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著開車追過去,跟她打個招呼什麼的,也許後面那男人就知難而退了,可沒成想一不小心把一個騎車的中年婦女給剮了一下,女人晃了幾晃卻沒摔倒,嚇了一跳之後立刻攔住了陶香的車叫嚷起來。
陶香狠狠地按著喇叭,楊美蘭卻充耳不聞,朝著一條看起來就挺偏僻的小路拐了進去,果然,那男人也跟著進去了,他倒是回頭看了這邊一眼。陶香趕緊下車道歉著急要走,那女人卻沒完沒了起來,陶香急得沒辦法,趕忙掏出兩百塊錢對付了她,再開車過去,人已經沒影了。
把車隨便停在了路邊,陶香下車追了進去。一進去,她也有點傻眼,裡面竟然有好幾條道,陶香情急之下只能選了一條看起來最危險的跑了過去。邊跑她邊撥好了110的號碼,要是真有個萬一的話,立刻就能撥出去,節約時間也省得慌亂之下出錯。
「同志,愛家真的是你妹妹的娃兒嗎?」楊美蘭抱緊愛家,盯著那男人的一舉一動。妹妹說了,人家不願意見外人,可沒想到找了個這麼偏僻的地方,而且這男人明顯對孩子本身還有那個胎記不太感興趣,只掃了一眼,就開始翻來覆去的摸索著愛家那件小肚兜。楊美蘭雖然不算多聰明,但如果不是妹妹親口介紹的,她又太想給愛家幸福,是不會那麼輕易相信的,而現在她本能地覺察這事辦的有點冒失了。
「我再看看,再看看,」男人隨便地應付了一句,他仔細地摸著肚兜,明明記得自己把鑰匙給縫到裡邊兒了呀,怎麼會……「哎?你幹什麼?!」手裡的肚兜突然被楊美蘭抽走了,他臉色一陰,看見楊美蘭驚恐地睜大了眼,又趕緊緩了一下表情,「大妹子,你這是幹什麼?」
楊美蘭嚥了口吐沫,「同志,您到底是不是這孩子的親屬?」男人眯了下眼然後微笑著說,「我覺得挺像,不過,我還想讓我妹妹再認認,要不這樣吧,孩子你肯定不會讓我帶走,現在人販子多,不如這樣,我把這肚兜拿回去給我妹妹認認如何,你要還是不放心,喏!」他掏出五百塊錢來,「拿著,給孩子點奶粉錢,也當是押金了!」
「不,不用錢!」楊美蘭飛快地搖頭,退後了一步,「不是俺不給你,這娃兒身上的東西就這兜兜和小花被了,我不能讓您拿走,實在不行,您讓孩子她娘再來一趟,我再把這些東西給她看,我保證不讓任何人知道。」男人笑得有點勉強,「一個破肚兜子我要它幹什麼,肯定還你,就是拿去看看,我妹妹不方便來。」可楊美蘭還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言不發地看著楊美蘭。
楊美蘭怕的直哆嗦,她緊緊摟著睡著的愛家,防備地看著對方。男人忽然嘆了口氣,「這就沒辦法了,先這樣吧,回頭我看能不能讓我妹妹來,麻煩您了。」楊美蘭大大的鬆了口氣,「沒問題,啥時候都行,那我們先走了!」說完抱著愛家轉身想走。
「啊!」楊美蘭突然覺得自己後腦一痛,人立刻向前撲倒,摔倒之際,她還努力歪了一下,以免壓到懷裡的愛家。愛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哇哇!」開始放聲大哭。男人立刻捂住了孩子的嘴,然後拼命從楊美蘭手裡扯那個肚兜,可沒想到已經半昏迷的楊美蘭是死死的抓著不放。男人低罵了兩句,顧不上孩子,開始掰楊美蘭的手指。
「撲通,撲通!」偷偷跟來的楊美玉覺得自己心跳聲大的像打雷,她真怕不遠處的那個人會聽到。本來只是想拍點證據以防黃飛賴賬,卻沒想到會親眼看見他對姐姐行兇。楊美玉手裡的手機都快捏出水來了,可她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黃飛發現了,連她一起殺了,就那麼僵硬著,哆嗦著,錄著。
孩子的哭聲引來了四處尋找的陶香,她剛到就看見楊美蘭躺到在地,孩子正哇哇地嚎哭著。衝過去一看,發現楊美蘭已經昏了過去,迅速檢查了一下,她後腦有血,叫她也沒有任何反應,陶香立刻掏出手機就想報警,然後打120。
