煩你了。」

小姐很客氣地收下轉身去款臺結賬,韋晶怕精英下不來臺,說了句,「算了,不用為這種事情生氣,我付好了。」精英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了,很大度地一揮手,「不跟他們計較了,那今天謝謝你了,改天我再請你!」

韋晶這回真是徹底笑不出來了,還改天?下輩子我都不想再看見你了,相親的飯錢你都想省?天底下竟有這麼極品的男人,剛才還好意思跟自己說是吃慣大餐,見慣世面的。韋晶懶得再說話,乾脆埋頭吃東西,這回更得狠吃了,自己買單啊,我靠!徐亞君,你給我等著!

精英再說什麼,味精都當他是放屁,等精英把自己的吃的差不多了,又暗示韋晶去幫他拿東西,韋晶裝聾作啞只當沒聽到,然後突然發現一把叉子伸進了自己的盤子,叉走一塊乳豬。看著嘴巴油光發亮,還故作親密對她笑著的精英又伸手過來叉了一塊什麼,韋晶趕緊放下了叉子,以免憤怒之下把叉子插在精英的豬蹄上,現在她一點食慾也沒有了。

「簡訊,簡訊,簡訊!」包裡的手機拼命叫著,韋晶掏出來一看,米陽的,「我在大門口等你!」她立刻回頭去看,這才發現米陽和廖美都不見了。「有事嗎?」精英問。「嗯,家裡有事兒叫我回去,那您……」韋晶假笑著說。

精英一皺眉頭,有點不高興,「這麼早啊,我這兒還沒吃飽呢!」「那您慢慢吃,我先走了,」韋晶低頭翻了個白眼就收拾自己的包。「那也行,咱們再聯絡,對了,你有q吧,給我一個,咱們好保持聯絡,」精英笑眯眯地說。

韋晶心說給你個q,給你個p吧!「喔,我忘記號碼了,不常用,以後再說吧,」說完韋晶站起身來。精英趕緊又問,「沒關係,你暱稱是什麼,這也可以找到你,我們銀行就我和行長,還有幾個主任有資格上外網,白天咱們也可以聊!」他說的挺自豪。

看著吃的紅光滿面的精英,今天一頓飯吃了小五百,自己還沒吃痛快,韋大小姐也肉痛的很。看著倆眼充滿期待的精英,韋晶沒好氣地說了句,「我的暱稱叫冤大頭!」「啊?」精英一愣,然後就笑著站了起來,「真有個性,你們這些外企的女人想法就是特殊!」

韋晶什麼也不想說了,看他也站起身來,都最後了,就伸出手想禮貌地握手告別。「服務員,乳豬放在哪兒啊?」精英看都不看她的手,直接問服務員,得到答案後,他回頭跟韋晶說了句,「那下次見啊,拜拜!」說完樂滋滋地朝著乳豬就去了。

服務員同情地看了一眼韋晶僵在半空中的手,然後說,「請您帶好隨身物品,歡迎下次光臨!」韋晶已經沒力氣生氣了,在迎賓小姐們歡迎下次光臨的恭送聲中進了電梯。

在電梯裡韋晶狂打亞君電話,卻一直聽著那機械的女聲重複著‘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恨恨地出了電梯,一抬頭就看見米陽在門口外站著,抬頭望天,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韋晶眼珠子一轉,悄悄朝他跑了過去,出了轉門墊著腳來到他身後,突然一伸手,「啊!」的一聲尖叫頓起。

「我說你近視是不是又加重了,這一臺階看不見啊?米陽哭笑不得地蹲著幫韋晶揉腳。韋晶疼的直咧嘴,還不忘抱怨,「你成心的吧你,幹嘛站臺階中間啊?」米陽斜了她一眼,「我又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想掐我脖子,」說到這兒,他忍不住樂了,「該!」韋晶氣的拿包打他。

「韋晶你怎麼了?」米陽和韋晶同時抬頭,廖美正靠在搖下來的車窗上看著他們,那輛紅色的馬六噗噗的冒著白氣。米陽沒說話,韋晶只能開口,「沒事兒,崴了一下。」廖美一笑,一擺頭,「上來吧,我送你們。」米陽淡淡說了句,「不用了,回家方向不一致。」

