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妮衝了涼,躺在沙發上,翻開一本小說看起來。不確定的生活帶來的動盪感稍稍地得到了一點安慰,心裡開始有些慢慢地放鬆。
或許,明天同事們就會幫她問到房子,真正的擁有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生活,會重新開始。滬妮想象著未來,已經不敢有太多自己主觀願望的想象。
門那裡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滬妮的寒毛立了起來,她緊張地盯緊了那扇防盜門,門上的插銷已經被她插上了。門被很沒有耐性地推了推,然後被很響地拍打起來,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梅滬妮!你在裡面嗎?開門!我拿一點資料!」是老闆港味很重的普通話。
滬妮起身,有些不安,但卻不能不開了門。
老闆進來,徑直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滬妮坐在沙發上,等待老闆辦完事出去。
老闆手裡拿了一點東西出來,滬妮站起來,說:「您走了!」
老闆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點燃一隻煙吸起來。滬妮僵立在那裡,預感到埋伏的危險。
老闆把一口煙噴出來,臉上笑眯眯地,他用手很隨意地拍了一下沙發說:「坐啊!站著幹什麼!」
滬妮躊躇了一下,在沙發的邊緣坐了下來,然後又起身說:「我給您倒杯水吧。」端茶倒水,是這種小公司的秘書要做的事,滬妮知道這一點,也可以接受,誰讓自己在這裡做秘書呢。
老闆沒有阻攔,笑眯眯地看著滬妮接了一杯水給他端過來。
滬妮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就又站在了旁邊。她已經地感到,自己就要失去這份工作了。
老闆依舊笑眯眯地,用他戴了碩大的鑲了綠色寶石的黃金戒指的手再拍拍沙發,說:「坐啊!」
滬妮猶豫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不怕他了,大不了一個走字。
老闆的身體湊上前來,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鼻而來,煙味,酒味,體臭味還有混雜的香水味,讓滬妮本能地向後避了避。老闆把夾著香菸的手放在了滬妮的腿上,正想要說什麼,滬妮呼地一下站了起來,危險已經步步逼近,但滬妮沒有衝出去的勇氣,已經夜深了,也許外面更加地危險。恐懼像夜色一樣襲來,鋪天蓋地的。
老闆的行為被中途打住,不由愣了愣,居然笑了一下說:「你就不要再裝了,出來撈世界的女人,還不就是那樣一回事,你跟了我,以後就不用這樣辛苦地做了,保你吃好穿好,用好還有的錢給你家裡寄。我可以給你租一套很好的房,你每個月的收入遠遠不止現在這個價。」然後他緊盯了滬妮問:「你有什麼樣的建議?可以提嘛!」老闆是個粗人,就像要買一隻母雞一樣地坦率和直接,但她還是很講究地把「條件」說成可「建議」。
滬妮猶豫了一下,這個老闆不是個蠻橫的人,滬妮耍了一下小小的聰明,說:「我考慮一下,明天再答覆你吧。」
老闆答應了,臉上有一片迷糊的笑容,令人噁心的樣子:「好!你好好想一想!相信你也是個很聰明的人,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的吶!」然後老闆把煙摁滅在菸缸裡,站起來,在滬妮的臉上摸了一下說:「那我明天等你的好訊息!」然後就拎著他的包出去了。
把插銷插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滬妮明白自己只有一條路好走了。