「嘶!」楊美玉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捂緊了嘴巴,驚恐地看著黃飛從後面竄出來,把陶香也打昏了過去,然後又去扯楊美蘭手中的肚兜。楊美玉嚇得都快小便失禁了,眼看著黃飛把肚兜從姐姐手裡撕了出來。突然不遠處一個老大爺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那姑娘,我說你踩著我家煤堆了,你瞧瞧都碎了嘿!」
已如驚恐之鳥一般的楊美玉猛地跳了起來,看著一臉不滿的老大爺,楊美玉根本沒有回頭的勇氣,她知道黃飛一定看見自己了。「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老大爺看著突然飛快跑走的楊美玉大喊了一句,可她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老頭子,你先把雞翅燉上吧,我去買點青菜就回來,對,陶香去接韋晶,你甭管了,做好你的飯就是了,嗯,那掛了啊,」韋媽媽把電話塞回了包裡,快步往外走,想去菜市場買點好菜給韋晶吃。
剛出了公司所在的那個衚衕口,就看見路那邊楊美玉正在跟一個小年輕爭執些什麼,那小子一頭黃毛。韋媽媽見過他一次,騎著摩托來接楊美玉,說是她男朋友,好像在讀一個藝校什麼的。
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黃毛突然把楊美玉的書包拿了過來,一通亂翻,最後把楊美玉的手機揣到了自己兜裡,又推了一把追過來的楊美玉,轉身就走。他一抬頭髮現韋媽媽在看自己,就不善地瞪了韋媽媽一眼,少管閒事的意思,這才跑了。
韋媽媽皺了眉頭,心說這都什麼人呀,現在男人打女人流行是不是?有點猶豫要不要過去問問,看見楊美玉也沒再繼續追,只滑坐在路邊,把頭埋進雙臂,肩膀抽搐著,好像是在哭。
韋媽媽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小年輕之間這些事兒沒法管。她小心翼翼地繞著走了出去,心想還是我女兒好,聽話,找男朋友也算有眼光。老頭子說的對,人是沒辦法選擇父母的,攤上那個媽,米陽其實也挺可憐的……
「韋晶,你那朋友在哪兒呢?」出關之後的亞君四下張望著,韋晶一下飛機就發了平安到達簡訊給老媽,米陽和陶香。老媽立刻給她打了電話,那倆人卻一點動靜沒有。估計米陽在執勤,不能回電話簡訊很正常,可是說要來接自己的陶香也不回信兒就有點怪了。
因為出關有點麻煩,一時沒顧得上,現在人都出來了,可還是看不見陶香人影兒。「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溫和卻機械的女聲傳來,不會吧?韋晶覺得不可能啊,陶香辦事向來牢靠,怎麼可能這個時候關機呢。
韋晶也不敢走,只能拉著亞君一起等,足足等了快一個小時,陶香還是不見人影兒,手機依舊關機。總不能等到天亮吧,再說還有亞君呢,開始有點擔心的韋晶只能和亞君分手,打車回家。司機一聽說是去西五環外的,大活兒呀!高興壞了,麻利兒的幫韋晶把行李裝進了後備箱。
韋晶撥陶香電話還是不通,再撥米陽的,居然也關機了,韋晶這回真的有點毛了,出什麼事兒了嗎……我呸呸呸!一路上琢磨來琢磨去,眼瞅著快到家那邊了,兩人的手機還是打不通。韋晶也沒了辦法,只好想著先回家再說。
到家剛抱著爹媽親熱了一下,手機響了,韋晶撲過去看,是米陽的,頓時一肚子擔心轉成了怒火,接起電話就開始吼,「死大米,我說你怎麼回事兒啊!!關什麼機呀!你知不知道我在機場……」話沒說完韋晶突然消聲了,忙著收拾行李和上菜的韋氏夫婦一愣,就看見韋晶的臉色一下子變的白慘慘的,她結巴著說,「你,你,你說什麼,陶香怎麼了……」