廖美微笑著說,「現在打不到車的,就算我們不是朋友,也,」她頓了一下,「也不是敵人吧?」米陽一哂,「你想太多了,你一個女孩兒開車回家,還是別太晚的好。」韋晶已經借力站了起來,腳腕還是抽抽地疼,但是她知道無論如何米陽是不會坐廖美的車,她嘿嘿一笑,「阿may,你走吧,我沒問題。」

廖美也不強求,點點頭說了句,「拜拜,」韋晶和米陽異口同聲說了句,「路上小心。」廖美心裡一震,沒再說話,車子慢慢滑開了。在排隊等轉向的時候,廖美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視鏡,她不禁愣住了,後面的車子喇叭滴滴響,她也沒聽見,緊握方向盤的手指泛著淡淡的青白。

就看見後視鏡裡,米陽把一身白領套裝的韋晶給背了起來,韋晶拿著自己和米陽的包,然後一揮手喊了句什麼,米陽就奔跑了起來,兩人的大笑聲離得自己那麼近,又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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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點吃,小心……」米陽那個燙字還沒說出來,韋晶已經噗的一聲把嘴裡那塊烤白薯噴了出去,舌頭伸的長長的又用手扇涼風,然後就眼淚汪汪地看著米陽說不出話來。米陽無語問蒼天地做了一個明白的手勢,「您等著,我給您買水去!」

「咕嘟,咕嘟,」韋晶大口的喝著康師傅綠茶,米陽剛才買吃的接著又去著急去買水,來回跑了兩趟,這會兒身上已微微見了汗。他低頭很認真地在剝栗子,剛出爐的栗子也很燙,他一邊剝還不時地吹捻下手指。

韋晶手裡的紅薯蒸騰起絲絲熱氣,那微甜的味道裹著栗子的濃香隨風飄散在空氣中,其中隱約能聞到米陽身上的汗味,很淡,卻又那麼清晰,很好聞,韋晶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米陽感覺到什麼,抬頭笑嘻嘻地說,「幹嘛,看帥哥看傻眼了?」

「啊?」韋晶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咬著瓶嘴兒盯著米陽發呆,腦子裡火山噴發一樣轟的一聲響,名為羞與怒的岩漿迅速流遍她全身,皮膚登時燙的好像會裂開一樣。好在出於多年和米陽戰鬥的經驗,而且路燈昏暗,她還能強壓心跳,很大咧咧地說,「做夢呢你,我是發現你還挺會伺候人的嗎,米公公!」

米陽鼻子裡哼了一聲,又低頭去剝栗子,嘴裡低聲嘀咕了一句,「我就會伺候你!」韋晶假裝沒聽到,刻意地大聲說,「這紅薯真燙,我都出汗了,熱死了,熱死了!」邊說她邊把綠茶瓶子貼在臉上,用以冷卻她比紅薯熱一百倍的臉蛋。她扭頭看向另一邊,不想讓米陽發覺自己的窘態,卻沒看見米陽眼角的笑紋。

八點多鐘正是各家各戶熱鬧的時候,小區裡大部分的視窗都亮著溫暖的光線,偶爾有人影閃過,電視劇的主題曲不時響起。韋晶和米陽就坐在自家小區的綠化帶花臺上,啃白薯,嗑栗子,喝冰茶。

沒辦法,米陽除了那幾個壽司,基本上就沒吃什麼,胃裡涼颼颼的。韋晶雖然吃了些鰻魚,可後來被那牛精英搞的沒了胃口,也只算吃個半飽。倆人到了家門口乾脆去買了一袋王老頭糖炒栗子,一塊巨大的烤白薯,然後貓在那人跡稀少的死角開吃。

「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咱們小區還挺溫馨的,以前總覺得挺吵的,有的人素質又不高,」韋晶遙望著自己家的窗戶突然發了一句感慨,暗夜下那淡黃色的燈光讓人覺得很溫暖。