「譁啷,」一聲,門鎖開啟了,本就有些破舊的屋門被人一腳踢開,黃飛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何寧正木然地坐在床上發愣,手裡攥著一張紙,看見他進來,一時間只張大眼睛看著他,卻一動不動。黃飛顧不上理她,翻牆倒櫃的找東西,「剪子放哪兒了?!」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身後卻沒動靜。
黃飛本就急怒攻心,一回頭看見何寧傻坐著,他幾步過去就是一記耳光,「啪」的一聲,何寧歪倒在床上。「x!我問你話呢,沒聽見啊?」黃飛表情扭曲。何寧好像剛從夢中驚醒一樣,跌撞著把剪刀找出來遞給他。
「喀嚓,喀嚓!」黃飛把那肚兜一下下剪開,何寧突然撲了過來,「妞子的兜兜!孩子呢!孩子怎麼樣了!啊!你幹嘛剪爛它?!!」她想去搶那小肚兜,卻被黃飛一肘子搡倒了,「滾開,再搗蛋老子先弄死你!」「哈哈哈!」沒一會兒,黃飛大笑了出來,坐在地上的何寧就看著他從碎布裡撿出了一把小鑰匙,拿在眼前欣賞著,貪婪之情再也難以抑制。
「這是什麼?」一無所知的何寧下意識問了一句。「哼,大富貴,」黃飛小心翼翼地收好鑰匙。釘子跟米陽說的那些猜測情況沒錯,黃飛是個慣偷,他是因為吸毒走上這條路的。那家富豪的一個親戚是個賭徒,上回因為借錢的事兒與有錢的遠房堂姐產生了齷齪,他表面上繼續恭恭敬敬地給堂姐開車,私底下卻找到了曾在一起混過的黃飛下手偷了她家最值錢的兩幅畫。
黃飛有案底,賭徒卻沒有,兩人算計好,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賭徒讓他媳婦兒去銀行開了一個保險櫃把畫收藏好,戶主是賭徒媳婦,鑰匙卻在黃飛手裡放著,少了誰東西也拿不出來,就等風聲過去再銷贓分錢了。可沒想到警察追的緊,黃飛又因吸毒被強制戒毒去了,兩人都不敢見面。賭徒一直盯著黃飛家,沒想到把何寧嚇得帶著孩子跑了,而黃飛當初為了保險,竟然把保險櫃鑰匙縫在了孩子的肚兜裡。
一番陰差陽錯,黃飛自然不肯放棄,他悄悄地追了來……而今天,他終於心願得償。
這會兒拿到了財富之源,黃飛心情好了很多,鑰匙已經找到,得馬上走。他勒令何寧,「趕緊的,收拾下東西我們走!車票我都買好了!」「走?去哪兒?妞子到底怎麼樣了?你說啊!!」何寧掙扎著站了起來,死死抓著黃飛的手臂不肯鬆開。
「喊什麼你!」黃飛下意識想揍她,又知道現在時機不對,現在跑路要緊。「先去收拾東西我再告訴你,要不然你別想再看見孩子!」他威脅道。看見何寧聽話的照做了,黃飛滿意地一笑,現在再辦一件事就行了,那個貪婪又沒膽的女人,自己現在沒工夫收拾她,但得警告她一下。
他撥了一個電話,何寧就聽見他陰惻惻地笑說,「美玉妹子,什麼時候來拿錢呀……別客氣,你我心知肚明,你看見我了,我也看見你了……哼,拿著手機拍你姐姐的慘狀,感覺不錯吧……別這麼說啊,我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幫忙,我這事兒還真辦不成!跟你沒關係?呵呵,好呀,你要有膽子就去跟警察說,看他們信不信我們沒關係,錢你可都收了…….好啦,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放明白點,回頭該給你多少我一分不少,就這樣吧,不該留的東西留著小心咬手!對了,現在可是個安慰你那姐夫的好時機,哈哈哈!」黃飛冷笑著把電話掛上了,
就知道楊美玉沒膽子去報警,自己已經表明了,如果她敢報警,那就拖她一起下水。吃過幾回飯,早就聽出來這女人對自己姐夫有所窺伺,現在點給她了,自私如她應該會掂量著哪邊比較重要吧。
黃飛心裡很得意,自己步步為營達到了目標,誰也別想逃過去,控制一個人其實很簡單,人性兩個字就足夠了。「你到底把那女人怎麼了,什麼慘狀?如果你不告訴我妞子怎麼樣了,我不會跟你走的!」一旁的何甯越聽心越寒,她死盯著黃飛問。
「哼,我告訴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跟著我走,下半輩子就等著享福吧,這個孩子沒了就沒了,我們還可以再生嘛,你給我生個兒子,我有多少錢都是他的,」黃飛半威脅半利誘地說,看何寧不說話,一扯嘴角,果然,誰能跟錢過不去呢,他口氣越發溫和,「媳婦,快走吧。」夜長夢多,那兩個女人應該不會死,但也得防備警察找上門來,好不容易拿回了鑰匙,不能再出錯了。至於何寧,他心裡冷笑,等離開了這裡,要怎麼處理她,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沒了就沒了,再生一個……黃飛的搪塞之語讓何寧徹底絕望了,他肯定把那個溫柔的女子給害了,妞子也……何寧呆滯地轉動眼珠看向之前飄落在床上的那張紙。「你還楞什麼,怎麼,難道你還惦記著那小白臉兒,我告訴你,你要還敢想著他,我早晚弄死他,不信你就試試」黃飛想到何寧還惦記著江山就很憤怒,這女人他可以不要,但不能便宜了他們。
見何寧眼珠不錯地瞧著那張紙,黃飛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來看,一愣,低頭仔細地檢視,「這是我的化驗報告……」話未說完,忽然口鼻間被捂了一塊布,一股微酸的化學試劑味道沖鼻而來,黃飛拼命掙扎,可死命按住他口鼻的何寧卻如同鋼筋鐵鎖一般勒住他不放。
沒一會兒,黃飛就軟了下去,直到他撲倒在地,跟著他坐倒的何寧還是死死地按著不敢鬆手,她的手就好像粘在了上面一樣,身體劇烈的顫抖也無法讓她的手離開一公分……
過了半晌,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何寧慢慢地站了起來,她渾身冰涼,四肢僵硬,可她還能活動。而昏倒在地上的黃飛……她好像突然明白自己幹了什麼似的,驚慌失措地後退著直到被凳子再次絆倒……
110報警中心的鈴聲響起,一個驚慌失措的女人在電話中哭叫著,「警,警察同志,我丈夫他,出……出事兒了!你們快來吧!」
等警察趕到的時候,發現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經沒了呼吸,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縮在牆角兒哭泣著,顫抖著。等釘子趕到的時候,法醫已經完成了初步檢查,「什麼味兒?」釘子一進門就覺得空氣裡有點糊糊的味道,很淡,好像什麼燒糊了似的。
他眼光一掃,落在了躺倒在地的男人身上,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這個人跟協查通報上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居然是黃飛,他怎麼會……「丁組長,你來了,」管片兒的接案民警走過來跟釘子通報了一下情況,釘子皺緊了眉頭,看向院子裡那個披頭散髮,臉上傷痕,正在發呆的女人。
乙醚?釘子看看證物袋兒裡那塊手絹,乙醚過量確實可以致人死亡,可就這些劑量應該不會吧……報案的那個女人叫何寧,自稱是黃飛的妻子,她說話一直顛三倒四的不太清晰,什麼黃飛害人了,殺了孩子,還有個很慘的女人,自己想跑,黃飛打她……前言不搭後語的,好像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一個女警在溫和地跟何寧聊天,很技巧地引導談話,何寧斷斷續續地說著。楊美玉?楊美玉又是誰?她姐姐,孩子?鑰匙?釘子從證物箱裡找到了那把鑰匙,他看了看,上面刻著銀行的名字還有號碼,應該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難道黃飛來北京就是為了這把鑰匙,他把贓物存在銀行了?釘子迅速在腦子裡把各種情況分析了一下。