米陽拿過她手裡的水瓶和白薯,把剝好的幾個栗子塞入韋晶手中,才笑說,「不是有句話說熟悉的地方沒風景嗎。」「熟悉的,不是風景?」韋晶忍不住回頭看向米陽,米陽咬了一口白薯,含含糊糊地說,「唔,熟悉的地方是家啊!」韋晶眨了眨眼,拈起一個栗子放入口中嚼著,甜香頓時溢滿胸臆,她嘿嘿笑了兩聲,「這栗子真甜。」米陽也笑了。

「所以我們應該相信家人!」韋晶莫名說了這麼一句,米陽一怔,然後點了下頭。韋晶長出了一口氣,「雖然剛才你只說了個大概,不過我相信你老爸不是那樣的人!就算是,也肯定是有原因的!」米陽扯扯嘴角,「你這也太偏心眼了吧?」

韋晶很認真地說,「對呀,就偏了,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再說米叔叔跟廖美媽媽之間發生過什麼我沒看見,可他對你,對你媽那可是一百一的,現在只聽廖美一面之詞,你爸的光輝形象就蒙塵了?笑話!再說,這本來就是私事,家事,廖美找的是你米陽,不是米警官,你不用這麼公正廉潔吧?而且這種事不論是你,或是廖美,我覺得都沒什麼審判權!」

米陽看著慷慨陳詞的韋晶半晌,突然噴笑了出來,「味精,我第一次發現你說起正事來這麼頭頭是道!」韋晶瞪他,「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平時跟你說的都是歪理?!」米陽哈哈大笑,「你真有自知之明!」他的笑聲引的幾隻小狗也跟著汪汪起來。不管韋晶如何橫眉怒目,米陽忽然頭一歪,重重地靠在了她肩上。

韋晶被他這下壓的一歪,看似不高興的推了他兩下,還是把肩膀努力往上挺了挺,兩人就這麼緊緊地靠在一起,感覺著彼此不一樣的溫度和心跳慢慢地,慢慢地溶在了一起。一時間恍如回到小時候,玩累了,就靠在一起睡了……

過了會兒,米陽悶聲說,「我很欣賞我父親,你知道的,我覺得他能幹又有風度,對朋友義氣又有原則,對妻子兒女則是全心全意,我覺得一個男人就應該是這樣,他是我的……」「榜樣」,韋晶接上,然後拍了下米陽的腦門,「喂,回家跟榜樣好好談談吧,解決家事從來都是集體專案,不可能一個人搞定的,既然發生了,就只有面對。」米陽噗哧一笑,「味精,我發覺你今天特成熟!」韋晶特不屑,「你今天才知道?比你多吃兩年大米飯可不是白吃的!」

米陽嘁了一聲,「別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對於自己比韋晶小這件事,米警官一貫忽視,本來嘛,不論是身高體重還是心理,自己比這個不靠譜兒的傢伙成熟多了。韋晶撇撇嘴,「說什麼呀…….啊,對了,我今兒聽一笑話,說是一言情文裡的,不知道是惡搞還是真那麼想,為了體現文中女主多被男主寵愛,其中一句臺詞是,小姐,少爺在您的公交ic卡上衝了五百萬美金,請隨意使用,哈哈哈,五百萬美刀啊,這公車還不得坐到下輩子去,媽呀可笑死我了!」

米陽也跟著呵呵笑,然後隨意地問了一句,「真的假的呀,誰說的?」「亞君啊,這傢伙最喜歡上網看文,混論壇…….啊!」話沒說完,韋晶突然大叫了一聲。米陽嚇一跳,趕緊抬起頭問,「怎麼了?」「這死女人,我還沒找她算帳呢,今天那頓飯可是我出的錢啊!」韋晶咬牙切齒的說。

米陽一哂,「我還以為怎麼了呢,今兒也是我掏的錢!」說完就看見韋晶更鬱悶了,「靠,都是女人,差別怎麼這麼大吶!」韋晶用範偉的口音說,米陽就笑。韋晶把手機從包裡掏了出來,低頭一看,「未接電話還有簡訊,這麼多?死亞君,要瘋啊,發這麼多!」