這邊米陽簡直快要瘋了,本來正準備下班的他突然接到報案說有兩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在拆遷房那邊出事兒了,沒辦法,所里人手緊張,他只能跟車出發。到了現場,他萬分驚訝的發現一個是陶香,另一個居然是高海河的愛人,陶香怎麼會兒在這兒?她不是去接韋晶了嗎?她又怎麼會跟高海河的妻子在一起,米陽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12也0呼嘯著到了,兩個暈倒的女人被同時抬上了救護車,已經哭得氣若游絲的愛家也被急救醫生抱走了。聽報案的老頭講,他看見這兩個女人的時候,其中一個女人手裡還握著一根鐵棍,而那個女人,就是陶香。
勘察現場時,趕過來的牛所接到米陽報告,知道他跟這兩個女人都認識,根據原則,只能讓他退出現場工作。米陽二話不說,打了個就直奔醫院,路上他接到了釘子的電話,沒幾句,兩人就發現彼此的案子居然掛上了勾兒,今天第三個大雷劈在了米陽頭上。自己統共也沒認識幾個女人,現在居然三個都出了事兒,那個何寧竟然是黃飛的妻子,而黃飛已經……
韋晶下車時差點忘了給錢,司機哎哎的叫著,她哆嗦著從錢包裡掏出一百就扔了過去,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醫院裡跑。司機雖然不滿意,但是這麼急火火地來醫院肯定沒好事兒,司機牢騷了兩句也就開車走了。
「韋晶!」一聲大喝拽住了韋晶的腳步,她回頭一看,立刻轉身衝了過去,「米陽,陶香呢?她怎麼樣了?說話呀你!」韋晶真急了,她推了米陽一把。剛才米陽因為心裡煩躁,想來外頭抽口煙,沒吸一會兒,就看見韋晶炮彈似的往醫院裡衝鋒,他趕緊叫住了她,現在陶香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看著都快哭了的韋晶,米陽只能把不違反紀律原則的一些情況給韋晶講了一下,可就這些,已經讓韋晶難以接受了!「不可能!」韋晶斬釘截鐵地說,「那個王八蛋說的!!陶香去傷害那個什麼高的妻子,她有病呀,不就上回咱們和那個高一起吃了頓飯嗎?要不誰認得誰呀!」
其中的內情米陽不能說,只問,「韋晶,你說陶香會不會以前就認識高海河,你先別反對,聽我說完!」米陽看韋晶急赤白臉地要反駁,做了個停的手勢。韋晶直喘粗氣,但還是閉上了嘴。「你忘了,上次咱倆還說他們之間有點怪,當時還沒什麼,可現在想想,你不覺得……」「我不覺得!」韋晶毫不猶豫地說,「就算桃子真的跟那個高有什麼,我是說如果啊!她也不會去找他老婆的麻煩,陶香是那種人嗎?她寧可自己難受,也不會去破壞別人家庭的!」
米陽無話可說,雖然跟陶香交往不算很多,但是不論自己接觸還是挺韋晶說起,都感覺到陶香是個極其自尊自愛自立的女孩兒。「呼!」米陽長出了一口氣,狠狠地搓了把臉,「是啊,你說的對,等楊美蘭醒了,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那女的沒事兒吧?」韋晶問。「她受傷比較重,現在還沒醒,陶香倒沒什麼事兒,我雖然沒進屋,但是看她回答問題的樣子很清醒,醫生也說了她沒事兒,」米陽答道。韋晶開始憂心忡忡,「那個女人不會一直不醒吧?呸呸呸!」話沒說完她自己就不愛聽了。
看韋晶一副嫌棄自己烏鴉嘴的樣子,米陽忍不住微微一笑,糾結的心也稍稍放鬆了一點。他好像才意識到韋晶回來了,就在自己面前,氣呼呼熱騰騰地。「米陽……」韋晶幾乎哀叫了一聲,米陽明白她什麼意思,伸手把韋晶抱緊了自己懷裡,「沒事兒的,陶香一定沒事兒的!」聽著這樣的保證,韋晶忽然開始嗚嗚的哭,哽咽難抑,米陽什麼也不再說,就緊緊地抱著她。
兩天過去了,楊美蘭還是沒醒,那根鐵棍上的指紋也出來了,只有陶香的。米陽根據紀律迴避了這個案子,卻被原來的何隊,現在的何副局長藉口人手不足被調去幫忙釘子。米陽知道這是何隊良苦用心,他一直沒有放棄自己,因為人事鬥爭,撞在槍口上的自己被髮配去了基層所,現在有機會,當然想把自己弄回來。牛所也心知肚明,大手一揮,放行。
看守所裡恢復了正常的何寧供認,是她用乙醚把黃飛給迷昏的,想借機逃跑,可沒想到黃飛昏倒後卻沒了氣兒。法醫的鑑定結果也出來了,很簡單,「乙醚中毒」。如果是普通男性,那些乙醚真夠讓他昏迷很長一段時間卻不足以致命,而黃飛不再醒來的原因卻是,他的肝臟有明顯的病變跡象。
乙醚,曾被廣泛用於臨床麻醉,但是因為其不確定性,以及太多的禁症而被放棄使用。其中一項就是,當使用乙醚進行麻醉時,膽汁兒的分泌會減少,一種叫肝糖原的物質會被耗竭,對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而言這沒什麼關係,但對於肝病患者來說卻是致命的,而黃飛恰恰肝功能出了很大問題。
何寧曾在一家郊區醫院做過護工,那家醫院管理不太嚴格,已經不用的乙醚就放在藥房裡保管。知道乙醚的作用後,何寧偷偷地弄了出來。她一直擔心如果再被黃飛找到,該如何解救自己,而乙醚就是她最終的武器,但她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
根據何寧的口供,從黃飛身上搜出的那把鑰匙已經送到了外省,警察們根據鑰匙上的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開戶的人,接著把那個當家賊的賭徒找了出來,贓物起獲,案子終於破了。何寧這邊的案子也算是破了,定性為「過失殺人」。
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過失致人死亡罪】過失致人死亡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何寧身上有很多被毆打的痕跡,鄰居也間接證實了黃飛曾對何寧施暴。如果何寧是出於自衛才犯下如此罪行,法官應該會從輕判決。
不對,米陽就覺得哪裡不對,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不對勁兒,何寧轉看守所時,米陽去看了。穿著號衣的她蒼白瘦弱,楚楚可憐,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一種解脫之後的平靜。江山去外地培訓還沒回來呢,米陽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跟他說這件事兒,他臨走的時候還拜託自己幫著查何寧的下落。自己最好的兄弟,第一次動了心,怎麼會遇到這樣一個經歷曲折,故事多多的女人呢。
好在何寧提供了一個情況,黃飛跟楊美玉有聯絡,楊美蘭應該是被黃飛傷害的,楊美玉甚至有可能握有黃飛犯罪的證據。可米陽他們找到楊美玉的時候,她卻死活不承認,只說跟黃飛聯絡是因為他想找到何寧,才總給自己打電話的。
她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她聽到醫生說,楊美蘭腦部有淤血,如果不做手術很可能醒不過來了,就是做手術也有很大的風險,要求親屬簽字決定。高海河在外地執行演習任務,醫生當然只能找楊美玉來說,畢竟她是患者的親妹妹。
高海河一直以為妻子不知道自己和陶香曾有的過去,但楊美蘭是知道的,當初她來部隊結婚,早有那嘴碎的家屬說給她聽了,只是她沒見過陶香的長相,只知道一個名字。楊美玉自然也知道,她早就從姐姐嘴裡給套出來了,原本是好奇,後來又是嫉恨,知道高海河就算不喜歡姐姐,心裡放著的也一直是那個陶香。
兩個星期之前,姐夫出差回來,到家挺晚的了,不知為什麼心情很不好,一臉沉鬱的喝悶酒。那天姐姐在福利院值班沒回家,她藉機湊過去想施展魅力,雖然在外面跟好幾個男人玩在一起,但她心裡還是喜歡這個氣宇軒昂的姐夫。但高海河毫不留情地趕走了她,楊美玉氣的直咬牙。
高海河第二天上班去了,趁著沒人在家,楊美玉把昨天高海河後來拿出來看的照片翻了出來。那是一張挺大的合影,上面幾十來號人,好在照片背面寫著名字。那天陶香一齣現,她就認了出來,這個女人就是姐夫藏在心裡的那個狐狸精!