「我沒聽見你手機響啊?」米陽說。「喔,我剛才調靜音了,」韋晶頭也不抬地說。「調它幹嘛?」米陽奇怪地問。「不是怕影響你說……」韋晶順口答道,說了一半把嘴閉上了,然後瞪米陽,「別騷擾我打電話!」

韋晶的體貼讓米陽想笑,可眼眶又有一點熱,他乾咳了一聲,轉頭飛快地擠了下眼睛,順手拿了幾顆栗子去剝。「喂!是我……」韋晶剛惡狠狠地自報家門,對方在電話裡就開始哇啦哇啦地說了起來,米陽就聽韋晶調門突然提高了三度帶拐彎,「什麼,他看上我了?!」

電話裡的亞君又說了些什麼,韋晶一扯脖領子,嗓門音量不自覺全部放開,「說我大方又勤快?!多新鮮啊,那飯錢是我付的,菜也是我給他端來的!為什麼我付,你問他去!你還跟我說他上大學時人送外號阿波羅,你把那阿字給我去了,那整個就是一菠蘿!你家們阿波羅褲腰三尺三啊!!」「噗!」米陽忍不住笑又被韋晶連踢帶瞪,趕忙用手按住自己的嘴,表示不笑了。

這邊亞君又說,「不是吧,我的天呀,不過男人不能光看外貌,要看內涵嘛!」一提這個韋晶更生氣了,「你還好意思說,說什麼又風趣又幽默啦,結果喜歡研究二郎神也就罷了,那談吐跟吐痰一樣,風趣個頭啊!」

一旁的米陽就跟高壓鍋似的,不時發出呲呲的聲音,氣得韋晶一邊打電話抱怨發洩一邊用指甲捏他脖子。「好啦好啦,我怎麼知道他是這樣的貨色呀,幸好我沒去……」亞君撫胸慶幸。「你說什麼?!」韋晶登時怒了,「好啊你,行,你行,那小排長你也甭見了,哼!」「別,別呀,我不是那意思!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亞君趕緊安撫她,「這樣吧,今天這頓飯錢算我的,回頭我再請你踏踏實實吃一頓金錢豹,咋樣?」

「嘁,說正經的,那精英……」韋晶還沒說完,亞君就斬釘截鐵地說,「讓他滾蛋!」這又說了幾句,韋晶這才把電話掛上了。米陽笑容滿臉,韋晶沒好氣地踩了他一腳,「傻笑什麼呀,回家!」不過心裡還是挺高興能稍解他的煩惱。

米陽把剝好的栗子給韋大小姐送上,自己拿了彼此的包還有些零碎,倆人慢喲喲地往家裡溜達,一路上還不時碰上出來遛彎的鄰居。眼瞅著快到樓門口了,米陽忽然趔趄了一下,低頭一看,自己的鞋帶開了。他滿手拿的都是東西,正想遞給韋晶,韋晶已經很自然地蹲了下去幫他系,「您可真行,鞋帶開了都不知道。」米陽不言聲兒就咧著嘴笑。

「看什麼呢?」端著碗銀耳羹進來的米爸爸一眼就看見自己老婆靠在窗邊往下張望什麼。「沒什麼,」米媽媽說完轉身走了回來,坐在了床沿上,接過銀耳羹慢慢地喝著。米爸爸猶豫了一下,表情有點怪,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老婆,你就原諒他吧,真挺可憐的。」米媽媽恨恨地哼了一聲,「不要!」

韋晶和米陽上了六樓,明明都有人在家,卻磨蹭著各自找鑰匙,沒一會兒,樓道的感應燈滅了,昏暗輕悄地籠罩了過來,卻沒人去跺一腳讓光明重現。韋晶先開口,「喂,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米陽一愣,他也覺得是。

琢磨了一下,忽然一種難以剋制的衝動讓米陽悄悄地貼到了韋晶身邊,韋晶嚇一跳,抬頭問,「你幹……」一個乾燥的,帶著紅薯甜香和一點點菸味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霎那間,除了唇上的熱度,其他感覺全都消失了,甚至心跳……