現在有這樣一箭雙鵰的好機會,她還能客氣,不但打死不認帳,手機咬定說丟了,而且還出說了陶香曾經跟高海河有一段,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誰知道那女人是不是想取代我姐姐而怎麼怎麼樣啊……知道了這個情況,警察們跟陶香談了一次,陶香承認的很坦然,但對楊美玉的揣測嗤之以鼻。
手機被黃毛搶走了,楊美玉本來覺得他長的不錯,還是個未來的演員,才跟他玩在一起的。沒想到那小子是一窮二白還貪圖享受,要靠女人養活,那天接了黃飛的威脅電話之後不敢回公司,碰上他來找自己要錢,沒錢給他,他竟然搶自己的手機。
不過搶的好,非常好,楊美玉心想。她撥打過自己的電話,提示是關機,反正自己那神州行裡也沒剩幾塊錢,估計手機早就被黃毛賣了,卡也被他扔了,只要自己不說,警察也沒地兒找去。黃飛也已經永遠不會威脅到自己了,等姐夫回來,慢慢地軟化他,他終究有一天會服軟的,畢竟他是個健康的正常男人不是嗎?至於姐姐,哼……想到這兒,楊美玉冷笑了一聲。
因為證據不足,陶香不足以被拘留,只是不能離開這座城市,可以回家休養。她摔倒的時候,手肘磕到了地面,輕微骨裂。韋晶把自己能請的年假都請了,她要好好陪伴陶香,因為陶香不想讓去外地探親父母知道後擔心。韋晶心想如果到時候實在不行,就算公司開除她也認了,陶香不僅僅是朋友,更是知己,一直以來都是陶香在照顧自己,現在她碰上這樣的事兒,該輪到自己出力了。
韋晶也是這樣跟父母講的,韋媽媽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開口,韋爸爸只是拍拍她肩膀,說了句,「你長大了,自己決定。」因為案子勞碌,眼角兒都起褶子了的米警官說的更簡單,不幹就不幹,他要是開除你,我養著你!
「媽,這個山藥怎麼樣,用來煲湯沒問題吧,桃子向來喜歡吃山藥,正好拿豬骨頭一起煮,味道肯定不錯,吃骨頭補骨頭嘛!」韋晶在超市裡拿著根兒山藥左瞧右瞧,也看不出個四五六來,她哪兒會買菜啊,吃菜還比較擅長。
「老媽?」沒得到回應的韋晶扭頭看去,韋媽媽正半眯著眼看什麼。韋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沒什麼特殊的,一對小年輕正在一個試吃魚丸的攤位前笑鬧,女孩長得還行,就是妝濃了點,笑得母雞下蛋似的,男孩穿了一身韓版的肥大衣褲,一頭黃毛豎著挺醒目。
「韋晶,那小黃毛我看著眼熟,好像是楊美玉的男朋友,對,就是他沒錯,就你回來那天,我提前下班想給你買點好吃的,碰上他跟楊美玉吵架,還把她手機給搶走了,」韋媽媽認出來了。
「手機?」這兩個字簡直像針扎一樣穿透了韋晶的耳膜。上回米陽來幫著做飯,做到一半釘子打電話找他說案子,米陽躲去了陽臺。韋晶假裝不在意,其實耳朵一直豎著,生怕是關於陶香的事情,隱隱約約聽見幾句,好像是楊美玉的手機裡可能有證據什麼的,但楊美玉咬死手機丟了。
「媽,怎麼沒聽你說過?真的嗎?」韋晶的心開始怦怦跳。「我早把這事兒給忘了,剛才看見這小子一腦袋黃毛,我多看了兩眼才想起來的,絕對是他!」韋媽媽再次肯定,「哎,你幹嘛去?」韋媽媽話音剛落就看見韋晶朝黃毛走了過去。韋媽媽這一嗓子聲音不小,黃毛也聽見了,他回頭一看,也是一愣,顯然他也認出韋媽媽來了。
眼瞅著那小子拉著女朋友要跑,韋晶一個箭步撲了上去,「你給站住,往哪兒跑!老媽快報警!」黃毛也害怕了,還以為韋晶是楊美玉的朋友,又聽見她喊報警,開始用力掙扎,他女朋友也醒過味兒來,衝過來對著韋晶是又抓頭髮又撓臉,逼她放手。
韋晶疼的直叫喚,但還是死不鬆手,她也上嘴開始咬那黃毛,逮哪兒咬哪兒,下死勁兒咬,順便上腳猛踹那濃妝女,甭管踹哪兒,踢上就行!周圍的人都驚呆了,第一反應是難道是第三者插足惹得禍,一時間竟沒有人去管。
韋媽媽都快嚇死了,眼瞅著別人打韋晶,哪兒還顧得上報警,趕緊跑過去想幫女兒的忙。就這麼會兒功夫,韋晶和黃毛,濃妝女交手了好幾招了,眼瞅著黃毛就要掙脫開,已經打紅了眼的韋晶拉著他狠狠地往回一拽,「砰!啊!!!!嘩啦!!」幾種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韋媽媽尖叫了一聲「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