「嘀噠,嘀噠,嘀噠,」韋晶家的門鈴突然唱了起來,倆人都是一哆嗦,同時轉頭,發現是米陽的手撐在了防盜門上,剛巧按到了門鈴。正大眼對小眼不知所措,就聽見裡面稀里嘩啦開門的聲音,韋爸爸吆喝著,「我閨女回來啦?」

「老爸,」韋晶忍著笑跟開門的父親打招呼,原本千般的尷尬無措,萬般的羞澀都在看見米陽跟踩了電門似的逃到五樓去時蕩然無存了。「喲,閨女,今天氣色不錯啊,這小臉紅撲撲的,有什麼好事兒呀?」韋爸爸看見女兒就高興。韋晶臉又紅了一下,「什麼好事兒啊,凍的!」

父女倆說說笑笑地關上了門,貓在五樓的米陽這才敢喘了口大氣,親那一下還沒來得及激動,就被韋爸爸這一嗓子嚇的心動過速。聽著沒動靜了,他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摸出鑰匙跟做賊似的把門開啟了,臨關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對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嘿嘿地笑了。

「米陽?」米爸爸有點疑惑地看著兒子的背影,「你這是幹嘛呢?」「啊?爸,沒什麼,」米陽訕訕地關上了門,一回頭跟父親的眼神對個正著。以前沒怎麼注意,今天突然發現父親的眼角,唇邊多了些皺紋,但態度依舊沉穩有度。

看著父親的笑容,再想想剛才韋晶說的話,米陽忽然就覺得心裡的壓力一下子消失了,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難道親兒子還信不過親老子嗎?有什麼不能談的!想到這兒,米陽邊脫鞋邊問,「哎,爸,我媽呢?」一說到米媽媽,米爸爸的表情變得有點怪異,想笑又不敢笑的。

「怎麼了?」米陽好奇地問。米爸爸咳了一聲指指臥室,「你媽在屋裡躺著呢。」「怎麼了,病了,」米陽有點擔心可看父親的表情又不像,米爸爸搖了搖頭。米陽就想去臥室看看老孃,「咦,古利又怎麼了,」剛走幾步就發現古利也厭仄仄地臥在自己的墊子上。米陽突然就反應過來韋晶剛才說的那句,少了點兒什麼是什麼意思了,換了平時,古利同志早就汪汪的震天響了。

米陽走到古利邊上,伸手戳它的腦門,「你個狗腿子,不至於連臥倒都跟你主人同步吧?」古利不搭理他,把頭埋在墊子裡做死狗狀。米陽探頭往臥室裡瞅了一眼,米媽媽正揹著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睡著了?」米陽站起身悄聲問父親,米爸爸再也忍不住把兒子拉過來,小聲說,「你媽今天不是參加小學同學會去了嗎,碰上韋晶她媽了。」「啊?她倆是同學,沒聽說呀?」米陽有點吃驚。「一個學校的,但是不同班,」米爸爸笑說。米陽點點頭,「明白了,倆老太太又掐了?」

「那倒沒有,」米爸爸難掩笑意,「就是你許阿姨說起她家那隻貓,今天還以為她犯病了,急著要救她,把爪子都傷了,說的別人特感動。」「是嗎?,就那小貓?」米陽也笑,「那關我媽什麼事兒?」「你還不知道你媽什麼都要跟人比,尤其是對門,所以回家她也想考驗一下古利,回家找了個機會就大叫了一聲,然後躺在床上裝死,」平時很穩重的米爸爸越說越想樂。

想象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米陽立刻就噴了,「我媽可真行!後來呢?」米爸爸笑著說,「後來古利倒是圍著她轉了兩圈然後就衝了出去。你媽等了一會兒,覺得怎麼沒什麼動靜呢,就墊著腳悄悄去看,結果發現它正興高采烈地啃沙發呢!你媽氣個半死,用拖鞋打它了一頓!」

米陽一轉頭,果然自家的沙發角破破爛爛的,有的地方都見了棉花了。古利可憐兮兮地嗚咽了一聲,「哈哈哈!!!」米陽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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